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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珠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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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閣內的史書我全給拿出來了。”青言公主說著,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匣子遞上。

付雲接過匣子,手腕一沈,旋即暗暗運氣,這才將小匣子給拿穩了。

“多謝公主!”付雲頷首,手中小匣子沈甸甸的,可見她今日有得忙活了。

“現在史書已經拿到了,我們回去找你丟的東西吧。”青言公主言罷,率先走在前頭。

一路行去,清風拂過,花香盈鼻,幾片不知名的影瓣飛來,那大紅色的花瓣在地上滑動,最後連同影子一道落在付雲腳邊。

那花瓣生得亦是奇怪,巧妙的桃心形,顏色艷得就跟心似的,倘若在人界有這般精妙的花兒,怕是有大把的才子捧花去討佳人歡心,以“芳心”換芳心。

只可惜,付雲心事重重,饒是景色再美,她亦無心觀賞。

離得近了,不安之感在心頭翻湧,付雲腳下步伐不由緩了幾分。

神識掃過四周,依舊沒有發現異常,莫不是她身處異世太過緊張,因此出現了幻覺?

清風拂面,異香襲來,只是這麽輕嗅著,便叫人神清氣爽,心生向往之意。

“看來今天是個好日子,珠淚竟然開花了。”青言公主還沈浸在折影使可以救治的欣喜中,自然沒有覺出付雲的異樣。

她循著花香小步跑去,不多時,采了一朵花來,遞到付雲面前:“送你的。”

“多謝!”付雲心不在焉地點頭致意,將花接過,順手別在鬢發上。

“這是淚珠開的花,能吸收怨煞之氣,給人帶來好運。”青言公主言罷,誠摯道:“希望青言能將自己的好運帶給姑娘。”

不出兩日付雲姑娘就要同君襲公子趕赴那危險之地,她心中不僅希望他們二人能將雷光火山除去,更希望他們能平安回來,君襲公子如此,眼前之人亦如此。

“吸收怨煞之氣?”付雲聞言,擡手將小花取下,放到眼前細瞧。

不看還好,這一看,險些嚇得三魂七魄離體而去。

那花瓣晶瑩艷紅如血,脈絡剔透,若是細瞧,可見紅色緩緩流動,像是活血一般。

“這花……公主可否帶付雲前去看看?”付雲面色慘白道。

“當然。”青言公主點點頭,將她帶向幽徑深處。

踏上青石鋪就的小徑,付雲心跳兀地加快,耳畔是“咚咚咚”的心跳聲,擂鼓似地狂響。

四周樹木高聳,黑漆漆的一片,將本就不多的光線遮蔽,整個場景陰森森的,直叫人背脊生寒。

付雲本不是膽小之輩,可處於這陰暗中,不免想多。

腦海裏一個接一個場景往外冒,無數荒唐的想法匯聚一處,越想,竟越覺可能。

“在這!”撥開灌木叢,青言公主隨手捏訣,靈氣凝於指尖,點化在灌木影上。

黑霧騰升,眼前景象起了變化。

四周高大的影樹慢慢彎曲,合抱在一處,形成一個巨大的屏障,將二人圍住,幽徑內徹底陷入黑暗。

灌木叢下陷,露出種有一片白蓮花的水塘,潭水面上波光粼粼,為白蓮花鍍上一抹紅,竟是能夠發光。

汗毛倒豎而起,本能驅使著付雲不要靠前。

“‘珠淚’就生在水底。”青言公主指了指黑漆漆的一片影子道。

聲落,沒有回應。

“付雲姑娘不是要看‘淚珠’嗎?”等了須臾沒能等到對方上前,青言公主側目,便見那原本站在她身後的女子不知何時退了幾步,將二人距離生生拉開一丈有餘。

聞聲,付雲神情有些恍惚,似方回過神來,冷汗順著鬢角無聲劃過。

“付雲姑娘?”青言公主疑惑地看著她,心道這女子可真奇怪,說話做事凈不按常理出牌。

話音方落,一陣風刮過,付雲閃現在水塘前。

她一雙星眸瞪得滾圓,死死盯著波光粼粼的水面,那架勢,哪裏像是要賞花,分明是瞧見了殺父仇人。

潭水無疑是清透的,只是底下的細沙乃是沙影,目之所及黑乎乎的一片,離得近了,也就只能瞧見一片流動的黑影。

那沙影之上還有影子,重疊在一處,只能瞧見隱約的輪廓。

付雲雙眸張得大極,在這個世界,當影子與本體位置交疊,影子自然在上,故而,她瞧不見那“珠淚”的本體。

“付雲姑娘?”她表情太過駭人,饒是素來淡定的青言公主,也叫她這反應嚇得不輕。

她當不是中邪了吧?不然怎會有如此古怪的反應。

“……”付雲沒有應聲,她死死地盯著漆黑的塘底,雙拳緊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熟悉的恐懼感席卷全身,事到如今她終於明白,那強烈的不安感究竟為何。

“青言公主,此花能給人帶來好運?”她聲音帶著顫,語氣中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是啊,珠淚可是我們影界的祥瑞之花,能吸收怨煞之氣。”青言公主說到這,又補充道:“因為其被發現之時生在墳地,墓主之妻日日泣墓,故得‘珠淚’一名”

“因為有珠淚守墓,那墓地無一絲怨煞之氣,最為神奇的是,那墓主最後死而覆生了,雖然駭人,卻不失為一樁佳話。”

死而覆生……

付雲頭皮一麻,指甲深深嵌入肉中。

“珠淚生得精巧漂亮,在水中綻放之時更是靈動無比,不知付雲姑娘可喜歡?”

“我瞧不見那花。”付雲扯了扯唇角,聲音有些生硬。

青言公主聞言,素手一翻,潭水左右分開。

她緩步走入水塘中,將一株花從塘底拈起,扭頭道:“就是這……”

話音戛然而止,青言公主看著空蕩蕩的樹影,眉頭不由得擰在一處。

付雲幾乎是從幽徑中逃出來的,撞破樹影,像只無頭蒼蠅般在影宮內亂竄。

冷汗將她的衣裳打濕,就連赤裸的雙足都生了漉濕感。

不,不是她,不是她,她不是禍害,雙腿一軟,付雲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小匣子脫手而出,“骨碌碌”地滾遠,史書散落一地。

怎麽會這樣,真相怎會是如此?她設想過千遍萬遍,卻不曾想,她這一生都活在了別人的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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