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鳳九離拔高了音量。

等，等什麽？那妖怪若是不解決，拖得越久，麻煩越大，這種連他都能看明白的淺顯道理，天帝怎會瞧不出來，還是說，他在打著別的盤算？

想到這，他不禁回首朝遼原看去，入目是黑霧彌漫的一片，怎麽也望不到內。

“那妖怪身上有龍淵仙君的影子，我們原本商量著讓龍侃神君和鳳容帝姬過來，喚醒龍淵仙君，讓他主宰這副身軀，可又怕……”說到這，紫薇大帝頓了頓：“龍侃神君和鳳容帝姬方痛失愛子，已是難過不已，如今，若是叫他二位仙家知曉龍淵仙君不僅成為墮仙，更是淪為妖邪，這打擊，只怕承受不起。”

“不能讓鳳容來！”鳳九離想都不想便阻止道。

他心中知曉，或許鳳容和龍侃神君前來能讓龍淵主宰亦瑤的仙軀，但是，他這人是有私心的，做不到以大局為重，更無法眼睜睜地看著鳳容，他唯一的親妹妹，同他一般再經歷一次心碎神傷。

“放心吧，我和文玉神君拎得清。”

“此事玄冥神君同天帝說了，他亦認為不妥，更是下令眾仙瞞著鳳容帝姬和龍侃仙君，你大可不必擔心。”

說話間，紫薇大帝拿眼睨了眼身側的男子。

從看到墮仙龍淵那一刻起，鳳九離的面色就萬般古怪，縱然他出手沒有一絲猶豫，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結尚在。

“這就好！”鳳九離扯了扯唇角，表情扭曲了兩下，沒能笑出來。

“九離神君，那只是個影子罷，龍淵仙君，確實薨逝了。”說話間，紫薇大帝已將鳳九離帶至九重天上。

與大妖所在之處的荒涼蕭瑟不同，九重天上人聲鼎沸，五步一仙，百步一神，無不在註視著那大妖的一舉一動。

面對對方的寬慰，鳳九離面色並沒有緩和。

是啊，龍淵已經薨逝了，可他還是無法面對那張與龍淵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身形，無法面對龍淵死後還被人利用的現實，這樣只會叫他憎惡自己，唾棄自己的無能。

三十三萬年前，他保不住龍淵，三十三萬年後的今天，他連龍淵的影子都護不住，竟是叫他這般殘缺地逝去了。

“咳咳！”紫薇大帝是個有眼色的，見他神情恍惚依舊，未免他思慮過重，當下連忙將話題扯開：“到了。”

“恩！”鳳九離輕聲應了聲。

“九離神君就先歇會吧。”紫薇大帝言罷，見他再次扭頭朝黑霧看去，眸中似有幾分不甘，當下連忙道：“但凡和那幾個影子有嫌隙的仙家都被請走了，不過是些小摩擦，那妖怪看到了尚且暴躁，更何況是你和君襲帝君，所以，你還是在九重天上幫著觀察，瞧瞧那妖怪的法力波動。”

細細一數，能確定身份的影子共五個，其中有一個和鳳九離有大仇，有兩個和君襲帝君有大仇，他們兩位仙家若是出來，那妖魔定要失控。

聽他這麽一說，鳳九離點點頭，沒有將目光收回。

一時間，紫薇大帝搞不明白他是在為墮仙龍淵的影子難過，還是在為君襲帝君未過門的夫人擔心。

尷尬的氣氛在二者間縈繞，紫薇大帝實在見不得鳳九離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當下又絞盡腦汁地扯了另一個話題：“原本文玉神君還道君襲帝君妙算，知有異動發生，所以才閉門不出，沒想到，他不僅將你給放出來了，還將付雲給放出來。”

“君襲是猜出了異動不尋常，所以才讓我出來探看，至於付雲……”見對方投來銳利的目光，鳳九離虛咳一聲，改了稱呼：“嫂子好玩，聽得那妖怪一直在喊著她，便鬧著要出來瞧瞧，君襲拗不過她，只得允了。”

“現在主宰那妖怪影子的是一個叫芳婷的女魔，她和付雲，嫌隙不淺啊！”

一個沈穩的聲音入了耳，二者扭頭，頷首道：“天帝！”

鳳九離低垂著眸子，因為天帝的那一番話，越發覺得心神不寧。

芳婷和白葉上仙間的情感他是親眼見識過的，有道是愛之深，恨之切，芳婷能做到親手殺了自己心愛之人，對付付雲，又怎會心慈手軟。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一旁的紫薇大帝不著痕跡地湊了過來，傳音道：“九離神君莫擔心，我瞧那芳婷對開元仙君頗為在意，她那般尋找影尊，不像是尋仇，更像是尋求影尊幫助。”

“恩？”鳳九離挑眉，對這說辭頗為意外。

芳婷不是愛白葉上仙愛得死去活來嗎？怎轉眼又對開元仙君在意上了？

莫說芳婷和付雲的誤會擺在那，就是尋求幫助一說也站不住腳，誰尋求幫助是那恐怖架勢。

“九離神君，你可否跟朕說說，君襲帝君打的什麽盤算？”睨了眼暗中傳音對話的二仙，天帝悠哉悠哉地啜了口茶，幽幽問道。

他眉目含笑，眼角是淺淺的細紋，那悠閑的模樣，仿佛下面發生大的並非什麽大事，而是正在上演著一場好戲。

要知道，那七個影子中，有一個是他的長子開元仙君。

“這……我也不明。”鳳九離搖搖頭，末了補了句：“是君襲讓我帶付雲出來的，其餘的他也沒說。”

聽到這，天帝點點頭，捏著茶杯，含笑對上他的眸子：“君襲帝君曾同我說過，此事交由他去解決，照這麽看來，他是將法子給了影尊。”

“天帝的意思是，現在將事情交給付雲解決？”鳳九離有些不可置信。

君襲可沒同他說過這話，更何況，那妖怪那麽厲害，君襲怎舍得叫付雲只身前去冒險。

“朕相信，影尊能擺平此事。”天帝說到這，悠悠啜了口茶。

“天帝……”鳳九離語氣沈了幾分。

他拿眼環顧周圍的仙家，與其說他們受了指令去監視，更像是自發湧出，其中還有幾個仙家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沖下去將妖怪降服，可一個個都叫人拉住了。

讓付雲解決此事，這到底是君襲的意思，還是天帝的意思？

想到君襲同他的說詞，鳳九離不由遍體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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