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自然是救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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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雲契約了小桃整整十萬年，這般優雅如花仙地盤坐在花心裏還是頭一遭，當下也生了趣，放眼去瞧下方的風景。
桃花怪的速度極快，茫茫雪原入目只剩一道道白紅相映的光，再擡頭瞧遠處的風景，青山迎面撲來，還沒看清全貌便落入了林中。
“尊上，就在這！”鳳族設有禁制，但桃花怪是花座，依舊可以在山中飛行，只是山間小路狹窄，它飛得跌跌撞撞，搖得付雲有些眼暈。
片刻，桃花怪從小路中飛出，忽覺背上輕飄飄的，用花瓣探去，方才還坐在花心裏的人兒沒了。
“尊上！”桃花怪趕忙回頭，生怕自己將尊上給摔在林間，這樣它一定會被尊上拋棄的，嚶嚶嚶。
它心中已經擺出了哭喪臉，思緒百轉千回，當如何叫尊上原諒它的笨拙，就在此時，背後傳來付雲微啞的聲音：“我先進去了。”
桃花怪聞聲回頭，就見一抹粉黃相間的倩影飄然進入塔內。
飛瓦琉檐的藏書閣泛出紅光，鳳火沖天而起，將桃花怪嚇得倒飛數丈，而後緩緩平息，沒入丹青描繪的鳳圖騰中。
“尊上！”桃花怪擔憂地喚了聲，塔內沒有回應。
拾階步上藏書閣的二樓，每一步都踩在鳳火之上，付雲眉頭不曾一動，這藏書閣內的鳳火簡直就是小兒科，根本不值得她放在眼裏。
上了二樓，環視一周，就見角落的檀木桌上趴著一只黑乎乎的龜影子，此時烏龜一爪子變為人手形狀，握著一支狼毫，另一只爪子扒在宣紙上，神色認真地勾畫著，從她的角度看去，隱隱看出錯亂的墨跡，當是在學著什麽陣法。
雖然他認真研習的態度很值得讚賞，但龜身之上伸出一只人手的模樣實在嚇人，拼接而成般的不協調，叫付雲看了心中直搖頭。
這個敖拜，真是懶到家了，哪怕只幻化出半身人形，也好過這副模樣。
此時敖拜的影子像是遇上了瓶頸，一手握著筆桿子，一爪在宣紙上抓撓著，鼻腔中發出“呼呼”的喘氣聲，滴出的墨水在桌上暈出深黑色的墨漬。
付雲只是看了兩眼，沒有說話，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朝三樓走去，生怕打擾到他。
樓梯的轉角處，敖拜的本體趴在地上小憩，旁邊的木板纖塵不染，而他的龜殼之下是一攤子水。
它睡得極香，就是付雲走上前也依舊雙目緊閉，當是練功累了，連有人靠近都沒能覺察。
前世今生，一文一武，對於這十萬八千裏的差異，付雲很是頭疼，這般模樣，影子與本體要融合可就難了。
“師娘？”臨風仙君的聲音從藏書閣的三樓處傳來，付雲擡眼，就見臨風仙君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驚詫。
師娘這身裝扮……難不成是仙界新出的花樣，師父也給師娘帶了一身？
就在臨風仙君被付雲身上那不倫不類的裝束雷得外焦裏嫩之際，付雲一個旋身翻過扶手，三兩步走上三樓，越過他朝內走去：“臨風仙君，我有私事問你，可否借一步說話？”
臨風仙君聞聲回頭，鵝黃色的衣擺消失在拐角處。
付雲沒來過鳳族的藏書閣，但她也沒有拘束，畢竟這只是個覆刻的鏡像世界，好似無人之境，她沒必要過分拘謹。
尋了個幹凈處坐下，理了理裹在身上的綢布，就見一雙黑色錦靴停在半丈外。
“師娘請說。”臨風仙君沒有坐下，離付雲半丈，不遠不近地站著。
顯然他是正兒八經地將她當師娘對待了，這般恭順的模樣，可見君襲帝君在他心中的地位。
思緒轉了幾轉，付雲指了指對面的木椅：“坐吧。”
“……”臨風仙君看了眼那木椅，離師娘只有四尺遠，當下搖了搖頭。
“仰頭跟你說話我脖子難受。”付雲並不勸他，只是擡手摸著脖頸，說話間配合地扭動幾下。
聲落，臨風仙君上前幾步，端端正正地坐在木椅上。
他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自然放在腿上，雖然現在的模樣是個黑乎乎的影子，但可以從這姿態瞧出，也是個姿如松柏的男子。
