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替她討要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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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敖拜的影子眸中火光高竄，半響，他平靜下來，行回榻上，沈聲道：“關門！”
君襲帝君聞言，反手一揮，竹門應聲合上。
敖拜的影子趴在榻邊，化作巴掌大小的烏龜模樣，爪子輕輕撓著付雲的掌心。
榻上人兒雙眸緊閉，隨著鮮血的流逝，面色白得幾近透明，似乎下一瞬就要化作煙塵散去。
“她……”
“死了！”敖拜的影子打斷他的話，龜臉貼在付雲冰冷的掌心上。
影子和本體相互感應著，敖拜的本體腦海中閃過無數破碎的片段，最後定格在蔚藍的海邊，定格在一雙星辰般璀璨的眸子上。
淚水順著眼角無聲滑落，一雙龍目中盈滿淚水。
是的，她死了，雖然她是不死之身，卻依舊要經歷死亡，而後覆生。
所謂不死，不過是要多受幾次死亡的痛苦罷。
淚水將女子的掌心打濕，敖拜的影子低低泣著，到最後，縮在她掌心嚎啕大哭。
他的哭聲太過悲戚，饒是見慣了悲歡離合的幾位仙家，亦是為之動容。
君襲帝君靜立在榻前，眸光深深地凝視著榻上人兒，她眉頭緊鎖，似有千般痛，萬般苦。
時間一點點流逝，付雲生機盡數散去，鮮血在身下幹涸，凝成暗色的黑紅。
隱忍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君襲帝君猛然轉身，忽覺衣角一緊，斜眼看去，敖拜正用爪子勾著他的衣裳。
見他看來，敖拜龜口一張一合，啞聲道：“她很快就會回來。”
“……”
“她是不死之身，你忘了嗎？”敖拜言罷，松開拽著他的爪子，輕撓著付雲的掌心，悶聲道：“我與她的初見，便是她叫天雷劈死，堪堪覆生之時。”
“那時她只是個小女娃娃，會哭，會喊疼，轉眼二十萬年過去了，她忘了怎麽哭，也忘了‘疼’是何種感覺，可每每瞧見她這般毫無生氣地躺著，我便難受不已，恨不得自己替她遭這份罪。”
聞言，君襲帝君眉頭動了動，緩緩蹲下身來，與榻上的烏龜影子平視。
“曾經我修為比她高，可以護得了她，可漸漸的，我的修為落了下乘，成了累贅，她便事事瞞著我，護著我。”敖拜說到這，看了眼君襲帝君的影子，聲音縹緲而悠遠：“就算是修為比她高的，叫她放在了心上，她也會盡力去護著。”
“我不知她是用何種法子知曉了帝君影子遺失之處，或許她的手段叫帝君生厭，但我希望帝君明白，她做的一切，不過是因為心裏有帝君。”
“我知道。”君襲帝君沈聲應道。
“無息之境那般神秘的地方她不曾去過，那麽多厲害的神仙有去無回，她下定決前往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龜臉貼在女子冰冷的掌心上，敖拜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或許帝君看不透她的心思，我卻明白她想要做什麽。”
“她從一開始就不指望將帝君的影子帶回，之所以前往，不過是想找到帝君的影子，切斷帝君影子與本體的聯系，這麽一來，帝君的影子就算死了，帝君也依舊能存活於世。”
比起君襲帝君，敖拜無疑更加了解付雲的，她素來不善表達，又是個嘴硬的，很多事情她做了，卻未必願意說。
她需要一個心細的人去感受她的好，敖拜不知道君襲帝君是不是這樣一個人，若他感受不到，他就一樁樁一件件地把付雲做過的事告訴他，她不求回報，他替她討要回報。
“……”君襲帝君的神色有幾分動容，他握住付雲冰涼的手，沒有回應敖拜，只是靜靜地看著榻上人兒。
時隔不到一日她究竟經歷了什麽他並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救了他的性命，而她自己卻……
“當初她便是用此法保下我的影子，如今……”敖拜的影子頓了頓，沈聲道：“付雲她這人太重情義，當初我因她而死，她明面上沒說，可我卻知曉，她心底是有多麽愧疚。”
“她對帝君早就存了心思，只是怕克制不了自己的情感，最後傷及我，才會一次次將帝君推開。”
“於她而言，我的性命比她的性命還要重要，帝君可知，要讓她放棄對我安危的顧忌，是件多麽艱難的事？”
“我知道。”君襲帝君扯了唇角，聲音中帶著些許顫抖。
