第四百五十九章：難覆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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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百岐山，付雲並沒有急著回蒼穹離境，她尋了處僻靜處坐著，獨自發了半天的呆。
沒有拿生生之土，後悔嗎？
後悔，非常後悔！
拿了生生之土，至少她還能再活萬年，可現在，她只剩下可憐的幾年壽命，還得每天吃草吊著。
當然，若是那仙草足夠多，活上萬年不成問題。
腦袋稍稍後仰，枕著半枯的鬼槐樹，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就給走到了鬼槐林來。
這裏承載了許多她不開心的回憶，可當她不開心時，卻又回到了這裏。
手撫上鬼槐林的一草一木，陌生，冰冷，就像此時她的心一樣。
她並不強求君襲帝君和天帝的死活，只要君襲帝君能陪她走完最後的人生路便足了，反正仙歷五十四萬年後，一切都會重來，誰存在誰不存在，誰活多少年，誰有多大的成就，都與她沒有關系了。
此時此刻，她沒那麽大的心去關心這些她觸不到的事，過好當下，享受當下，才是她最該考慮的。
只是縱然心中這般告訴自己，她還是忍不住去想淩天帝君說過的話。
“我會設法改變這一切。”
設法改變，如何改變？
嘴上說著已經放下擔子，但在內心最深處，她還是渴望自己能夠扭轉乾坤，能讓她前世的爹娘相逢，能讓自己誕生於世，能讓那些為她而死的影衛多活萬年。
淩天帝君當真有他的盤算？她想要相信他，並且，她確實相信他，許是前塵記憶作祟，又許是淩天帝君的形象在腦中根深蒂固。
素手在草芽兒上繞了繞，在法術的滋潤下，小草越長越高，直至遮了她的視野。
付雲扯下一片草葉，隨手一捏，草葉變寬變大，她就這麽舉著片草葉，遮擋初初傾瀉的月輝。
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擡腳往蒼穹離境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足下步伐輕快，像個沒事人似的，反正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擔心於她而言沒半點用，最壞也不過是消失在這片天地。
待行到蒼穹離境的禁制前，還未等她與境內的臨風仙君取得聯系，禁制便開啟了。
“奇怪！”付雲跨入蒼穹離境，兀自嘀咕道：“臨風仙君什麽時候心思這般活絡了？”
不好好采藥，守在禁制前等她回來，這行事作風可真不像他。
就在她思慮的檔口，一張臉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她面前。
付雲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朝後退了半步，就聽得身後傳來輕細的踩雪聲。
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從她身旁走過，落入眼前男子的足下。
付雲手一抖，手中草葉飄落。
影子是從她身後出現的，她的身後，是蒼穹離境禁制開啟的方位。
黑色的影子躺在皚皚白雪上，分明的黑白，紮得她眼睛生疼。
“你回來了？”君襲帝君柔聲道。
“我……”付雲扯了扯唇角，聲音細若蚊蠅：“回來了。”
“今日你受累了，回去歇著吧。”君襲帝君面上帶著柔和的笑意，明明和平日裏別無二致，卻叫她冷到了骨子裏。
朱唇一張一合，付雲囁嚅了半響，這才從喉中擠出可以聽到的聲音：“好！”
君襲帝君含笑展臂，摟住她的肩，在感受到她身子的顫栗後解下外袍披到她身上：“抖得這般厲害，可是覺得冷？”
“恩！”付雲輕輕應了聲，緊了緊身上的袍子，低垂著腦袋，任由他將她帶往未知的方向。
“只要君襲帝君的影子死了，你的秘密就不會有人發現。”
“尊上已救了君襲帝君一命，至於他的影子，不當留，也留不住。”
“尊上是個聰慧的，屬下相信尊上能做出最好的決斷。”
最好的決斷？她做不出。
饒是再努力讓自己維持清醒，她也做不到不為感情所支配，折影使說的沒錯，她明知其中道理，卻還是自欺欺人地認為，君襲帝君是個呆子，不會想那麽多，更何況，她不顧一切地救了他的性命，他又怎會懷疑到她的身上。
