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過是去追求自己喜歡的女仙，與你何幹？你不過是我的影子罷，憑什麽對我管頭管腳的！”敖拜嘴上叫囂著，實則早已落了下乘，被自己的影子按在地上一通揍。

他面上青一塊紫一塊，鼻腔掛著血，唇角的血跡當是剛幹涸，眼睛腫得只剩兩道細縫，根本瞧不見眼珠子。

面上這般，身上也好不到哪去。

衣裳被撕扯得幾近碎裂，好好的藍袍只剩兩條布條掛在身上，胸前兩點暴露在空氣中，白皙的身子上是一個個青紫的拳印，還有尺長的鞋印，兩個整齊對稱地掛在腰上，腫了將近半寸高，像是掛著兩個鞋狀的水壺。

“你丫的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淩音那個死女人！”聽他這麽一叫喚，敖拜的影子更火大了，當即左右開弓，拳拳到臉。

這廂他揍著自己的本體，又是一個影子，可也沒好到哪去。

只見原本扁平的影子胖了一大圈，看起來凹凸不平的，雖然看不出顏色，但從二者近乎脫力的互毆中也可以看出，他是被打腫的。

“哎喲！”敖拜痛呼，但聽得自己心中的神女被辱罵，也顧不得痛，用力翻身將影子反壓身下，拳頭如雨點般落下：“我不許你褻瀆淩音，你這個沒臉沒皮的醜八怪！”

“你將付雲害慘了，竟然還只知道顧念著初見的女子！”敖拜的影子都被氣蒙了，這一拳拳砸身上也覺不出疼。

叫罵聲入了耳，敖拜一頓，瞪著雙被打腫得只餘兩道細縫的眼，不確定道：“你說什麽？我害慘了付雲？”

他這麽一楞神，又被自己的影子占了上風。

影子一腳將他踹倒在地，跳起來對著他就是一通亂踢，腳下根本沒個輕重，全然就是照死裏在揍：“要不是因為你，付雲會不顧一切地追上去嗎，要不是因為你，付雲會被陷害嗎，你這個好色無腦的赑屃，得虧你投了龍身呢，這腦子就跟豬一樣！”

就是這個惡心的家夥，一嗅到淩音帝姬的氣味就飛奔離去，那可是帝囙設好的圈套，他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付雲卻得為了他的安危去追。

就算是被清珠控制又如何，難道他就沒有腦子去思考嗎，一見鐘情的前提是那個“見”字，他連人都沒看到就把魂給丟了，這不明擺著反常有異嗎！

“別打了，好好說！”敖拜身上沒有一處完好，在雪地上一圈圈狼狽滾著，躲閃那踢來的攻擊。

“好好說？我告訴你，從今天開始，老子再不是你的影子了，老子沒你這麽個丟臉的本體！”影子不依不饒地追打。

從兩個被帶入蒼穹離境那刻起，二者就對對方拳腳相加，當然，是盛怒的影子先動的手，敖拜還沒搞清楚情況就被揍了，生生挨了數十拳。

原本他打算息事寧人，先弄清楚狀況，畢竟自己和自己打架像什麽話，可對方不依不饒，他都從竹院逃到雪原了，還是追著不放。

後來，敖拜被打怒了，也不再逃，扯著影子就是一通揍。

在雪原上，他們使不得法力，就用凡人打架的方式，打得累了，敖拜想偃旗息鼓，他的影子卻不肯，雙腳鎖著他的喉，等力氣恢覆了，爬起來繼續揍。

這一打，從傍晚打到午夜，日月輪替，足足有三個時辰。

“本仙也沒有你這麽野蠻的影子！”敖拜揪住他的肩膀想將他抵開，然，他們是同一個人，手的長度一模一樣，就是抵開了，也還會被打到。

他實在是沒有力氣了，今日才大傷初愈，哪裏禁得起這般折騰，當下高聲道：“你要再將我打傷了，又得給付雲添麻煩，你想過這點沒有？”

聲落，影子不動了。

敖拜長出一口氣，松開抵著他的手，不料一拳直直沖他眼睛打來。

“你說得對，打傷會給付雲添麻煩，我直接將你給打死就不會這樣了！”影子言罷，掄起拳頭又要痛揍。

“你們兩個夠了沒有？”

微啞的聲音傳來，影子一楞，哪裏還管身下的本體，三步並作兩步地朝遠處的付雲沖去：“付雲，你沒事吧？”

說話間，他將付雲上下好一通打量，拉起她的手反覆翻看，就怕她身上出現一絲傷痕。

她若是受傷，他定不放過那只赑屃和那個名喚淩音的老女人。

“沒事！”付雲苦笑著搖搖頭。

一開始她只聽得一人一影的互罵聲，後來就看見兩個身影朝這邊靠近，一個踢著一個，跟蹴鞠似的。

再後來，一個逃，一個追，好不熱鬧。

她在這邊喊停喊了半響，就沒一個搭理她的，要不是後面動了怒，估計這兩個還扭打著，沒發現她的存在。

就在這時，敖拜湊了上來，擔憂地看著她，不確定道：“付雲，我……我當真害了你？”

“廢話，你沒長眼睛看啊？”影子朝他吼罷，扭頭換上一副面孔，對付雲溫柔道：“君襲帝君他……”

“敖拜，我有點兒累。”身子朝前傾去，付雲抵著他的肩膀，聲音有氣無力的：“你說，他今天要是動手了該多好啊，我也就不用這麽難受了。”

“付雲……”敖拜被她的話驚到，半天合不攏嘴。

難不成他真將她害慘了？記憶中的付雲永遠是高高在上的模樣，看似遙遠，實則很好相處，心境更是分外豁達，怎如今卻有了輕生的念頭。

要知道，君襲帝君不出手則以，一出手，非死即傷。

“付雲，你千萬別多想，這是好事兒，好事兒。”影子輕撫著她的背脊，安慰道：“他為你徇了回私，終歸說明他是信你的，他信你，又肯為你徇私，必然會用心調查此事。”

“恩！”付雲輕聲應著，不去說自己被攪亂的心湖。

事情當真能像以前那麽簡單？又當真能像他說的那麽簡單？

“……”敖拜在一旁幹站著插不上話，只能尷尬地杵在原地。

說到底，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拖累她了，上一回他尋她，卻被青丘狐族的眾長老抓住，捏在手上用於要挾她。

他永遠也忘不了她被四個長老圍攻時那決絕的眼神，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有聲音在不停地重覆：“放心，我會救你出去。放心，我會救你出去……”

“付雲，我……”

“付雲，你累了吧，我帶你回去休息。”敖拜話未說完，就被他的影子打斷。

“好！”付雲點點頭，自然地趴到他的背上。

敖拜的影子將她背起，深一腳淺一腳地朝竹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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