如果當初他能夠選擇相信她，敖拜就不會死，她也就不必背負著那麽多那麽重的責任。
“君襲帝君，敖拜並非靈瑞，不知這天下大善大愛，大是大非，敖拜只在乎一人，那便是摯友付雲。她雖是不死之身，卻是個怕死的，如今她願意以性命相待，還望帝君能感受到她的一片真心。”敖拜的影子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一雙豆大的龜眼泛著幽光：“若帝君喜歡她，希望帝君不要辜負她。”
“定不負。”將冰冷的小手置於唇瓣輕吻著，君襲帝君對著一只影子龜許下承諾。
“多謝帝君！”巴掌大的影子龜立起身子，爪子合作一處，朝男子做了個揖。
“定不負！”
男子的聲音不大，語調更是平穩無波，可落入眾仙耳中，生生激起萬丈波瀾。
立在竹院中眼眶通紅的淩音帝姬背過身去，不著痕跡地抹去眼角的淚。
“淩音……”鳳九離嚅了嚅唇，想安慰她，可那些說過千萬遍的陳詞忽然在這一瞬間說不出口。
“我沒事。”淩音帝姬艱難地扯起一抹笑，輕聲道：“是我歡喜瘋了，知曉影尊能夠覆活，竟是沒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從她年少之時便知曉，君襲帝君是她父君為她選好的那個男子，待她長成少女，失去唯一的親人，君襲帝君又為她報了殺父之仇，一切的一切堆疊在一起，她喜歡君襲帝君，似乎是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是神明，又遠非神明那般簡單，那段灰暗的日子，是他將她從陰影中帶出。
她像是個凡人，引頸仰望著他，耳畔是他的豐功偉績，腦海中則一遍又一遍地浮現他殺紅了眼的模樣。
他是父君為她選好的男子；他是她的恩人；他是仙界人人尊崇的神君；他是這三界最優秀的男子。
放眼整個三界，除了她淩音帝姬，還有誰能與他比肩？
可現在有了，那個女子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闖入了她不曾進入的禁地。
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她占盡了天時地利，是所有女子中離君襲帝君最近的，可她窮盡半生都沒能追上他的腳步。
淚水滴落在雪地上，剎那間凝結成冰，強撐的笑顏坍塌，淩音帝姬挺直背脊，逃也似地離開竹院。
“……”鳳九離腳下步伐方動，就叫一只大手攔了去路。
“九離神君不必勸慰，這對淩音帝姬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天帝擡手制止了鳳九離，眸中帶著幾分責備。
按著年歲來算，鳳九離乃是長輩，可逞論心智，鳳九離委實比不過小他十餘萬歲的天帝。
“天帝這是何意？”鳳九離眉心擰得更深了，俊臉上是鮮有的嚴肅。
“九離神君委實太過嬌寵淩音帝姬。”天帝說到這，無奈地搖搖頭：“先不說付雲的身份，她與君襲帝君是否合適，我們只談淩音帝姬，她與君襲帝君斷是不合適的。”
鳳九離陰著張臉看著天帝，語氣頗為不善：“天帝認為現在是討論此事的時候？”
“正是時候。”天帝點點頭，也不在意他越發陰沈的面色，徐徐道：“淩音帝姬乃是三界第一美人，又執掌淩霄殿，這世間能配得上她的男子屈指可數。”
說到這，他頓了頓，眸光忽的變得嚴肅：“可九離神君想過嗎？‘情’這一事又豈是‘般配’二字能夠言盡的？”
“若定要講求‘般配’，世間就不會有淩音帝姬。”
鳳九離不語，但面色有所緩和。
天帝所言他何嘗不知，只是在他看來，淩音這般優秀的女子，自然要配上這世間最好的男子。
而這世間最好的男子，自然是法力高強，又叫淩音心心念的君襲。
“九離神君，淩音帝姬是你一手帶大的，在你看來，只有這世間最好的男子能配得上她，久而久之，她自然也是這般認為。”天帝說著，朝竹門看去，透過毫厘寬的縫隙，可以瞧見敖拜那扁平的影子，還有君襲帝君筆挺的背脊：“她對君襲帝君，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一種執念。”
“執念？”
“求而不得的執念，以及身邊最親近之人的目光。”天帝說著，緩緩將目光收回，拍了拍鳳九離的肩頭，沈聲道：“朕早就說過的，九離神君不應當事事皆順著淩音帝姬，尤其是在她對君襲帝君心有好感這件事上。”
“君襲帝君對淩音帝姬的疏遠，何嘗不是為了保全同神君的情誼呢。”