事實證明，她低估了君襲帝君，也高估了自己。
“付雲！”君襲帝君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極輕極輕，宛若一陣清風拂過。
“恩？”付雲低低應了聲，沒有拿眼去看他。
他明明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表示，可她就是認定了他已經知曉一切，百岐山上發生的，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給你的！”君襲帝君說著，將一塊白玉牌塞入她手中。
付雲垂著腦袋，借著月光，她可以瞧見白玉牌泛著溫潤的光暈，和那日她進入人界之時給敖拜的玉牌有些許相似，但要更為精致。
“帝君怎不在竹屋，莫不是天帝的情況有所好轉？”
“現在就等天琴尊師歸位。”君襲帝君沒有隱瞞天帝現在的真實情況。
話音方落，他只覺女子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
反覆把玩著白玉牌，付雲緩緩擡起頭，對上他的雙目：“帝君身子如何？”
“無恙！”
聲落，就見女子再度垂下腦袋，雙手緊緊捏著白玉牌，直到骨節泛白。
君襲帝君靜靜地看著她，他知曉她在想些什麽，並且，他在等她的解釋。
“這就好。”然，女子只是低低應了聲，便不再多言。
入春已有一月，雪原內的積雪化了大半，赤足踩在上頭，偶能穿透薄薄的積雪，感受到泥地的堅硬。
到底是入春了，比冬日要暖和不少。
緊了緊身上的衣袍，看著被積雪凍得微紅的腳趾，過往的一幕幕不斷從腦海中閃過。
聽說，人在將死的時候會回憶起過往，她明明還沒走到生命的盡頭，卻已經開始忍不住緬懷起往昔。
這片雪原上，承載了她同君襲帝君太多的親密，可到底是貪心不足蛇吞象，她一直妄圖兩全，最後只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前世的折影使，今生的君襲帝君，終是難覆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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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拿生生之土，後悔嗎？
後悔，非常後悔！
拿了生生之土，至少她還能再活萬年，可現在，她只剩下可憐的幾年壽命，還得每天吃草吊著。
當然，若是那仙草足夠多，活上萬年不成問題。
腦袋稍稍後仰，枕著半枯的鬼槐樹，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就給走到了鬼槐林來。
這裏承載了許多她不開心的回憶，可當她不開心時，卻又回到了這裏。
手撫上鬼槐林的一草一木，陌生，冰冷，就像此時她的心一樣。
她並不強求君襲帝君和天帝的死活，只要君襲帝君能陪她走完最後的人生路便足了，反正仙歷五十四萬年後，一切都會重來，誰存在誰不存在，誰活多少年，誰有多大的成就，都與她沒有關系了。
此時此刻，她沒那麽大的心去關心這些她觸不到的事，過好當下，享受當下，才是她最該考慮的。
只是縱然心中這般告訴自己，她還是忍不住去想淩天帝君說過的話。
“我會設法改變這一切。”
設法改變，如何改變？
嘴上說著已經放下擔子，但在內心最深處，她還是渴望自己能夠扭轉乾坤，能讓她前世的爹娘相逢，能讓自己誕生於世，能讓那些為她而死的影衛多活萬年。
淩天帝君當真有他的盤算？她想要相信他，並且，她確實相信他，許是前塵記憶作祟，又許是淩天帝君的形象在腦中根深蒂固。
素手在草芽兒上繞了繞，在法術的滋潤下，小草越長越高，直至遮了她的視野。
付雲扯下一片草葉，隨手一捏，草葉變寬變大，她就這麽舉著片草葉，遮擋初初傾瀉的月輝。
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擡腳往蒼穹離境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足下步伐輕快，像個沒事人似的，反正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擔心於她而言沒半點用，最壞也不過是消失在這片天地。
