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男子闖入她身子的那一刻，付雨慘叫出聲。

痛，撕心裂肺的痛，不僅是被破身的痛，更多的，是皮肉被割裂的痛意。

付雨慌了，她開始掙紮，就聽得男子陰鷙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你不願意將身子獻給本尊？”

緊咬貝齒，付雨無聲地搖頭，淚水從眼角滑落，將腰帶浸潤。

一夜顛鸞倒鳳，她得到了她期待的，可又沒有得到她期待的。

沒有溫柔的對待，所有女子對情愛的幻像在這一刻被打破，男子的傷在她身上綻放，鐵爪撕開她的脖頸，抓爛她的皮肉，淬了毒的獠牙沒入她的體內。

痛，錐心刺骨的痛，她瞧不見光，腦袋昏昏沈沈，好似已經失去了光明。

她的四肢漸漸變得僵硬，她知道，這是那大魔的毒性傳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雖然她是影子，可她不是真正的影尊，她沒有百毒不侵的軀體。

恍惚間，她想起尊上今日受傷後的表情，只是擰著眉頭，任由劇毒侵入體內，連一聲都不發。

“尊上疼嗎？”

“區區小傷，比起那封印又算得了什麽。”

她知道，尊上所言的封印是多厄塔內的天雷鳳火，天雷鳳火……

是了，付雲身上刻有同傷禁制，比起她來，她受的這點苦又算什麽？她是比付雲幸運的！

“雲兒！”就在她將要被痛暈之際，男子動情的低喃入了耳，霎時將她震醒過來。

“尊……”

男子松開了她，耳畔是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猛然擡手，扯下遮眼的腰帶，就見男子已穿好下身的衣裳，原本胸口處猙獰的傷已然消失，面色亦是恢覆如常。

見她看來，帝囙魔尊滿意地點點頭：“不錯！”

這是他對她抗痛能力的肯定嗎？

付雨心中自嘲地笑著，就聽得男子再次開口了：“待會將影子帶給亦瑤，莫要耽擱。”

言罷，竟是轉身上樓自行調息去了。

付雨赤條條地躺在地上，雙眸猩紅，淚水不爭氣地奔湧而出。

她的皮相依舊完整，因為她披著別人的皮，而薄薄的皮下，是綻開的血肉，黑色的毒血從背後滲處，流了一地都是，她怔怔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想怒斥，想要宣洩，卻又沒那膽量，她怕，怕尊上因此瞧不見她的忠誠，她只剩下忠誠能靠近他了。

淚水將鬢發打濕，付雨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又哭又笑的表情讓她看起來分外滑稽。

從頭至尾，她都是個自作多情的跳梁小醜，尊上不過是將她當成了易傷的物件，而用腰帶蒙住她的眼睛，是不願看到她與付雲不同的雙目。

指尖動了動，魔毒叫她的行動變得遲緩，可面對尊上的命令，她不敢遲緩，饒是身上再痛，再難以動彈，她都要將尊上的命令完成才能倒下。

狼狽地穿好衣裳，這個平時做起來輕而易舉的事情，此時卻花了她整整半個時辰，這期間，帝囙魔尊只出現過一次。

她瞧見他眉頭動了動，似對她的磨蹭有所不滿，亦或者，對她的能力有所不滿。

待將衣裳整理好，付雨佝僂著身子，艱難挪動步伐，沒行幾步，就被一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你要用這副模樣去魔界？”帝囙魔尊的聲音陰鷙冰冷，昨夜短暫的溫情與其說是鏡花水月，不如說是她從付雲身上得到的施舍。

“尊上！”付雨奮力將腰桿挺直，可依舊是佝僂的姿態。

“吃下！”帝囙魔尊將一個瓷瓶丟給她，而後擡腳離去。

行了半丈遠，他忽的頓住，沒有回頭：“付雨，你可是有怨言？”

“……”付雨先是不解，很快她便想到了付雲身上。

是了，各種毒付雲素來是能夠輕易抗住的，現在她是“影尊”，怎麽會比不過付雲這麽一個普通的影子呢？

思及此，她輕嘲一笑：“屬下不敢。”

“你這是不敢的態度？”帝囙魔尊厲聲言罷，忽的想到自己今日失言喚出的名，當下沒再呵斥。

“尊上，這天下大毒素有區別，付雲妹妹能抗住以前那些，未必能抗住今日的。”左右沒人能夠對證，付雨也就不管這些了，她抿了抿唇，將思緒理好，這才緩緩道：“此毒屬下扛不住，雖然不知付雲妹妹的情況，但……只怕她現下並不好受。”

聲落，身後的氣息有瞬間的波動，帝囙魔尊何嘗沒想到這點，但他還是一廂情願地將一切歸結為付雨沒用，如今她將話攤開，他反倒生了恐懼。

付雨身為影尊反應尚且如此，那付雲呢？現在的她情況如何？

身後的人沒了動靜，付雨心痛更甚，甚至叫肉體上的痛都沒了知覺。

她打開瓷瓶，仰頭，一股腦兒將內裏的丹藥吃盡，而後就地盤腿，緩緩調息。

一次性吃過多的抑傷丹藥對身體有害，但她顧不得這些，沒有人比她了解帝囙魔尊，她只有這般做，才能表明自己的忠心，才能叫他心生憐惜。

更何況，他將瓷瓶丟給她，又不說分量，不就是要讓她將整瓶丹藥吃盡嗎。

果不其然，在她盤腿調息之時，周身的氣息柔和幾分。

帝囙魔尊折回她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癡戀他的女子：“將影子交給亦瑤之後 ，你就沒有任務了。”

付雨正在調息，沒有辦法回覆，而事實上，她也不想回覆。

“後面的日子裏，你可以好生調養。”帝囙魔尊言罷，嘆了聲：“付雨，你可有怨言？”

這一次的語氣比上一回要好太多，付雨調息罷，迅速站起，恭敬行禮道：“屬下不敢。”

“為何？”帝囙魔尊隨口問道。

“此時乃是尊上突破封印的關鍵時刻，若是身上帶傷，只會將時間延長，付雲又沒了聲息，遲則生變，因此，尊上將傷渡到屬下身上是最英明的抉擇。”她說到這，頭垂得更低：“屬下乃尊上所造，性命早已是尊上的，能為尊上分憂解難，是屬下之幸。”

“你能這般想便好！”帝囙魔尊拍拍她的肩，顯然對她的回答很是滿意。

他本就生了試探之意，如今見付雨回答得真誠，當下由衷嘆道：“若是本尊麾下皆是你這般忠心耿耿的，本尊也不用惱了。”

“尊上，依屬下看來，那個南魔魔尊若是好生培養，日後當是個忠心的！”得了表彰，付雨語氣中帶了幾分喜，像是個忠心為主的下屬，將自己的所見所感毫無保留地表達。

“他原是本尊麾下無名小卒，如今混到南魔魔尊的位置，也依舊是本尊的人。”說到這，他擡起付雨的下巴，唇角嗜著抹邪笑：“但他再忠心，地位也依舊在你之下。”

“尊上！”付雨的雙眸亮起，心中哪怕再惱再怨，也因他此言多了神采。

“去吧，將事情辦好，本尊會讓南魔給你帶丹藥來，接下來的日子，你只需好生休養便可。”

“是，尊上！”付雨恭敬應罷，凝神飛出多厄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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