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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終究不能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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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二人自然最多。”提及二人,淩天帝君眸中那層淡漠疏離的霧散開,笑意也真實了幾分:“九離他素來是個講究的,往往我制成香,能叫他拿去大半。”

“那君襲帝君呢?”付雲對君襲帝君的過往很是好奇。

“他呀,他是古神之中最不講究享樂的。”說到君襲帝君,淩天帝君表情有些古怪,不知當用何言語來形容那人。

半響,他打好腹稿,徐徐道:“他不好焚香品茗,不好飲酒賞月,只對修煉和收集煉器材料感興趣,生活平淡得跟流水似的,數萬年不曾一變。”

“君襲帝君確是這般性子。”付雲點頭附和道。

她追求君襲帝君的那幾千年,就看著君襲帝君日覆一日地重覆著單調的生活,也不像其他仙家去人界游玩,生活索然無味到讓人瞠目。

“但不得不說他心性成熟得緊,雖說偏好修煉,卻也不成癡,張弛有度。”說到這,他低低一笑,眉目舒展,剎那間,仿佛院中的椿樹都開出花來:“當年的君襲可沒現在這般威風凜凜,受萬仙敬仰,那時的他,甚至沒幾個人認得面貌。”

“現在的君襲帝君也是如此。”聽得淩天帝君在講他最尊崇的君襲帝君,敖拜終是忍不住開口:“莫說是我這種只有八萬年修為的小仙,許多十來萬歲的仙家都不知道君襲帝君生的何種模樣。”

“這是君襲一貫的性子,他要是張揚起來,比讓他歷劫還難。”淩天帝君調侃著,桌上的茶盞飛起,滾燙的泉水註入盞中。

他一舉一動儒雅優美,像是人界頗有風骨的書生,但細細一想,當是書生像他才是,畢竟他是個四十九萬歲的神仙,風骨神韻又豈是凡人可比擬的。

付雲是個好吃的,見他布茶的動作熟稔優雅,當下雙眸都亮了起來。

有好葉、好水皆是不夠,一盞茶最重要的,是那個泡茶之人,淩天帝君無疑是合格的茶師。

“淩天帝君不說小仙差點忘了,我聽族中長輩提起過,因著君襲帝君掌管天規戒律,又掌控天雷,從未歷過劫,成上仙、上神都是水到渠成。”這才是君襲帝君最為傳神的地方,作為一個活了四十九萬年的神君,不曾歷過一次劫,這是開天辟地以來的獨一人。

“君襲確實不曾歷過劫,就連入世歷練都免了。”將沏好的茶推到二人面前,淩天帝君優雅地押了口茶,不疾不徐道:“不過,要說他不曾渡劫,卻也不切實際。”

“恩?”付雲來了興趣:“君襲帝君曾渡過劫?”

“君襲這一生有兩劫,一是情劫……”淩天帝君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付雲,旋即道:“二是心劫。”

說“心劫”時,他依舊看著付雲。

付雲心中“咯噔”一下,隱於袖中的手猛地握緊,巧笑道:“君襲帝君的情劫自然是我。”

她有意裝傻,淩天帝君卻不賣她這個面子:“他的心劫也源於你。”

“情源於心,要說心劫也是我,倒也無可厚非。”付雲說著,曲二指拂去茶上煙氣,端起茶盞細細品了口,由衷讚道:“淩天帝君當真是無所不能,帝君若是覆生,後輩們可就沒活路了。”

“付雲,你知我話中之意不在此。”淩天帝君神色柔和地看著她,以一種旁觀者敘事的口吻道:“你的行為會叫他難做,左右搖擺不定,甚至可能因此產生心魔。”

“……”付雲張了張口,淩天帝君屈指,滾燙的泉水落入她的杯中,算是為她添茶:“影尊稍安勿躁,先聽我把話說完。”

“淩天帝君請說。”付雲的聲音生疏客套,一時間,和諧的氣氛一掃而空。

“七七四十九道雷是登神劫,在神仙的一生中算是一道坎,許多仙家因為度不過此劫而就此隕落。”

“君襲帝君避開登神劫,乃至其他威力無窮的劫難,是因有同等、甚至比四十九道雷劫威力更大的劫難在等著他,也就是說,渡劫成則生,敗則灰飛煙滅,世間再無此人,連殘魂都不剩。”

“一生兩劫,一劫兩命,影尊可知?”

依舊是旁觀者敘事的口吻,卻多了幾分情真意切在裏頭,付雲知曉,淩天帝君是打心眼裏在為君襲帝君著想。

雙手捧著茶盞,看著盞中打旋兒的浮葉,她緊抿著唇,似陷入沈思。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太陽從東邊落到西邊,天上雲朵萬般變化,天馬踏過,雲花散開,橙黃色的光打在上頭,映出天馬的輪廓。

茶盞還在朝外冒著熱氣,付雲無聲地嘆息著,任茶水將她的臉頰烘得發燙。

淩天帝君也不急在一時,悠哉悠哉地品著茶,神態儒雅,舉止間是道不明的氣派。

兩個當局者不言,敖拜在一旁如坐針氈,他不知事態如何,但二人間的暗湧足以叫他坐立難安。

“八太子莫急!”淩天帝君出聲寬慰道。

他不開口還好,一出聲敖拜心頭更急。

“說來,影尊是君襲的劫,八太子又何嘗不是影尊的劫。”淩天帝君意有所指道。

敖拜本就擔心付雲為他做傻事,聽他這麽一說,只當是自己拖了付雲後退,心頭登時亂成一團。

“若說付雲是君襲帝君的劫,那麽淩天帝君也算是付雲的劫。”見他再度將敖拜拖下水,付雲面露不悅。

將茶盞置回桌上,她唇角一挑,涼聲道:“付雲日後可能會讓君襲為難,而今時今日,淩天帝君正在讓付雲為難。”

“淩天今時今日讓影尊為難,是為了影尊日後可以不為難。”淩天帝君依舊是儒雅的模樣,只是態度帶著幾分不加遮掩的親近,語氣也多了幾分情緒:“影尊可曾想過,你妥協了今日,明日在意之人就不會出事?”

“權宜之計終究不能兩全,拖得越久,事態越難以控制,你權衡了今日,躲過了今日,那折魂就不會為非作歹?”

聞言,付雲的面色有些難看。

是啊,權衡了今日,躲過了今日又如何,折魂是不會罷手的。

腹內伸出影手,不自覺地攀上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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