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還在擴散，慢慢地，半空中，兩道黑霧凝成實體。

七道紅光射來，借著那微光看去，其中一道影子竟有七只菱形眸子。

開元仙君雙眸瞪大，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情形。

七目、菱形紅眸，這不是大妖折魂嗎？

想到這，他遍體生寒。

亦瑤現在身上有六個影子，除了她自己的，餘下五個中，一個是墮仙龍淵，另一個是大妖折魂，那另外三個呢？

“紹！”一聲尖銳的呼聲響起，開元仙君目眥欲裂。

大魔紹，竟然是大魔紹！

半空中，一妖一魔鬥作一處，一個身形如刀，頭生獨角，七目排開。

一個無形無相，爪生六指，每一指上皆生口舌。

“爾等宵小，竟敢同本尊奪體！”大魔紹一聲厲喝，率先攻了過去。

左爪劃出，指上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尖厲的獠牙。

那牙泛著森森綠光，若是細瞧，可見瑩綠的液體在獠牙中流動。

見其攻來，妖王折魂眸中迸射寒光，左右兩側各閉上一只眼，那爪劃過之處斷作兩截，而後迅速粘合完整。

兩只菱形眸子再次張開，他虛身一晃，眨眼間就穿透了大魔紹的身體。

大魔紹晃了晃，身子左右兩半裂開，眨眼間變成了兩個。

“咯咯！”不知是誰發出了陰測測的低笑聲，周遭的黑色濃霧聚攏，僅有的光源消失不見。

雖然看不到打鬥的場景，但那威壓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開元仙君只是這麽被困在屋內，都叫那妖氣魔力波及到，蔽體的法衣被沖擊而來的餘威撕碎，胸口被劃出數道血口。

法力，這便是無上的法力。

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亦瑤身子直顫，並非因為害怕，而是對於那無上法力的渴望。

就在她出神的片刻，胸口傳來一陣鈍痛，她眸光有一剎那的渙散，很快迸射出寒光。

反手成爪，素手從開元仙君的大掌中掙開，淩空一躍，朝某處重重劃去。

混沌被撕裂開，聚攏的黑霧散去，七束紅光打下，將整個屋子照的通亮。

開元仙君擡頭，強忍著強光帶來的不適，怔怔地看著粉白色的輕紗在空中劃出曼妙的弧度。

那身著輕紗的女子像是一柄利劍，將黑暗劃破，素手掏入無相無形的影團中。

“啪嗒！”一滴鮮血滴落在他的臉上，那七束紅光奪目更甚，直直穿透影團。

不過轉瞬，亦瑤腳下的一個影子消失，再出現，已是在紅光的那端。

折魂穿透了大魔紹的身體，原本凝成一團的影子破了個巨大的血洞，黑色的液體滴落，帶著濃稠的血腥味。

薄薄的影子無風而動，那是折魂的衣裳。

他側目看著大魔紹破碎的軀體，七只菱形目中溢出不屑的笑，像是在說，不過是這等實力，竟敢跟本王動手。

“咚！”空中的影子晃了晃，重重砸在地上。

開元仙君還沒從這場大戰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看著大魔紹的屍體，眸中有幾分驚懼。

大魔紹，一代大魔，竟然就這麽隕落了？

視線從那破洞的軀體上移開，當觸及大魔紹的手指時，瞳孔兀地一縮，那裏並沒有生口。

“啊……”

“哈哈哈！”破碎的痛呼聲被獰笑聲掩去，亦瑤面容扭曲著，雙眸中的紅光褪去，透著幽幽的瑩綠。

“……”折魂心念一動，下意識地就要回去奪取亦瑤的軀體，只是他足下方動，就被數個影子左右絞住。

只生了雙足的第六個影子緩緩生長著，直到長出腰部，胸部，頭顱，卻沒有雙手。

菱形目中紅光泛起，兀地熄滅，那些將他纏住的影子不知何時化作手指，而那手上的口咧開，露出尖利的獠牙，洞穿了他的影子。

瑩綠的毒液從獠牙中滲出，原本漆黑一片的影子透出淡淡的綠色，折魂的雙眸忽明忽暗，左右兩側最邊緣的眸子漸漸混沌，朝內裏的眸子擴散。

見到此景，開元仙君屏住了呼吸。

時間像是就此凝結了，連毒液滲出滴落的速度都減緩幾分。

“你以為，憑你這些個小伎倆就能傷到本王嗎？”折魂的影子化作黑霧散去，原來，這個被制住的也並非真身。

此時此刻，二者鬥了個旗鼓相當。

“有趣！”大魔紹無形無相，除了雙手雙足，瞧不出其餘軀幹，連腦袋和五官都沒有。

他低低地笑著，指上十六張口發出相同的聲音，震得開元仙君嘔出血來。

亦瑤站在空中，她無力地垂著腦袋，雙眸失了神采，像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提線木偶。

幻像鬥成了平手，二者並沒有就此偃旗息鼓，他們都發現了，亦瑤的意志力過人，是具絕好的軀體，失了本體的他們，沒理由放過這麽一個香餑餑。

黑色霧氣再次凝結，為一道道紅光打散，二者站定在原地，身雖未動，實則法力已使用到了極致。

“亦瑤！”開元仙君身上的束縛因二人專心鬥法而消去，他淩空一躍，將亦瑤的身軀抱住。

“亦瑤！”他喚道。

“開元仙君……”亦瑤喃喃著，空洞的眸中有了一絲神采。

紅光明滅不定，黑霧聚散，時空瞬息變幻，她兀地瞪大眼睛，透過那男子關切的臉，瞧見了他一襲紅衣笑得慘淡的模樣。

“亦瑤，你若要走便走吧。”開元仙君言罷，徐徐轉身，拖拽著一身龍紋喜服緩緩離去，背影寂寥，蕭瑟。

“開元仙君，快走！”女子猛然推了他一把：“快走呀！”

“亦瑤，我不能丟下你……”開元仙君的聲音就此戛然，他眼前的女子哭得梨花帶雨：“對不起，開元大哥，對不起！”

亦瑤單手掩面，另一手持劍插入他的胸膛。

斷魂刀從男子背後透出，直直刺在他的影子上。

“對不起！”亦瑤依舊哭得悲勃，手上力道卻不曾松懈半分。

“亦瑤？”開元仙君此刻完全可以將她擊開，可他並沒有動手，他含笑看著眼前女子，語氣中帶著幾分安慰：“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你身上影子在作祟。”

他笑得慘淡，模樣比三十年前被悔婚那日還要來得淒涼。

“對不起！”亦瑤哭著將劍抽回，男子的影子從足下斷開，與本體分離。

“為什麽？”開元仙君終是忍不住問道。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給了他一刀的就是亦瑤，真正的亦瑤，沒被控制的亦瑤，而方才讓他走的，卻是她足下的影子，一個名喚“芳婷”的女魔。

“對不起！”亦瑤沒有解釋，她抓過男子的影子，囫圇吞了進去。

沒有掙紮，沒有反抗，亦瑤哭得更兇了。

她不想殺他的，可她的手不受控制，師父送她的大刀就這麽飛入手中，帶著她，沒入他的胸膛。

“為什麽？”開元仙君固執地想知道答案：“因為你想起了過往，所以恨上我了嗎？”

“過往？”亦瑤楞住，她和開元仙君會有什麽過往呢？

男子的影子在她足下長出，屬於他們二人的記憶如排山倒海般湧來，她眸中淚水決堤。

#####抱歉各位讀者，昨天唐詩腹痛一整日，再加上一堆糟心事堆在了一起，所以沒有更文，至於八號那天缺的更新……咱就這麽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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