“師娘請說。”依舊是恭順的語氣，只是靠得近了，他的目光就有些不自在，總不敢往付雲的臉上看。
若是他的本體在這可以發現，他的雙頰上升起了兩團可疑的紅暈，一路燒到耳根。
“問你幾個問題，如果我不是你師娘，而我和你師父同時落入三途河，你會救誰？”付雲正色問道。
“師娘和師父同時落入水中？”臨風仙君一楞，對這奇怪的問題有些反應不過來，師娘這是在考驗他嗎？
對於他自動將前半句話忽略的行為，付雲皺了皺鼻子，覺得他應當是沒聽清，於是重覆道：“如果我不是你師娘，而我和你師父同時落入三途河，你會救誰？”
“自然是救師娘！”這一次，臨風仙君回答得不假思索，只是那稱呼依舊沒變。
“若我不是你師娘呢？”扯了扯唇角，付雲試圖將話題扯回來，然……
“自然是救師娘！”臨風仙君的答案一成不變。
頭疼地扶額，付雲放棄了掙紮：“那若是我與你師父一道被鳳火炙烤，你只能救一個，你會救誰？”
“自然是救師娘！”
聽了這個答案，付雲心中舒坦了許多，當下趁勝追擊，拋出第三個問題：“若是我與你師父一道遇了天劫，你只能救一個，你會救誰？”
“師娘，你沒事吧？”臨風仙君不安地看著她。
又是三途河又是鳳火又是天劫的，難不成師娘夢到自己的劫數了？想到這，不由緊張起來。
“你回答我救誰便是。”付雲被他一口一個師娘喚得又高興又難受的，恨不得馬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她從沒想過，和性子溫和的臨風仙君談話也會成為煎熬。
“自然是救師娘！”
臨風仙君的答案入了耳，付雲心中松了口氣，面上露出淺淡的笑。
難為這個臨風仙君是個知恩圖報的，竟然在生死關頭將她排在了自家師父前頭，由此看來，她想的沒錯，夢中臨風仙君的性子是不準的。
在臨風仙君的心中，他師父比三界重要，而她這個給他自由的人又排在君襲帝君前頭，他怎麽可能會來害她。
心頭歡喜了，付雲也就隨口問道：“那你師父怎麽辦？”
“師父水火不侵，規避一切天劫。”臨風仙君說罷，還以驚奇的語氣反問道：“師娘不知道嗎？”
“……”嘴角隱隱動了動，付雲咧唇，笑得咬牙切齒：“知道了！”
水火不侵，規避一切天劫，君襲帝君這個老神仙還真厲害，怪不得她找不到關於他渡劫的記載。
“師娘還有什麽問題嗎？”臨風仙君眉眼一彎，笑得和善。
對上他那雙清澈的眸子，付雲眉頭動了動，回以一個淡然的笑：“沒了！”
她對臨風仙君不是很了解，但封印中的臨風仙君給她的印象極深，縱然狼狽痛苦如斯，他都沒有心存怨恨，更沒害人之心，可見其心底良善。
而這些日子他們相處雖然不多，然，可以看得出來，君襲帝君這個做師父的在臨風仙君心中有很大地位，可以說，君襲帝君在他心中打定地位遠高於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再結合他第一次見到她時所言，顯然君襲帝君在他心中比三界眾生還要重要，所以，夢中他為了天下蒼生而恩將仇報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不念她放他出來的恩情，也會顧念君襲帝君的對她的情，與天帝裏應外合的可能性不大。
此番交談，又瞧出了臨風仙君性子裏的耿直與死心眼，算是徹底打消了她對臨風仙君的顧慮。
“師娘，師娘？”
臨風仙君的呼喚聲入了耳，付雲這才發現自己想得太入神了。
“恩？”她微微擡眼，對上男子的雙眸，男子先是一怔，而後很快偏開。
“師娘沒事吧？”臨風仙君甕聲問道。
雖然他對自家師娘心存敬意，雜念全無，但還是無法做到直視那嬌艷的容顏。
“沒事！”付雲搖搖頭，對他的反應很是不解，但也沒有多問，而是起身朝外走去：“我先回去了，你好生修煉吧！”
“徒兒送師娘！”臨風仙君跟在她身後，一層一層地送下藏書閣，付雲也不阻攔，由著他跟在身後，她心思細，自然知曉臨風仙君這般做是為報這多年師恩，君襲帝君不喜歡虛禮，給他免了，他就只能加倍地對她這個做“師娘”的恭敬起來。
“就送到這吧！”出了藏書閣，付雲輕聲道。
