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涅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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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陽西沈，染紅萬裏白雲。
蒼穹離境內，鳳族仙山的最高處，鳳族聖火高高竄起，擊散了日落的昏黃，縈繞鳳族仙山的薄霧竟是比天上的晚霞還要絢爛。
聖火的正中央，鳳九離獨自一人盤腿靜坐，眸光渙散，不知看向何方。
清風拂過，帶來遠處的松濤聲，一浪高過一浪，為靜謐的高處添了些許生氣。
“想些什麽呢？”低啞的聲音自身後傳來，鳳九離眸中聚了些光，視線定格在山腳下一身素白的女子身上。
淩音帝姬也在靜坐著，不同的是，她坐在瀑布激蕩的山澗，用流水的喧鬧聲隔絕塵世和內心的喧囂。
“你醒了？”鳳九離回首，不期然瞧見那一抹亮眼的黃。
“這次倒是死的透，活過來也慢些。”付雲咧唇，朝灼熱的鳳火走去。
“小……”“心”字還未脫口，她便在鳳九離詫異的目光中踏入鳳族聖火。
鳳族聖火，燒盡天下邪妄，她作為一個女魔竟然能無半分不適地走進來。
有這麽一瞬間，眼前女子的身影和那身形高大的白衣男子重合在一處，他瞧見淩天帝君含笑朝他走來，神態儒雅淡然：“想什麽呢？”
埋藏在腦海深處將近四十萬年的記憶被翻出，原本縹緲模糊的畫面忽的在這一刻變得清晰。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時節，遠處紛紛揚揚落著白雪，而鳳族仙山上卻溫暖如春。
他在山頂上找到他，含笑朝他走來，眉目溫潤，似只要這麽瞧上他一眼，就能化去千愁萬緒：“想什麽呢？愁眉不展的。”
須臾，男子在他面前站定：“怎的，不給我讓個位置？”
“怎的，不給我讓個位置？”付雲揚了揚眉梢。
聽得那微啞的特殊嗓音，鳳九離回過神來，他定了定心神，稍稍挪了個位置讓她坐下。
“君襲呢？”
“睡著呢。”
“那敖拜呢？”
“叫我給打發了。”
“你醒來了，君襲定然有所感應，要不了多久他就會過來吧。”面對付雲，鳳九離實在不知道當說些什麽，只能不斷地提起與她親近的人。
“他的影子同本體關聯上了，正自顧不暇呢，哪有時間管我。”提及君襲帝君，付雲唇角微微揚起，眸中不自覺地流露出溫柔笑意。
“你找我可是有事？”支開了敖拜，又支開了君襲，鳳九離就是再傻，也知道她是特意過來尋他的。
“這是鳳凰涅槃的聖火？”付雲兀自說著，擡手點了點將她包裹的聖火。
火苗高高竄起，一圈圈繞著她的指尖，不過須臾便松開，化作鳳翎形狀繞著她游走。
“是。”鳳九離的目光落在聖火上，眼角的餘光則不斷飄向付雲的臉。
從她到來伊始，她的神色就是平和的，和往日他見過的她一樣，卻又有些許不同。
“鳳凰涅槃，向死而生。”付雲說到這，忽的側目朝男子看去。
鳳九離不料她有此舉，四目相對，他頓時面露尷尬之色。
“在我看來，九離神君也算是死過一回的人了，怎的連這麽點小事都參悟不透？”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面對這張臉，再加上她那一席話，鳳九離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繃起臉，待反應過來，表情就這麽僵住。
“死不過是一時的，慢慢覆生之時，五感皆在，你們所有人說過的話，我都一字不落地聽了。”對於自己聽得天帝同鳳九離對話內容一事，付雲十分坦然。
她並非有意偷聽，是他們自己不設結界隔去聲音，難不成要怪她這具躺在榻上的死屍？
“你……”鳳九離心中微惱，想說些什麽，可一想到對方潛在的身份，又忽的頓住，扯了扯唇角，硬邦邦道：“你此番前來是想要安慰我？”
“你想多了。”素手繞著鳳族聖火，付雲沒有去看鳳九離，而是極目遠眺，將視線定格在山澗瀑布那方：“我只是想告訴你，君襲我要定了。”
“什麽意思？”鳳九離神情越發古怪，一時不知當以何種表情去面對身側之人。
“字面上的意思。”付雲說著，頭一偏，徐徐道：“我認為九離神君應當勸勸淩音帝姬，而不是讓她一直彌足深陷。”
