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君襲帝君擡頭瞧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顧著丹爐。

“老子這就去滅了他！”鳳九離擼袖，悶頭就要朝外沖去。

“九離！”君襲帝君出聲將人喚住。

“怎麽了？”

他站定在原地，卻沒有回頭。

此時他面上表現得沖動，但在心頭，其實也沒那麽惱。

他心中清楚，此事付雲參和在其中，剪不斷理還亂，他只是想從君襲口中知道真相，而不是一再被他隱瞞。

一直以來，他們關系是那麽鐵，他有什麽事情都會告訴他，可他呢，事情不是埋在心底，就是瞞著他。

“你可曾想過，為什麽付雲擺脫不了他？”

“禁言咒？”

“同傷禁制。”君襲帝君咬牙從牙縫中擠出這四個字。

關於付雲，他設想過很多，可當“同傷禁制”四字從媚語口中說出，他才明白過來，為什麽付雲會一直被控制著，逃無可逃，避無可避，甚至於面對他時，若即若離。

她需要他的情，這樣他才能護著她，可她僅僅需要他護著罷，她不需要他去幫她解開禁制，不僅因為他幫不了，更是因為他不可信。

和帝囙同生共死的她，如果帝囙逃出封印，仙界能做的，大概就是先殺了她，後處置帝囙。

她的若即若離，不僅是給自己留下餘地，也是給他留下餘地。

“同傷禁制？”鳳九離不曾聽過這古怪的名，可從字面上來理解，似乎明白了幾分。

“付雲的性命和帝囙連著，要想殺死帝囙，必先殺了付雲。”說到這，君襲帝君笑了：“你說得沒錯，當初是她接近我，便是帝囙讓她使的美人計。”

“只不過，付雲陰差陽錯地發現了真相，意圖背叛，才會有了後面這些個栽贓嫁禍。”

“……”聞言，鳳九離楞住，他轉過身子，目光落在君襲帝君身上，此刻那男子正搖著蒲扇，慢條斯理地打理著丹爐。

不僅語氣是淡的，就連神情都是淡的，似乎他對這件事並不在意。

“君襲！”鳳九離拔高音量，旋即又洩了氣：“那你……現在是何盤算？”

紫元衛是帝囙，那麽噬魂之法，付雲害怕鳳火等古怪之處都有了答案。

這世間會噬魂之法的依舊只有帝囙一人，他吞噬了第一個影魔，奪取了其控影之能，後又用控影之能創造了付雲，並在付雲身上刻下同傷禁制，封印中的天雷鳳火叫付雲扛了一半，付雲自然怕雷怕火。

想到這，鳳九離對付雲厭不起來了。

“我想你明白帝囙的性子，更明白天帝的性子。”

帝囙魔尊的性子……

鳳九離想了想狐族大長老，想了想自己，又想了想眼前人，帝囙這邪魔最會的，大抵就是剜心吧。

連君襲這般無欲無求的都被捏住了七寸，陷入進退不得的兩難境地，他還有什麽可說的呢？

“你放心吧，天帝那邊，我會幫忙隱瞞。”

對於紫元衛就是帝囙一事，天帝應當還只是懷疑，畢竟，這說法太過邪乎，也太過駭人，更何況，能控制付雲的大魔不在少數，依著天帝謹慎的性子，應當會將全部大魔排查一遍，再將事情重新推算。

“難為你了。”君襲帝君嘆了聲：“你也別怪付雲，她是被帝囙創造出來的，還沒懂分辨善惡就被帝囙養著，是非，不過是帝囙紅口白牙的幾句話罷。”

“我知道。”鳳九離點點頭，扯過張凳子在他對面坐下。

“同傷禁制一事你是如何知曉的？”

“媚語跟我說的。”輕搖蒲扇，君襲帝君擡眼睨了他一眼，見其面色如常，這才悠悠道：“她被帝囙放了出來，只不過，她背叛了帝囙，和付雲結成同盟。”

“那個女邪魔？”

對於媚語這麽號人物，鳳九離是記得的，畢竟三界這麽大，膽敢把色劫到他頭上的，媚語還是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人。

“付雲和她同盟，這女魔可信嗎？”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七個影子中的一個——管大，曾經和媚語是同盟，後來叫媚語給賣了，如今，媚語成了帝囙的人，管大成了傀儡，也不知這其中有沒有媚語的功勞。

再者說了，媚語一共就聯盟過那麽三個人，管大和帝囙都叫她背叛了，誰知道付雲會不會也叫她一道賣了。

“她……”君襲帝君欲言又止，他看了眼鳳九離，眸中帶著審視：“你可記得你第一次同她見面是什麽時候？”

“自然是她要劫我的時候。”說到這，鳳九離不屑地哼了聲：“一個不入流的女淫魔，我能和她有什麽交集。”

聞言，君襲帝君眉頭動了動，沒有反駁他的話，只是心中忍不住搖頭嘆息。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媚語若是知曉鳳九離連二人的初見都記不得，估計會死了那條心吧。

“你怎的突然問我這個？有什麽異常？”

“沒！”君襲帝君搖搖頭：“放心吧，付雲可是個人精，不會叫她給賣了，再不濟，那也是付雲賣了她。”

能把自己的真實身份隱瞞整整二十萬年，對付雲的心計，他不得不刮目相看。

“呵！”鳳九離冷笑一聲。

不得不說這話甚是在理，付雲這個沒心的女魔，哪裏有人賣得了她。

“對了，媚語那女魔怎會跟你這般坦白？”堪堪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鳳九離支著下顎，眉頭擰作一處：“我總覺得她不安好心，該不會這裏面有什麽陷阱吧。”

“你好似對媚語很有意見？”君襲帝君忍不住問道。

“自古正邪不兩立。”鳳九離回答得義正言辭。

他才不會承認自己還記著被那女魔劫色的仇呢，就算沒成功又如何，那也是他仙途中恥辱的一筆。

“更何況，這淫邪女魔每逢同盟就背叛，你叫我如何去信她。”

見他這般，君襲帝君只得道：“放心吧，我救過她，她不敢欺瞞我。”

“你何時和這個女魔有了交集？”得了答案，鳳九離眉頭擰得更深了：“君襲，對方可是個修雙修法，吸人陽氣法力的女淫魔，你最好還是離這種人遠些。”

“我有分寸。”說到這，君襲帝君拿眼看向他，眸中帶著幾分笑意：“反倒是你，收斂些，莫要到處發善心。”

當初鳳九離會被媚語看上，除了那張上好的皮囊外，更多的原因是鳳九離曾收容過媚語。

當初他將媚語從邪魔善龍的手中救出，後交由鳳九離照顧，鳳九離念其年幼可憐，便對其無微不至。

和其他的仙魔不一樣，鳳九離不問媚語的過往，也不會用異樣的眼神去瞧她，在他的眼裏，媚語只是個受迫害的可憐孩子，而在媚語眼中，他是她的神。

他的所有對孩子的溫柔體貼，於媚語而言，都是兒女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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