這一次，臨風仙君也不堅持，就這麽站在藏書閣入口目送著那纖瘦的背影，直到付雲消失在綠葉掩映的叢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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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怪的速度極快，茫茫雪原入目只剩一道道白紅相映的光，再擡頭瞧遠處的風景，青山迎面撲來，還沒看清全貌便落入了林中。
“尊上，就在這！”鳳族設有禁制，但桃花怪是花座，依舊可以在山中飛行，只是山間小路狹窄，它飛得跌跌撞撞，搖得付雲有些眼暈。
片刻，桃花怪從小路中飛出，忽覺背上輕飄飄的，用花瓣探去，方才還坐在花心裏的人兒沒了。
“尊上！”桃花怪趕忙回頭，生怕自己將尊上給摔在林間，這樣它一定會被尊上拋棄的，嚶嚶嚶。
它心中已經擺出了哭喪臉，思緒百轉千回，當如何叫尊上原諒它的笨拙，就在此時，背後傳來付雲微啞的聲音：“我先進去了。”
桃花怪聞聲回頭，就見一抹粉黃相間的倩影飄然進入塔內。
飛瓦琉檐的藏書閣泛出紅光，鳳火沖天而起，將桃花怪嚇得倒飛數丈，而後緩緩平息，沒入丹青描繪的鳳圖騰中。
“尊上！”桃花怪擔憂地喚了聲，塔內沒有回應。
拾階步上藏書閣的二樓，每一步都踩在鳳火之上，付雲眉頭不曾一動，這藏書閣內的鳳火簡直就是小兒科，根本不值得她放在眼裏。
上了二樓，環視一周，就見角落的檀木桌上趴著一只黑乎乎的龜影子，此時烏龜一爪子變為人手形狀，握著一支狼毫，另一只爪子扒在宣紙上，神色認真地勾畫著，從她的角度看去，隱隱看出錯亂的墨跡，當是在學著什麽陣法。
雖然他認真研習的態度很值得讚賞，但龜身之上伸出一只人手的模樣實在嚇人，拼接而成般的不協調，叫付雲看了心中直搖頭。
這個敖拜，真是懶到家了，哪怕只幻化出半身人形，也好過這副模樣。
此時敖拜的影子像是遇上了瓶頸，一手握著筆桿子，一爪在宣紙上抓撓著，鼻腔中發出“呼呼”的喘氣聲，滴出的墨水在桌上暈出深黑色的墨漬。
付雲只是看了兩眼，沒有說話，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朝三樓走去，生怕打擾到他。
樓梯的轉角處，敖拜的本體趴在地上小憩，旁邊的木板纖塵不染，而他的龜殼之下是一攤子水。
它睡得極香，就是付雲走上前也依舊雙目緊閉，當是練功累了，連有人靠近都沒能覺察。
前世今生，一文一武，對於這十萬八千裏的差異，付雲很是頭疼，這般模樣，影子與本體要融合可就難了。
“師娘？”臨風仙君的聲音從藏書閣的三樓處傳來，付雲擡眼，就見臨風仙君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驚詫。
師娘這身裝扮……難不成是仙界新出的花樣，師父也給師娘帶了一身？
就在臨風仙君被付雲身上那不倫不類的裝束雷得外焦裏嫩之際，付雲一個旋身翻過扶手，三兩步走上三樓，越過他朝內走去：“臨風仙君，我有私事問你，可否借一步說話？”
臨風仙君聞聲回頭，鵝黃色的衣擺消失在拐角處。
付雲沒來過鳳族的藏書閣，但她也沒有拘束，畢竟這只是個覆刻的鏡像世界，好似無人之境，她沒必要過分拘謹。
尋了個幹凈處坐下，理了理裹在身上的綢布，就見一雙黑色錦靴停在半丈外。
“師娘請說。”臨風仙君沒有坐下，離付雲半丈，不遠不近地站著。
顯然他是正兒八經地將她當師娘對待了，這般恭順的模樣，可見君襲帝君在他心中的地位。
思緒轉了幾轉，付雲指了指對面的木椅：“坐吧。”
“……”臨風仙君看了眼那木椅，離師娘只有四尺遠，當下搖了搖頭。
“仰頭跟你說話我脖子難受。”付雲並不勸他，只是擡手摸著脖頸，說話間配合地扭動幾下。
聲落，臨風仙君上前幾步，端端正正地坐在木椅上。
他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自然放在腿上，雖然現在的模樣是個黑乎乎的影子，但可以從這姿態瞧出，也是個姿如松柏的男子。
“師娘請說。”依舊是恭順的語氣，只是靠得近了，他的目光就有些不自在，總不敢往付雲的臉上看。
若是他的本體在這可以發現，他的雙頰上升起了兩團可疑的紅暈，一路燒到耳根。