聞言，鳳九離默然，朝天帝頷首致意，轉身徐徐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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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襲帝君聞言，反手一揮，竹門應聲合上。
敖拜的影子趴在榻邊，化作巴掌大小的烏龜模樣，爪子輕輕撓著付雲的掌心。
榻上人兒雙眸緊閉，隨著鮮血的流逝，面色白得幾近透明，似乎下一瞬就要化作煙塵散去。
“她……”
“死了！”敖拜的影子打斷他的話，龜臉貼在付雲冰冷的掌心上。
影子和本體相互感應著，敖拜的本體腦海中閃過無數破碎的片段，最後定格在蔚藍的海邊，定格在一雙星辰般璀璨的眸子上。
淚水順著眼角無聲滑落，一雙龍目中盈滿淚水。
是的，她死了，雖然她是不死之身，卻依舊要經歷死亡，而後覆生。
所謂不死，不過是要多受幾次死亡的痛苦罷。
淚水將女子的掌心打濕，敖拜的影子低低泣著，到最後，縮在她掌心嚎啕大哭。
他的哭聲太過悲戚，饒是見慣了悲歡離合的幾位仙家，亦是為之動容。
君襲帝君靜立在榻前，眸光深深地凝視著榻上人兒，她眉頭緊鎖，似有千般痛，萬般苦。
時間一點點流逝，付雲生機盡數散去，鮮血在身下幹涸，凝成暗色的黑紅。
隱忍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君襲帝君猛然轉身，忽覺衣角一緊，斜眼看去，敖拜正用爪子勾著他的衣裳。
見他看來，敖拜龜口一張一合，啞聲道：“她很快就會回來。”
“……”
“她是不死之身，你忘了嗎？”敖拜言罷，松開拽著他的爪子，輕撓著付雲的掌心，悶聲道：“我與她的初見，便是她叫天雷劈死，堪堪覆生之時。”
“那時她只是個小女娃娃，會哭，會喊疼，轉眼二十萬年過去了，她忘了怎麽哭，也忘了‘疼’是何種感覺，可每每瞧見她這般毫無生氣地躺著，我便難受不已，恨不得自己替她遭這份罪。”
聞言，君襲帝君眉頭動了動，緩緩蹲下身來，與榻上的烏龜影子平視。
“曾經我修為比她高，可以護得了她，可漸漸的，我的修為落了下乘，成了累贅，她便事事瞞著我，護著我。”敖拜說到這，看了眼君襲帝君的影子，聲音縹緲而悠遠：“就算是修為比她高的，叫她放在了心上，她也會盡力去護著。”
“我不知她是用何種法子知曉了帝君影子遺失之處，或許她的手段叫帝君生厭，但我希望帝君明白，她做的一切，不過是因為心裏有帝君。”
“我知道。”君襲帝君沈聲應道。
“無息之境那般神秘的地方她不曾去過，那麽多厲害的神仙有去無回，她下定決前往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龜臉貼在女子冰冷的掌心上，敖拜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或許帝君看不透她的心思，我卻明白她想要做什麽。”
“她從一開始就不指望將帝君的影子帶回，之所以前往，不過是想找到帝君的影子，切斷帝君影子與本體的聯系，這麽一來，帝君的影子就算死了，帝君也依舊能存活於世。”
比起君襲帝君，敖拜無疑更加了解付雲的，她素來不善表達，又是個嘴硬的，很多事情她做了，卻未必願意說。
她需要一個心細的人去感受她的好，敖拜不知道君襲帝君是不是這樣一個人，若他感受不到，他就一樁樁一件件地把付雲做過的事告訴他，她不求回報，他替她討要回報。
“……”君襲帝君的神色有幾分動容，他握住付雲冰涼的手，沒有回應敖拜，只是靜靜地看著榻上人兒。
時隔不到一日她究竟經歷了什麽他並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救了他的性命，而她自己卻……
“當初她便是用此法保下我的影子，如今……”敖拜的影子頓了頓，沈聲道：“付雲她這人太重情義，當初我因她而死，她明面上沒說，可我卻知曉，她心底是有多麽愧疚。”
“她對帝君早就存了心思，只是怕克制不了自己的情感，最後傷及我，才會一次次將帝君推開。”
“於她而言，我的性命比她的性命還要重要，帝君可知，要讓她放棄對我安危的顧忌，是件多麽艱難的事？”
“我知道。”君襲帝君扯了唇角，聲音中帶著些許顫抖。
如果當初他能夠選擇相信她，敖拜就不會死，她也就不必背負著那麽多那麽重的責任。