“你這是在宣誓主權？”鳳九離擰起眉頭，面色不大好看。
“聽敖拜說，關於我的去向，是九離神君想到的。”付雲忽的道。
鳳九離眉頭擰得更深了：“這與此事有什麽關系？”
“九離神君是個明白人。”
鳳火攢動，付雲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火光，星眸像是被鳳火點亮，華光灼灼，直叫人不敢與之直視：“九離神君是個明白人，又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
鳳九離眼瞼微顫，倏地，他偏過臉，仰頭去看漆黑的夜幕。
在二人說話間，天完全暗了下來，漆黑的夜幕上綴著點點繁星，像極了那個女子的眸子。
望著天空久了，他再次將目光移開。
“君襲同你關系這般親近，又怎會不知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大家不過是顧及你的心情，遷就你罷。”
“他們遷就你，那是因為他們是你的好友、你的仙友，而我付雲與你無半分幹系，沒有遷就你的必要。”
“經歷了生死，我看清了自己對君襲的心，亦看清了君襲對我的心。往日裏我同君襲帝君那層窗戶紙沒有捅破，淩音帝姬做什麽我都不在乎，可如今不同了，你若是不能讓淩音死了這條心，我只能讓君襲叫她死了這條心。”
聲落，鳳九離倏地站起：“付雲，你不要太過分了。”
“鳳九離，這句話本尊原封不動地還給你！”付雲亦隨之站起，目光冷凝地註視著男子：“我替君襲感到可悲，更替淩天帝君感到可悲。”
“如果我是淩天帝君，看到自己拼死救下的人成了如今這副模樣，我一定從棺材中爬出來，將你一道拖下去。”
這句話無疑戳中了鳳九離的痛處，他緊握雙拳，周身氣息冷凝壓抑，幾乎能叫人窒息。
付雲迎上他冰冷的目光，雙手抱胸，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今日我便將話撂這了，做不做取決於你，只是我希望九離神君能夠清楚，本尊這魔沒什麽特別的優點，就是說話極其算術。”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燃之際，一個黑影從半山腰處躍了上來。
“師娘……”
“尊上！”尖細的聲音響起，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桃花骨朵扇動著花萼朝鳳火撲去。
付雲連忙從鳳族聖火中走出，擡手將撲來的桃花怪接下。
“尊上，小桃還以為尊上不回來了。”桃花怪嚶嚶泣著，淚水從花苞中湧出：“臨風仙君把真相都同小桃說了，小桃對不起尊上。”
“沒事。”付雲輕輕點了點桃花怪嬌嫩的花瓣，對面有急色的臨風仙君道：“急匆匆地找到這來，可是有事？”
“師娘，師父的本體與影子融合出了問題，臨風實在想不到有誰能幫忙，這才讓小桃帶著前來找師娘。”臨風仙君言罷，擡手虛抹了把汗。
要說假話當真是件難事，可無論是天帝還是師娘，都告訴他這是為了九離神君好，他也就只能搬出自家師父去欺騙九離神君了。
“走吧！”付雲擺擺手，臨走前回頭望了眼兀自站在火中的男子。
火光在他臉上跳躍，光影晦暗難名，他像尊雕像般立在原地一動不動，臉眼瞼都不曾一顫。
“九……”臨風仙君正欲同鳳九離行禮，卻被付雲擡手打斷，他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家師娘，見對方示意他施法，當下也沒再多問，捏訣招來祥雲，兩人一花禦風而去。
寒風拂面，帶來幽幽暗香，呼呼風聲在耳畔響起，付雲面上忽的露出笑容。
“師娘？”
“沒事。”付雲說著，扭頭朝鳳族仙山的方向看去。
鳳火沖天而起，將整個鳳族仙山照得通亮，紅衣在火光中破碎，影影倬倬，看得並不真切。
臨風仙君不解得隨她回頭看去，黑夜中，她所遙望的方向，除了火光，別無其它。
“師娘在看什麽？”
“涅槃重生。”
“鳳族有人死了？”臨風仙君大惑不解，擡眼觀看星象，並無異動，怎麽瞧也不像有仙將要隕落的樣子。
“一定要死了才能重生嗎？”付雲反問道。