“問你幾個問題，如果我不是你師娘，而我和你師父同時落入三途河，你會救誰？”付雲正色問道。
“師娘和師父同時落入水中？”臨風仙君一楞，對這奇怪的問題有些反應不過來，師娘這是在考驗他嗎？
對於他自動將前半句話忽略的行為，付雲皺了皺鼻子，覺得他應當是沒聽清，於是重覆道：“如果我不是你師娘，而我和你師父同時落入三途河，你會救誰？”
“自然是救師娘！”這一次，臨風仙君回答得不假思索，只是那稱呼依舊沒變。
“若我不是你師娘呢？”扯了扯唇角，付雲試圖將話題扯回來，然……
“自然是救師娘！”臨風仙君的答案一成不變。
頭疼地扶額，付雲放棄了掙紮：“那若是我與你師父一道被鳳火炙烤，你只能救一個，你會救誰？”
“自然是救師娘！”
聽了這個答案，付雲心中舒坦了許多，當下趁勝追擊，拋出第三個問題：“若是我與你師父一道遇了天劫，你只能救一個，你會救誰？”
“師娘，你沒事吧？”臨風仙君不安地看著她。
又是三途河又是鳳火又是天劫的，難不成師娘夢到自己的劫數了？想到這，不由緊張起來。
“你回答我救誰便是。”付雲被他一口一個師娘喚得又高興又難受的，恨不得馬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她從沒想過，和性子溫和的臨風仙君談話也會成為煎熬。
“自然是救師娘！”
臨風仙君的答案入了耳，付雲心中松了口氣，面上露出淺淡的笑。
難為這個臨風仙君是個知恩圖報的，竟然在生死關頭將她排在了自家師父前頭，由此看來，她想的沒錯，夢中臨風仙君的性子是不準的。
在臨風仙君的心中，他師父比三界重要，而她這個給他自由的人又排在君襲帝君前頭，他怎麽可能會來害她。
心頭歡喜了，付雲也就隨口問道：“那你師父怎麽辦？”
“師父水火不侵，規避一切天劫。”臨風仙君說罷，還以驚奇的語氣反問道：“師娘不知道嗎？”
“……”嘴角隱隱動了動，付雲咧唇，笑得咬牙切齒：“知道了！”
水火不侵，規避一切天劫，君襲帝君這個老神仙還真厲害，怪不得她找不到關於他渡劫的記載。
“師娘還有什麽問題嗎？”臨風仙君眉眼一彎，笑得和善。
對上他那雙清澈的眸子，付雲眉頭動了動，回以一個淡然的笑：“沒了！”
她對臨風仙君不是很了解，但封印中的臨風仙君給她的印象極深，縱然狼狽痛苦如斯，他都沒有心存怨恨，更沒害人之心，可見其心底良善。
而這些日子他們相處雖然不多，然，可以看得出來，君襲帝君這個做師父的在臨風仙君心中有很大地位，可以說，君襲帝君在他心中打定地位遠高於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再結合他第一次見到她時所言，顯然君襲帝君在他心中比三界眾生還要重要，所以，夢中他為了天下蒼生而恩將仇報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不念她放他出來的恩情，也會顧念君襲帝君的對她的情，與天帝裏應外合的可能性不大。
此番交談，又瞧出了臨風仙君性子裏的耿直與死心眼，算是徹底打消了她對臨風仙君的顧慮。
“師娘，師娘？”
臨風仙君的呼喚聲入了耳，付雲這才發現自己想得太入神了。
“恩？”她微微擡眼，對上男子的雙眸，男子先是一怔，而後很快偏開。
“師娘沒事吧？”臨風仙君甕聲問道。
雖然他對自家師娘心存敬意，雜念全無，但還是無法做到直視那嬌艷的容顏。
“沒事！”付雲搖搖頭，對他的反應很是不解，但也沒有多問，而是起身朝外走去：“我先回去了，你好生修煉吧！”
“徒兒送師娘！”臨風仙君跟在她身後，一層一層地送下藏書閣，付雲也不阻攔，由著他跟在身後，她心思細，自然知曉臨風仙君這般做是為報這多年師恩，君襲帝君不喜歡虛禮，給他免了，他就只能加倍地對她這個做“師娘”的恭敬起來。
“就送到這吧！”出了藏書閣，付雲輕聲道。
這一次，臨風仙君也不堅持，就這麽站在藏書閣入口目送著那纖瘦的背影，直到付雲消失在綠葉掩映的叢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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