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那影尊一事……”文玉神君看向天帝，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她和淩天帝君似有幾分關聯。”

能被白文帝君稱為熟悉的不過寥寥數人，結合他們在付雲背後瞧見的虛影，他們有理由相信，付雲和淩天帝君有某種方面的聯系。

只不過，白文帝君是仙逝三十四萬年的古神，淩天帝君何嘗不是仙逝三十三萬年的古神，單就時間來看，不可能與付雲扯上關系。

想到這，眾仙一頭霧水，怎麽也捋不清思緒。

“淩天帝君早已仙逝……”天帝嘆了聲，眸底是幾分哀戚。

他和君襲帝君的師徒之緣，就是由淩天帝君而起。

這仙界仙家眾多，能叫他存有敬意的，除了他早逝的父皇，便是淩天帝君和君襲帝君。

“白文帝君不也早已仙逝？”玄冥神君木著臉反駁道：“白文帝君的魂魄能存於世，淩天帝君為何不能？”

他聲音中帶著自己都沒發現的期許，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位帝君在他心中有著怎樣崇高的地位。

“玄冥神君，淩天帝君當場魂飛魄散，不可能還活著。”狐族大長老搖搖頭，眾仙陷入沈默。

付雲背後那個虛影在他們眼前放大，漸漸凝實，最後化成了一個溫潤儒雅的男子。

他手中把玩著酒盞，眉梢眼角是溫和疏離的笑。

落英繽紛，純白的梨花落滿他的肩頭，讓他看起來聖潔而遙不可及。

“或許……世事無絕對？”玄冥神君緊抿著唇，忽的拔腿，闊步離去。

“玄冥！”文玉神君出聲將他呵住：“莫要沖動！”

“我沒沖動，不過是去找付雲要個說法罷！”玄冥神君言罷，不管不顧地朝平日裏仙家請見的位置沖去。

眾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起跟了上去。

他們對影子魔並不了解，或許淩天帝君的虛影是由付雲弄出來的，可今日之事，他們也有必要找付雲問個清楚。

每一位仙家都給了自己充分的理由匆匆離去，只留白華帝君和大長老在原地長籲短嘆。

得而覆失不如不得，原本以為老祖宗的魂魄猶在，覆活指日可待，可不過眨眼，魂魄便歸於天地，再尋不得蹤跡。

望著原本埋葬自家老祖宗的深坑，白華帝君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到坑前緩緩跪下：“爺爺，孫兒不肖，令青丘蒙羞。”

“帝君……”

“孫兒發誓，再不叫邪物控制，做出辱沒青丘之舉！”言罷，他頭重重磕在地上。

因為那邪物，他與影尊結仇；因為那邪物，他的孩兒險些身死；因為那邪物，仙界險些被毀。

若他還叫邪物控制心性，如何有臉面對先祖後輩。

“帝君切莫太過悲傷。”大長老立在他身後，手搭在他背脊上輕拍著。

男子肩頭隱忍地聳動著，他內心的抵抗太過強烈，直到此刻，他才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邪物的存在。

有什麽在他胸腔跳動，慢慢地，與他的心跳同步，邪念在他心頭滋生，一發而不可收拾。

他強行將邪念壓下，內心天人交戰，身子抖得猶如篩子。

“帝君？”大長老覺出了不對勁，還未蹲下身，就被那強大的魔氣沖開。

和淩音帝姬一模一樣的情況！

原本大長老心中還存有幾分懷疑，可事到如今，由不得他不信。

仙氣在體內運轉，伴隨著一聲喝，重重拍在白華帝君的背上。

魔氣和仙氣相沖，在他的體內碰撞，白華帝君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唔！”他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發出呼聲。

九淚草上的紅光明滅不定，一會兒盛極，一會兒衰極，打在男子面上，晃過陰測測的笑。

九淚草依舊生的普通小草的模樣，和先前不同的是，共生了三片碧葉四片紅葉，還有一片紅綠相間的葉片，一共只有八片草葉。

綠是普通的草綠色，紅卻是泛著光的鮮紅，在葉脈中緩緩流動，濃稠如血。

頂端那片碧葉上懸著顆清透如水的珠子，葉片搖擺間，珠子如水波晃動，煞是喜人。

可就是這麽顆模樣喜人的小草，卻是這天下至陰至邪之物。

九淚草中心之處有空缺，顯然也曾生葉，只是最後不知什麽原因脫落了。

餘下八片草葉相對而生，一邊是四片紅葉，另一邊亦是四片草葉，其中三片綠葉，頂端上的那片掛著清珠晃動，一片紅綠相間的葉片。

那紅綠相間的葉片生在底端，一半葉脈泛紅，一半葉脈發綠，兩相對壘，互不相讓。

忽的，紅光暴漲，順著葉脈侵蝕而去，不過須臾氣勢便削弱幾分，湧出的血潮又退了回來。

“開始抵抗了？”手中把玩著血紅色的珠子，帝囙魔尊眸中是玩味的神色。

雖然九淚草生長時九片草葉的順序會不停打亂，但他還是能輕易認出哪片草葉上的清珠對應著哪個人。

紅綠相間說明這人還沒被完全控制，在服食清珠的人中，只有白華帝君一人如此。

這片鬼草葉已經維持紅綠各半的狀態長達十八萬年，如今生了波動，倒是有趣得緊。

“噠！”

“噠！”

女子輕盈的腳步聲傳來，他將手中血紅的清珠一收，方站起身，就見一片紅色的葉片迅速萎縮，幹枯成灰，不多時消失在屋內。

“扣扣！”

敲門聲傳來，他壓下心頭古怪之感，一撩衣袍坐回原位：“進！”

得了首肯，“轟隆隆”的聲音響起，鐵門被一把推開。

一抹妖艷的紅色閃入屋內，門無聲關上。

“魔尊，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媚語搖曳生姿地步上前，也沒客氣，柳腰一擺，斜斜靠在茶幾上。

“說說。”帝囙魔尊揚了揚下巴，全然無視了身側那妖嬈的身段。

“好消息是，仙界出了個厲害的妖，將仙界攪得一團亂。”眸中媚光流轉，媚語歪著腦袋，一雙狐貍眼勾人地望著面色陰冷的男子：“至於那壞消息嘛……”

朱唇湊近男子耳畔，輕輕吹了口氣。

玉蘭花的清香縈繞鼻端，帝囙魔尊嫌惡地擰起眉頭，就聽得那女子“咯咯”地笑了起來。

媚語扶著柳腰笑得花枝亂顫，惡趣味地欣賞著男子嫌惡的神情，不急不緩道：“壞消息是，那妖怪被君襲帝君給打死了。”

“打死了？”帝囙魔尊“蹭”地站起，眸光越過女子落在萎靡的鬼草上。

現在的鬼草只有七片草葉，而亦瑤體內的清珠並沒有飛回來，這是不是說明，清珠被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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