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二章:口舌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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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傷春悲秋,那是那些深閨裏終日無聊的大小姐才幹的事,我可是影尊,人界帝王級別的人物,我要做的,自然是揮斥方遒,指點江山。”付雲說著,手一揚,豪氣無邊。

“是是是,揮斥方遒。”敖拜的影子好笑地應著,將背上人兒朝上掂了掂:“久沒背你,難得瘦了幾分。”

“還不是在這待久了,葷腥不沾,油鹽不進,能不瘦嗎!”他不說還好,一說付雲又想到了吃的,當下晃著腳丫道:“我想吃糖醋鯉魚,還想喝竹葉青酒,對了,我有酒。”

這個時間點喝酒委實再合適不過,一提起酒,付雲就開始摸腰帶,背著她的影子身子一僵,眼角抽了抽。

“付雲……”一旁的敖拜也被她隨性的架勢驚到,直接在背上解腰帶……這……

“怎麽了?”付雲捏起腰帶一角,輕車熟路地從其中一個位置摸出了兩壇竹葉青:“你們兩誰要?”

“……”

“……”

一人一影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無奈之色。

這是他們二人難得的同步,但下一瞬,可就沒那麽和氣了。

“我要!”

“我要!”

兩個聲音齊齊響起,付雲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兩壇子酒,想了想,道:“反正你們是一體的,你們倆共飲吧!”

她說著,將酒遞向敖拜:“吶,你先餵他喝一口。”

“……”看著那酒香四溢的酒壇子,敖拜遲遲沒有伸出手。

雖然此酒香氣醇厚,但要他餵一個剛追著他打的影子,他做不到,就算那影子是他的又如何。

“不了!”他出聲拒絕,這正中他影子的下懷,當即搶過酒壇子,仰頭暢飲。

拍去酒封,付雲小啜一口,將酒遞給敖拜:“莫多想,今日之事與你無關,你並不知情。”

“……”敖拜一滯,還沒來得及接過,就被他的影子給擋住了。

“給,喝我的!”敖拜的影子不情不願地將自己的酒遞給他。

“才不喝你的呢!”敖拜說著,以手掩鼻,嫌棄道:“我這人,受不得不好的氣味。”

“別給你三分顏色就開染坊!”敖拜的影子怒發沖冠。

“染坊?此乃何物?”敖拜不曾入過人界,逞一聽得這麽個新鮮詞,不由有些好奇。

“沒見識!”聽他這麽一問,敖拜的影子立即抓住機會反擊。

“你別過分了!”到底兩人剛打過架,現一點兒小事都能叫兩人青面白眼。

“呵,我哪過分了?”影子冷哼一聲,對於他的生氣渾不在意。

“你哪不過分了?”

“……”

就這樣,因為一壇子酒,一人一影又吵了起來,吵得面紅耳赤。

付雲慵懶地趴在影子的背後,半瞇著眼,一口一口啜著壇中美酒,耳畔是他們越來越大的爭吵聲。

“……”

“你這只臭烏龜,說話這麽難聽,有本事你別用影子,用本體和我對決!”敖拜被氣得糊塗了,朝對方下了近乎莫名其妙的挑戰。

“好!”敖拜的影子不假思索地同意,而後背著付雲繼續朝前走。

“你既答應了,還不速速迎戰!”敖拜闊步緊隨,一張“姹紫嫣紅”的臉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實神情。

“你不就是我的本體嗎?你現在可以對決了!”影子冷笑一聲,那眼神,赤裸裸的蔑視。

“你……”敖拜梗著脖子,沈默半響才反應過來:“你方才不是說了嗎,你沒有我這樣的本體,莫不是你說話不算數?”

“吶,那是我的本體!”影子仰首,朝西北方向示意。

敖拜睨了那方向一眼,就見一棵梅樹孤零零地立在雪原上,柔弱的花瓣在風中飛舞,場景是說不出的漂亮,卻又分外淒涼。

“哼,凈會耍這些個上不了臺面的把戲。”敖拜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鄙夷。

二人唇槍舌戰,由到底是誰過分的問題轉到互相鄙夷。

付雲喝完自己手中的酒,見敖拜的影子還拎著那酒壇,當下將自己的酒壇子與對方換了過來。

美酒咕咚咕咚入了腹,付雲打了個酒嗝,疲倦地趴在影子肩頭睡了。

只要她還在影子背上待一息,他們二人就不會打架,至於唇舌之戰什麽的,她也懶得去阻止。

影子和本體不對盤,這當真是千古奇聞,但細細一想,兩個不同時期的同一個人,性子有所區別在所難免,讓他們好好“激烈地交流”一番,“相互增進了解”,等她小憩醒來,保不齊就天下太平了。