臨風仙君啞然，他這個師娘哪哪都好，就是說話太過玄妙，久而久之，他也就無法讀懂自家師娘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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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離境內，鳳族仙山的最高處，鳳族聖火高高竄起，擊散了日落的昏黃，縈繞鳳族仙山的薄霧竟是比天上的晚霞還要絢爛。
聖火的正中央，鳳九離獨自一人盤腿靜坐，眸光渙散，不知看向何方。
清風拂過，帶來遠處的松濤聲，一浪高過一浪，為靜謐的高處添了些許生氣。
“想些什麽呢？”低啞的聲音自身後傳來，鳳九離眸中聚了些光，視線定格在山腳下一身素白的女子身上。
淩音帝姬也在靜坐著，不同的是，她坐在瀑布激蕩的山澗，用流水的喧鬧聲隔絕塵世和內心的喧囂。
“你醒了？”鳳九離回首，不期然瞧見那一抹亮眼的黃。
“這次倒是死的透，活過來也慢些。”付雲咧唇，朝灼熱的鳳火走去。
“小……”“心”字還未脫口，她便在鳳九離詫異的目光中踏入鳳族聖火。
鳳族聖火，燒盡天下邪妄，她作為一個女魔竟然能無半分不適地走進來。
有這麽一瞬間，眼前女子的身影和那身形高大的白衣男子重合在一處，他瞧見淩天帝君含笑朝他走來，神態儒雅淡然：“想什麽呢？”
埋藏在腦海深處將近四十萬年的記憶被翻出，原本縹緲模糊的畫面忽的在這一刻變得清晰。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時節，遠處紛紛揚揚落著白雪，而鳳族仙山上卻溫暖如春。
他在山頂上找到他，含笑朝他走來，眉目溫潤，似只要這麽瞧上他一眼，就能化去千愁萬緒：“想什麽呢？愁眉不展的。”
須臾，男子在他面前站定：“怎的，不給我讓個位置？”
“怎的，不給我讓個位置？”付雲揚了揚眉梢。
聽得那微啞的特殊嗓音，鳳九離回過神來，他定了定心神，稍稍挪了個位置讓她坐下。
“君襲呢？”
“睡著呢。”
“那敖拜呢？”
“叫我給打發了。”
“你醒來了，君襲定然有所感應，要不了多久他就會過來吧。”面對付雲，鳳九離實在不知道當說些什麽，只能不斷地提起與她親近的人。
“他的影子同本體關聯上了，正自顧不暇呢，哪有時間管我。”提及君襲帝君，付雲唇角微微揚起，眸中不自覺地流露出溫柔笑意。
“你找我可是有事？”支開了敖拜，又支開了君襲，鳳九離就是再傻，也知道她是特意過來尋他的。
“這是鳳凰涅槃的聖火？”付雲兀自說著，擡手點了點將她包裹的聖火。
火苗高高竄起，一圈圈繞著她的指尖，不過須臾便松開，化作鳳翎形狀繞著她游走。
“是。”鳳九離的目光落在聖火上，眼角的餘光則不斷飄向付雲的臉。
從她到來伊始，她的神色就是平和的，和往日他見過的她一樣，卻又有些許不同。
“鳳凰涅槃，向死而生。”付雲說到這，忽的側目朝男子看去。
鳳九離不料她有此舉，四目相對，他頓時面露尷尬之色。
“在我看來，九離神君也算是死過一回的人了，怎的連這麽點小事都參悟不透？”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面對這張臉，再加上她那一席話，鳳九離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繃起臉，待反應過來，表情就這麽僵住。
“死不過是一時的，慢慢覆生之時，五感皆在，你們所有人說過的話，我都一字不落地聽了。”對於自己聽得天帝同鳳九離對話內容一事，付雲十分坦然。
她並非有意偷聽，是他們自己不設結界隔去聲音，難不成要怪她這具躺在榻上的死屍？
“你……”鳳九離心中微惱，想說些什麽，可一想到對方潛在的身份，又忽的頓住，扯了扯唇角，硬邦邦道：“你此番前來是想要安慰我？”
“你想多了。”素手繞著鳳族聖火，付雲沒有去看鳳九離，而是極目遠眺，將視線定格在山澗瀑布那方：“我只是想告訴你，君襲我要定了。”
“什麽意思？”鳳九離神情越發古怪，一時不知當以何種表情去面對身側之人。
“字面上的意思。”付雲說著，頭一偏，徐徐道：“我認為九離神君應當勸勸淩音帝姬，而不是讓她一直彌足深陷。”
“你這是在宣誓主權？”鳳九離擰起眉頭，面色不大好看。