“君襲帝君，敖拜並非靈瑞，不知這天下大善大愛，大是大非，敖拜只在乎一人，那便是摯友付雲。她雖是不死之身，卻是個怕死的，如今她願意以性命相待，還望帝君能感受到她的一片真心。”敖拜的影子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一雙豆大的龜眼泛著幽光：“若帝君喜歡她，希望帝君不要辜負她。”
“定不負。”將冰冷的小手置於唇瓣輕吻著，君襲帝君對著一只影子龜許下承諾。
“多謝帝君！”巴掌大的影子龜立起身子，爪子合作一處，朝男子做了個揖。
“定不負！”
男子的聲音不大，語調更是平穩無波，可落入眾仙耳中，生生激起萬丈波瀾。
立在竹院中眼眶通紅的淩音帝姬背過身去，不著痕跡地抹去眼角的淚。
“淩音……”鳳九離嚅了嚅唇，想安慰她，可那些說過千萬遍的陳詞忽然在這一瞬間說不出口。
“我沒事。”淩音帝姬艱難地扯起一抹笑，輕聲道：“是我歡喜瘋了，知曉影尊能夠覆活，竟是沒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從她年少之時便知曉，君襲帝君是她父君為她選好的那個男子，待她長成少女，失去唯一的親人，君襲帝君又為她報了殺父之仇，一切的一切堆疊在一起，她喜歡君襲帝君，似乎是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是神明，又遠非神明那般簡單，那段灰暗的日子，是他將她從陰影中帶出。
她像是個凡人，引頸仰望著他，耳畔是他的豐功偉績，腦海中則一遍又一遍地浮現他殺紅了眼的模樣。
他是父君為她選好的男子；他是她的恩人；他是仙界人人尊崇的神君；他是這三界最優秀的男子。
放眼整個三界，除了她淩音帝姬，還有誰能與他比肩？
可現在有了，那個女子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闖入了她不曾進入的禁地。
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她占盡了天時地利，是所有女子中離君襲帝君最近的，可她窮盡半生都沒能追上他的腳步。
淚水滴落在雪地上，剎那間凝結成冰，強撐的笑顏坍塌，淩音帝姬挺直背脊，逃也似地離開竹院。
“……”鳳九離腳下步伐方動，就叫一只大手攔了去路。
“九離神君不必勸慰，這對淩音帝姬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天帝擡手制止了鳳九離，眸中帶著幾分責備。
按著年歲來算，鳳九離乃是長輩，可逞論心智，鳳九離委實比不過小他十餘萬歲的天帝。
“天帝這是何意？”鳳九離眉心擰得更深了，俊臉上是鮮有的嚴肅。
“九離神君委實太過嬌寵淩音帝姬。”天帝說到這，無奈地搖搖頭：“先不說付雲的身份，她與君襲帝君是否合適，我們只談淩音帝姬，她與君襲帝君斷是不合適的。”
鳳九離陰著張臉看著天帝，語氣頗為不善：“天帝認為現在是討論此事的時候？”
“正是時候。”天帝點點頭，也不在意他越發陰沈的面色，徐徐道：“淩音帝姬乃是三界第一美人，又執掌淩霄殿，這世間能配得上她的男子屈指可數。”
說到這，他頓了頓，眸光忽的變得嚴肅：“可九離神君想過嗎？‘情’這一事又豈是‘般配’二字能夠言盡的？”
“若定要講求‘般配’，世間就不會有淩音帝姬。”
鳳九離不語，但面色有所緩和。
天帝所言他何嘗不知，只是在他看來，淩音這般優秀的女子，自然要配上這世間最好的男子。
而這世間最好的男子，自然是法力高強，又叫淩音心心念的君襲。
“九離神君，淩音帝姬是你一手帶大的，在你看來，只有這世間最好的男子能配得上她，久而久之，她自然也是這般認為。”天帝說著，朝竹門看去，透過毫厘寬的縫隙，可以瞧見敖拜那扁平的影子，還有君襲帝君筆挺的背脊：“她對君襲帝君，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一種執念。”
“執念？”
“求而不得的執念，以及身邊最親近之人的目光。”天帝說著，緩緩將目光收回，拍了拍鳳九離的肩頭，沈聲道：“朕早就說過的，九離神君不應當事事皆順著淩音帝姬，尤其是在她對君襲帝君心有好感這件事上。”
“君襲帝君對淩音帝姬的疏遠，何嘗不是為了保全同神君的情誼呢。”
聞言，鳳九離默然，朝天帝頷首致意，轉身徐徐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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