待行到蒼穹離境的禁制前，還未等她與境內的臨風仙君取得聯系，禁制便開啟了。
“奇怪！”付雲跨入蒼穹離境，兀自嘀咕道：“臨風仙君什麽時候心思這般活絡了？”
不好好采藥，守在禁制前等她回來，這行事作風可真不像他。
就在她思慮的檔口，一張臉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她面前。
付雲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朝後退了半步，就聽得身後傳來輕細的踩雪聲。
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從她身旁走過，落入眼前男子的足下。
付雲手一抖，手中草葉飄落。
影子是從她身後出現的，她的身後，是蒼穹離境禁制開啟的方位。
黑色的影子躺在皚皚白雪上，分明的黑白，紮得她眼睛生疼。
“你回來了？”君襲帝君柔聲道。
“我……”付雲扯了扯唇角，聲音細若蚊蠅：“回來了。”
“今日你受累了，回去歇著吧。”君襲帝君面上帶著柔和的笑意，明明和平日裏別無二致，卻叫她冷到了骨子裏。
朱唇一張一合，付雲囁嚅了半響，這才從喉中擠出可以聽到的聲音：“好！”
君襲帝君含笑展臂，摟住她的肩，在感受到她身子的顫栗後解下外袍披到她身上：“抖得這般厲害，可是覺得冷？”
“恩！”付雲輕輕應了聲，緊了緊身上的袍子，低垂著腦袋，任由他將她帶往未知的方向。
“只要君襲帝君的影子死了，你的秘密就不會有人發現。”
“尊上已救了君襲帝君一命，至於他的影子，不當留，也留不住。”
“尊上是個聰慧的，屬下相信尊上能做出最好的決斷。”
最好的決斷？她做不出。
饒是再努力讓自己維持清醒，她也做不到不為感情所支配，折影使說的沒錯，她明知其中道理，卻還是自欺欺人地認為，君襲帝君是個呆子，不會想那麽多，更何況，她不顧一切地救了他的性命，他又怎會懷疑到她的身上。
事實證明，她低估了君襲帝君，也高估了自己。
“付雲！”君襲帝君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極輕極輕，宛若一陣清風拂過。
“恩？”付雲低低應了聲，沒有拿眼去看他。
他明明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表示，可她就是認定了他已經知曉一切，百岐山上發生的，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給你的！”君襲帝君說著，將一塊白玉牌塞入她手中。
付雲垂著腦袋，借著月光，她可以瞧見白玉牌泛著溫潤的光暈，和那日她進入人界之時給敖拜的玉牌有些許相似，但要更為精致。
“帝君怎不在竹屋，莫不是天帝的情況有所好轉？”
“現在就等天琴尊師歸位。”君襲帝君沒有隱瞞天帝現在的真實情況。
話音方落，他只覺女子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
反覆把玩著白玉牌，付雲緩緩擡起頭，對上他的雙目：“帝君身子如何？”
“無恙！”
聲落，就見女子再度垂下腦袋，雙手緊緊捏著白玉牌，直到骨節泛白。
君襲帝君靜靜地看著她，他知曉她在想些什麽，並且，他在等她的解釋。
“這就好。”然，女子只是低低應了聲，便不再多言。
入春已有一月，雪原內的積雪化了大半，赤足踩在上頭，偶能穿透薄薄的積雪，感受到泥地的堅硬。
到底是入春了，比冬日要暖和不少。
緊了緊身上的衣袍，看著被積雪凍得微紅的腳趾，過往的一幕幕不斷從腦海中閃過。
聽說，人在將死的時候會回憶起過往，她明明還沒走到生命的盡頭，卻已經開始忍不住緬懷起往昔。
這片雪原上，承載了她同君襲帝君太多的親密，可到底是貪心不足蛇吞象，她一直妄圖兩全，最後只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前世的折影使，今生的君襲帝君，終是難覆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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