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兒……”

山洞內，大長老環抱空氣悲傷不已。

忽的，他手猛地一松，踉蹌地追了出去，在山洞口久久站立。

到此，媚語收回法術，虛抹了把頭上的汗。

“白昱……”君襲帝君的影子亦收回法術，睨了眼正抹汗的媚語：“五長老是白昱！”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抹汗的動作頓住，媚語用袖子掩著面，扭頭朝付雲投去求救的眼神。

太可怕了，為什麽她被這個影子盯著就覺如芒在背，恨不得找個窟窿鉆進去。

“上仙若是沒事，還請回吧！”付雲上前幾步隔在二人中間，朝君襲帝君做了個“請”。

見狀，君襲帝君的影子躬身湊近，壓低聲音道：“過河拆橋？”

“上仙若是要留下，付雲也不阻止！”付雲假裝沒聽到他的低語，扭身就要走人。

下一瞬，她的手被扣住：“你要留在這？”

君襲帝君的聲音帶著些許不悅。

“臨風仙君可跟我說了，君襲帝君今日去了青丘，只怕正同青丘那幫人商量著當如何處置我呢，我現下去不得最安全的地方，自然要在這最危險的地方待著。”付雲不陰不陽地言罷，就要將手抽出。

君襲帝君哪裏由得她，扯著她就朝外走去。

他沒惱她欺騙他，她倒是先有了脾氣。

付雲也不掙紮，就這麽任由他拖拽著。

蒼穹離境內，君襲帝君站起，朝三人行禮道：“天帝，白華帝君，九離，時候不早了，三位請先回吧。”

這是在下逐客令呢，三位仙家面面相覷，鳳九離擡手隔住君襲帝君，以唇形道：“肯定跟付雲那女魔有關。”

“九離！”君襲帝君輕咳一聲，幽幽地瞥了他一眼。

天帝與白華帝君對他所言深信不疑，當下作別：“那就告辭了！”

“我也告辭！”剛偷偷洩露了他的秘密，鳳九離哪有不跟著二仙一起走的道理，要是留下了，保不齊就被這廝會打擊報覆。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就是冷臉也夠他受的了，當下忙不疊隨二仙離去。

蒼穹離境落了個清凈，在一旁悶不吭聲許久的臨風仙君局促了：“師父，方才九離神君說跟師娘有關？”

一句話，徹底將鳳九離賣了。

聞言，君襲帝君揚眉，沒有否認，而是含笑看著愛徒：“你先避一避吧，你師娘這人肚量小。”

“師父……”開元仙君欲哭無淚，師父這話明擺著師娘今日就會回來，而今日……

他可剛欺騙師娘沒多久啊，就算是記性再差，也沒有半日就忘個幹凈的。

“去吧！”君襲帝君擺擺手，同時不忘囑咐道：“蒼穹離境內鳳族仙山上的藏書閣與真正的鳳族藏書閣是相通的，你可以去那挑幾本喜歡的書看看。”

“是，師父！”縱然心中更想待在有人煙的地方，但臨風仙君還是乖巧應下。

看九離神君那架勢，好似師娘脾氣不大好，他還是不要招惹為妙。

“怎還不走？”身側之人遲遲未動，君襲帝君擡眼，就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那個，師父，我能帶那只烏龜一起去嗎？”臨風仙君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這一問，君襲帝君這才想到癥結所在，他拍拍男子的肩，替付雲做了主：“你問問他吧，他若是同意，你便一道帶去。”

“它會說話？”臨風仙君眼前一亮，旋即恭恭敬敬地行禮，樂呵呵地奔著竹屋去了。

“臨風仙君！”臨風仙君前腳剛走出沒多遠，後腳付雲便趕到。

被點了名的臨風仙君一僵，老老實實地沒再逃，扭過身正對著她，卻不敢去看她的臉。

“今日之事與臨風無關。”君襲帝君緊拽著她，朝臨風仙君笑得如沐春風：“臨風，你要再不走，為師可控制不住你師娘。”

低沈溫潤的聲音入了耳，臨風仙君一凜，逃也似地飛走了。

“他才三十九萬歲，為什麽他能飛？”付雲拿眼去瞪君襲帝君。

“這幾日剛改……”君襲帝君學著她的腔調拖長了音：“放寬了一萬年。”

放寬了一萬年，禁制由四十萬歲以下使不得飛行術變為三十九萬歲以下使不得飛行術，臨風仙君一腳險險跨入門檻，而付雲還處於被限制的狀態下。

付雲看他的眼神愈發不善，嘴一瞥，抖開他的手，環胸哼聲道：“君襲帝君這是下逐客令嗎？”

“你就不打算解釋解釋？”君襲帝君失笑，雖然不大明白為什麽她生氣得那麽理所當然，但，她生氣的模樣委實可愛。

“……”眼神一軟，付雲挺直背脊，面上維持著高冷的模樣，實則很沒骨氣道：“你不都知道了嗎，還要我解釋作甚？”

再說了，她也要解釋得了，要真能解釋，她早十萬年前就找仙界的人求救，先解了身上那惡心到令人發指的同傷禁制，再帶著一眾仙家去將帝囙魔尊絞了，哪裏還要步步為營，處心積慮地算計著。

“我知道的並不完全，比如……”手按在她的肩上，君襲帝君正色，神情無比嚴肅：“現在的你，可喜歡我？”

“為什麽要問現在呢。”低垂著眼瞼，付雲心虛地不敢去看他的目光。

“過往的一切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知道現在。”君襲帝君的神情是那麽認真，只是付雲垂著頭，始終沒有擡眼去看他。

她以為他只知她是無辜的，知曉她是被構陷的，沒想到，他連她最初那將自己騙進去的“真心”都看穿了。

隱於袖中的雙拳緊了又松，這突如其來的一切將她打得不知所措。

二人面對面這麽僵持著，半響，付雲將頭埋入胸口，發出了一聲極悶的“抱歉”。

隨著動作，三千青絲披散下來將她的面容遮蔽，君襲帝君看不到她的目光，按在她肩上的力道一點一點地松開。

“不喜歡嗎？”他苦澀一笑：“哪怕一瞬間都沒有？”

沒想到，一切都被挑明，擺到臺面上來後，他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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