付雲想得美好,但那一人一影卻沒她那麽大的心。

影子記本體貪戀美色,不顧摯友的仇。

他和付雲相交二十萬年,素來以命相待,彼此對對方都是最好,付雲就算心有所屬,亦待他如往昔,可他呢,紅鸞星方動,竟然就幹出了那種傷朋害友的事,他豈能容忍。

而本體,責記影子拳腳相加,動了手還不給說法的仇。

他從記事以來就得的極好的待遇,仙途亦是一路順遂,何曾叫人這般欺負過。

三個時辰,他被打了整整三個時辰,雖然他還手了,可到底對方是個影子,他傷不得幾分,最後下來,他被打得人不人鬼不鬼。

對方這手下得莫名其妙,一入蒼穹離境他就被揍了,劈頭而來,拳拳到臉,直接將他給打破相了,他那麽俊逸的容顏,又豈能這麽給毀了。

最為可惡的是,他到現在都不曉得具體原因,而這個影子還算計著搶酒喝,罵他沒見識。

吵嚷許久,二人唇角舌燥,最後以影子的緘默收場。

但只是轉眼,影子便後知後覺地發現,酒壇子空了,而好不容易平息的唇色之戰也再次上演。

“好啊你,你個道德敗壞的神仙,竟然偷酒喝!”敖拜的影子暴跳,若不是背上還背著個人,他定沖上去揍他。

“是你設計搶酒在先,這酒本就有我一份,如今你一人獨吞了,到底是誰道德敗壞。”敖拜本就肝火旺盛,經他這麽一點,頓時著了。

“死不承認是吧,等我將付雲安置好了,看我不照死裏打你!”影子吹胡子瞪眼,不過他只能看見雙眼,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黑臉的映襯下亮得嚇人,瞪得好似一對銅鈴。

“到底是誰打誰,不要以為你是影子就厲害得緊,我這些日子雖然在養傷,但君襲帝君給我服的丹藥乃至寶靈丹,此刻的本仙早已今非昔比,鬥起法來,我打得你叫付雲都認不得。”敖拜也不甘示弱,比拳腳他弱上一籌,但比起法力,他得了君襲帝君幫助,法力大增,往日他都能用法力壓制這個影子,更不用說是法力大增後的現在。

“鬥法就鬥法!”

說話間,恰好行至竹院,影子小跑著將睡著了的付雲送入臥寢休憩。

輕手輕腳地在本體的幫助下將她安置在榻上,影子為她蓋被子,本體為她掖被角,場面好不融洽。

然,當一切弄好之後,四目相對,火光四射。

扭頭,甩胳膊,踢腿,一人一影動作整齊化一地走出臥寢,分別帶上左右的房門。

在院中站定,影子捏訣,眸中兇光畢露。

敖拜也想逞能,可他雙眼被打腫了,面上看著滑稽可笑,再做上兇狠的表情,非但不能震懾對方,反倒落了笑柄。

左右思慮了一番,他一撩難得尚存的衣擺,露出深藏不露的絕世高手才有的深沈模樣,只是,好好的架勢還是毀在了那張臉上。

“出招吧!”影子做出了“請”的手勢,在看到那張色彩斑斕又故作嚴肅的臉後,霎時破功,捂著腹部無情嘲笑:“哈哈哈哈!”

“你……”敖拜被笑得惱火,手上捏訣,一柱水柱便朝他噴去。

下一息,尷尬的場面發生了。

就見水柱憑空生出,一陣寒風吹來,水柱凝結成冰,直直砸落在地。

“……”

“……”

敖拜尷尬地看了眼影子,對方漆黑一片的,他從上面看不出什麽多餘的表情。

難得的是,這一次影子沒有嘲笑他,而是一扭身,以非常高深,非常正派的語氣道:“既然你並無地利,我也不占你便宜,今日稍作休息,改日在戰。”

“你……”敖拜被他如此大氣的行為驚到,細細一想,也覺自己太小氣了,當下捂著腫痛的嘴角道:“我想知道,今日你為何對我動手。”

“我難道還沒說清嗎?”影子偏頭睨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道:“敖拜,你此生一共喜歡過多少個女子,又有多少次心動的感覺,那種感覺,你能覺出相似嗎?”

“還是說,你輕易就能因為氣息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生了好感,並為之瘋狂?”

影子的語氣是那麽深沈,引得敖拜深思,他不知道的是,影子之所以“大氣”,是因為他是水龜,能力亦是控水,看到他的水柱被凍成冰渣,為免出糗,才做出如此“正派”的決定。

當然,影子是不會叫他知道的,他要站在為人品德的高處,才能在日後好好教訓這個被清珠控制了的本體。

“你的意思是,淩音帝姬就是……”敖拜雙眸兀地放大,滑稽的臉上是難以抑制的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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