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白昱放聲大笑，笑聲在青丘回蕩，震動整個山谷。

“爹，鬼草的控制早就消去了，可孩兒積攢多年的恨還在啊！”

他聲如驚雷，直劈得大長老不得不正色面對。

“消……消去了……”

大長老的聲音中帶著不可置信。

怎麽會消去了呢，他的孩兒不是因為鬼草控制才淪為墮仙的嗎，如今消去了，當恢覆原樣才是，怎還是如此狠辣嗜血？

就在他恍惚之間，地動山搖，刀鳴箏箏。

地獄魔焰燒斷了纏繞了緣刀的禁制，大刀破空而出，落入白昱手中。

“爹，隨孩兒一道毀了這個地方吧！”了緣刀回歸主人手中，泛出青紅色的光，白昱看著手中寶刀，笑得面目猙獰。

了緣刀，他的了緣刀，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用這柄寶刀在青丘上大肆殺戮。

“昱兒，青丘眾仙已經趕來，你若再不停手，可就來不及了！”

他眼中的欲望是那麽的赤裸裸，大長老看在眼裏，心中愈發酸澀。

當真是回不去了！

他曾引以為傲的孩子，那曾讓萬仙齊賀的才人，曾讓天地為之異動的天才，就這麽徹底走上了墮仙的不歸路。

並非鬼草叫他變壞，而是他的本心被欲望控制了，他早該覺察的，鬼草異動之前他就有了心性上的變化，可他卻沈溺在鬼草之禍中遲遲不願清醒。

“來不及了？”白昱獰笑，影子霎時間脫離五長老的軀體，青衣男子轟然倒地。

地獄魔焰不斷從五長老的仙軀中噴湧出，此時的五長老還沒死，他半睜著眼，手艱難伸出，不知要落向哪端。

“老五！”大長老欲將他扶起，還沒靠近就被魔焰彈開。

“你怎麽能對老五這般？當初他可沒害過你！”

“沒害過我，不也沒幫過我嗎？”白昱的影子瞪著雙黑漆漆的眸子，神情與那淡然清亮的聲音全然不符：“爹，這整個青丘，只有您心中是向著孩兒的，您會幫孩兒的，對吧。”

“不可能！”大長老不假思索便否了他的想法。

刀光掠過，大長老迅速反應過來，足尖一動，卻是動彈不得。

眸光朝腳下掃去，就見影子被黑色的影線困在原地，連接著白昱的手。

“既然爹執迷不悟，你我二人終究要對立，那孩兒便送爹去沒有苦痛掙紮的地方！”聲落，大刀落在大長老身上。

雙眸絕望地閉上，大長老心中竟是生出了解脫感。

他說得對，仁義與親情不可兩全，與其叫他站在他的對立面，心中備受煎熬，倒不如就這麽死了，反倒解脫，他已經受夠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苦楚。

然，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大長老猛然擡首，眼前不知何時多了個紫衣飄飄的男子。

“君襲？”影子邪妄一笑，下一瞬，五長老的仙軀猛然炸裂。

地獄魔焰噴濺而出，君襲帝君廣袖一揮，天雷穿透魔焰擊向白昱。

他不躲不閃，那魔焰觸到了他身上法衣便自行熄滅。

白昱卻沒他那麽厲害了，他自認為影子不畏法術，然，天雷劈落在身上，三十餘萬年前那種筋斷骨裂的痛感再次傳來，直叫他痛不欲生。

“嘿嘿！”身上愈痛，白昱笑得愈詭謫：“帝君還是那般厲害。”

“說出幕後主使，本帝君尚能饒你一命！”君襲帝君的聲音冷冷的，不帶一絲溫度：“是誰在陷害付雲？”

以他為中心，烈火燒灼的青丘結了冰霜，飛速四散開去。

魔焰被冰雪凝結，速度之快，定格住了張牙舞爪的模樣。

詭異的橘紅色消失殆盡，白昱驚詫於對方的實力，心中卻並無半分畏懼。

“幕後主使？我便是這幕後主使！”環視了一圈圍來的青丘上仙，他自知逃脫無望，也猜到帝囙的計劃在某個環節露了餡，但不知對方知道真相幾何，言多必失。

這般思慮後，他決定死咬住付雲：“付雲是被我害的，君襲帝君，誤會心上人的感覺如何？追殺她時的感覺又如何？”

“……”君襲帝君眸色淡淡地看著他，微微擡腿，不緊不慢地朝他走去。

“君襲帝君，此事看來尚有隱情啊！”二長老不知其中內幕，聽他這麽一說，又覺出幾分可疑。

君襲帝君手上緩緩捏訣，眸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白昱。

他只覺心裏發怵，但依舊是無謂的模樣。

“哈哈哈，君襲，你這輩子都別想找到真相。”了緣刀揮動，青紅色的刀光掠過。

“轟隆！”

雷雲在天上聚攏，卻並非在青丘上空，而是遙遠的某處。

天雷一道道劈落下，白昱一個痙攣，揮動在半空中的大刀掉落在地。

“哐當！”

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站立著的影子輕輕搖晃。

“轟隆！”

又是數道天雷落下，白昱的影子再支撐不住，轟然倒地。

“轟隆！”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落，待遠處的雷雲散去，倒在地上的黑影化作青煙散去。

“帝君，這是怎麽回事？影子不是很難對付的嗎？”二長老上前，看著地上五長老的屍體蹙眉。

三長老死了，五長老也死了，青丘統共就這麽五個長老，短時間就犧牲了兩個，一時間，眾仙心中頗為感慨。

“影子傷不得，攻擊本體便是。”君襲帝君淡淡言罷，對朝他看來的大長老頷首，而後對白華帝君作揖道：“餘下之事就勞煩白華帝君了。”

“是小仙麻煩帝君才對！”白華帝君回以一禮，就見大長老失魂落魄地站在人群之外，晃晃悠悠地離去。

“大長老！”白華帝君出聲喚道。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狐族大長老身上。

他眉頭動了動，最終還是停下腳步，朝白華帝君恭敬行禮：“帝君有何吩咐？”

“此次青丘內亂多虧大長老出手，這才得以平息，往日之事是白華心胸狹隘，還望大長老能夠不計前嫌，搬回主殿。”白華帝君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大長老擡眼，神情疲倦地看著他：“你可知此次內亂是何人所為？”

“白華知曉，但無論是何人所為，都與大長老無關！”白華帝君再度懇切道：“還請大長老搬回主殿，白華性愚魯莽，青丘內務，還需大長老多多提點。”

“……”大長老沒有回應，而是拿眼去看不遠處的君襲帝君。

“長者多智，白華帝君此舉甚妙。”君襲帝君點頭應和。

“帝君……”大長老嘆了口氣，一時舉棋不定。

他雖不恨白華帝君，但也有怨，怨了三十餘萬年，可如今真相被無情揭開，他連心中僅存的那麽點自欺欺人都沒了，竟不知當如何面對白華帝君。

“大長老請回吧，往昔是小仙愚鈍，不分青紅皂白汙蔑了大長老。”

“是啊大長老，過往是小仙不對，還望大長老能不計前嫌。”

“……”

被冷落多年的大長老忽然叫眾仙圍住，君襲帝君低頭看了眼地上的雪，轉身緩緩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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