“聽敖拜說，關於我的去向，是九離神君想到的。”付雲忽的道。
鳳九離眉頭擰得更深了：“這與此事有什麽關系？”
“九離神君是個明白人。”
鳳火攢動，付雲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火光，星眸像是被鳳火點亮，華光灼灼，直叫人不敢與之直視：“九離神君是個明白人，又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
鳳九離眼瞼微顫，倏地，他偏過臉，仰頭去看漆黑的夜幕。
在二人說話間，天完全暗了下來，漆黑的夜幕上綴著點點繁星，像極了那個女子的眸子。
望著天空久了，他再次將目光移開。
“君襲同你關系這般親近，又怎會不知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大家不過是顧及你的心情，遷就你罷。”
“他們遷就你，那是因為他們是你的好友、你的仙友，而我付雲與你無半分幹系，沒有遷就你的必要。”
“經歷了生死，我看清了自己對君襲的心，亦看清了君襲對我的心。往日裏我同君襲帝君那層窗戶紙沒有捅破，淩音帝姬做什麽我都不在乎，可如今不同了，你若是不能讓淩音死了這條心，我只能讓君襲叫她死了這條心。”
聲落，鳳九離倏地站起：“付雲，你不要太過分了。”
“鳳九離，這句話本尊原封不動地還給你！”付雲亦隨之站起，目光冷凝地註視著男子：“我替君襲感到可悲，更替淩天帝君感到可悲。”
“如果我是淩天帝君，看到自己拼死救下的人成了如今這副模樣，我一定從棺材中爬出來，將你一道拖下去。”
這句話無疑戳中了鳳九離的痛處，他緊握雙拳，周身氣息冷凝壓抑，幾乎能叫人窒息。
付雲迎上他冰冷的目光，雙手抱胸，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今日我便將話撂這了，做不做取決於你，只是我希望九離神君能夠清楚，本尊這魔沒什麽特別的優點，就是說話極其算術。”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燃之際，一個黑影從半山腰處躍了上來。
“師娘……”
“尊上！”尖細的聲音響起，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桃花骨朵扇動著花萼朝鳳火撲去。
付雲連忙從鳳族聖火中走出，擡手將撲來的桃花怪接下。
“尊上，小桃還以為尊上不回來了。”桃花怪嚶嚶泣著，淚水從花苞中湧出：“臨風仙君把真相都同小桃說了，小桃對不起尊上。”
“沒事。”付雲輕輕點了點桃花怪嬌嫩的花瓣，對面有急色的臨風仙君道：“急匆匆地找到這來，可是有事？”
“師娘，師父的本體與影子融合出了問題，臨風實在想不到有誰能幫忙，這才讓小桃帶著前來找師娘。”臨風仙君言罷，擡手虛抹了把汗。
要說假話當真是件難事，可無論是天帝還是師娘，都告訴他這是為了九離神君好，他也就只能搬出自家師父去欺騙九離神君了。
“走吧！”付雲擺擺手，臨走前回頭望了眼兀自站在火中的男子。
火光在他臉上跳躍，光影晦暗難名，他像尊雕像般立在原地一動不動，臉眼瞼都不曾一顫。
“九……”臨風仙君正欲同鳳九離行禮，卻被付雲擡手打斷，他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家師娘，見對方示意他施法，當下也沒再多問，捏訣招來祥雲，兩人一花禦風而去。
寒風拂面，帶來幽幽暗香，呼呼風聲在耳畔響起，付雲面上忽的露出笑容。
“師娘？”
“沒事。”付雲說著，扭頭朝鳳族仙山的方向看去。
鳳火沖天而起，將整個鳳族仙山照得通亮，紅衣在火光中破碎，影影倬倬，看得並不真切。
臨風仙君不解得隨她回頭看去，黑夜中，她所遙望的方向，除了火光，別無其它。
“師娘在看什麽？”
“涅槃重生。”
“鳳族有人死了？”臨風仙君大惑不解，擡眼觀看星象，並無異動，怎麽瞧也不像有仙將要隕落的樣子。
“一定要死了才能重生嗎？”付雲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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