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雲避開男子的糾纏，疾步追了上去，但不過幾息的功夫，男子又纏了上來。

“我不許你傷害亦瑤！”開元仙君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眸中的光是那麽堅毅。

“你這人發什麽瘋，她根本不是你口中的人，她已經被另一個影子控制了。”看著被影線傷成血人的男子，付雲煩躁地擰起眉頭：“她抓走了我的朋友！”

“亦瑤心地善良，她絕不會做出此等惡事。”對於她的“汙蔑”，開元仙君分外不悅，但還是好脾氣地道：“此乃九重天，仙界聖地，姑娘身為邪魔就不當踏入。”

“今日之事本仙可以不做計較，權當沒有看見，姑娘快走吧！”

“到底是誰跟誰不做計較，我警告你，要是我朋友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付雲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錯身而過的瞬間，開元仙君嗅到了她身上沾染的百花香氣，而除了這花香，她身上一點兒別的味道都沒有，那他方才嗅到的妖魔之氣是……

亦瑤？

開元仙君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眸，思緒有片刻的渙散，猛然回首，想要抓住那女子，不料他堪堪移動，十數條影線齊齊洞穿他的身體，如果不是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動作，五臟必然具損。

此時付雲也剛好扭頭，鮮血噴濺在她的臉上，給那略顯蒼白的容顏添了幾分艷色。

她緊了緊控制付雨射來的影線的手，閉目，暗暗施法，影線纏上付雨的影線，順著她收回的軌跡侵蝕她的筋脈。

“唔……”付雨捂住胸口，喉間湧上腥甜的鮮血。

“你再多動一下，斷你一根筋脈，多動兩下，斷你兩根筋脈，本尊說到做到，不信盡管試試！”

付雲慍怒的聲音通過影線傳來，付雨臉色白了幾分，捏訣的手緩緩垂落。

“還不快殺了他！”五長老在一旁低聲催促。

“仙界的人就要到了，再不走，我走得掉，你能逃得了？”付雨剜了他一眼，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五長老掐指算了算，開元仙君住的雖然偏僻，但此處百草園被毀，必然會引起各方註意，按著時間，確是差不多趕來了。

思及此，他斂了殺意，以法器掩蓋身形快速離去。

“付雲，尊上要見你，速來北海之濱！”付雨傳聲罷，化作虛影消失無蹤。

她不需要付雲應聲，因為她知道，她一定會來。

“你……”開元仙君張口，鮮血嘔出，將青白的仙衣染紅。

“……”付雲沒有解釋，緩緩松手，地上的影線消失無蹤。

當真是和夢中一模一樣的場景，雙影的女妖，被影線重傷的仙君，那麽下一個呢？到她了？

“付雲！”君襲帝君低沈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她背脊僵住，認命般垂下眼瞼。

她的神情從始至終都是淡淡的，連眉頭都不曾一動，但開元仙君卻從她的反應中讀出深深的絕望。

預料中的痛感沒有傳來，付雲稍稍扭身，就見她身後站了烏壓壓一片人。

為首的那五人其中有四個她都認得，君襲帝君，鳳九離，白華，狐族大長老。

至於另一個眉頭深鎖的男子，就他的衣著打扮看來，應當是這九重天上的帝。

“是你傷了開元？”天帝緩緩開口了，聲如洪鐘，不怒自威。

“……”

“不是她！”不待付雲開口，開元仙君搶先一步道。

“……”付雲錯愕地側目，就見男子捂著傷口，朝她靦腆一笑：“對不起姑娘，先前是我誤會你了。”

“為什麽？”付雨影線攻擊的角度沒有問題，任誰都會認為，是她傷了他，可當事者竟然出聲替她辯護。

“沒有為什麽，直覺告訴我，姑娘是好人，這世間，沒有壞人的眼睛會那麽幹凈，漂亮得盛滿漫天星辰。”開元仙君言罷，君襲帝君的面色沈了下來。

而那些跟隨五人趕來的仙君，目光在觸及付雲的面龐後，已是驚艷得說不出話來。

沒有人覺得素來潔身自好，對亦瑤矢志不渝的開元仙君說這近乎情話的言語有什麽問題，開元仙君說得沒錯，她的眼睛很漂亮，漂亮到能叫人忽視她一身的血跡，漂亮到眸光一流轉，就叫人願意去相信她。

付雲定定地看著他，他面頰微紅，眼神無比真摯。

“多謝！”舒眉展顏，付雲清淺一笑。

開元仙君的臉更紅了。

他心跳“砰砰”的，眸光不知該落何處，雙手亦是無措地扣在一處。

原本他覺得凡間的詩句太過誇張，可見到了這個女子，他方知，何謂“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何謂“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

“開元仙君，究竟是何人與你二人交手？”君襲帝君上前一步，胸口翻湧的醋意幾乎叫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以為開元仙君是個固執的，只會對亦瑤有柔情的一面，可今日看來，所有的固執、食古不化，在付雲面前都形同虛設。

更叫他氣惱的是，她竟然對開元仙君報以微笑，難不成她覺得他不會護她，打算換另一枚棋子？

“……”開元仙君一滯，一時答不上話來。

“是啊開元仙君，你既說不是影尊，那麽此處方才定是有第三個人，那人是誰呢？”白華帝君出聲應和。

“此處只有我們，沒有第三個人！”開元仙君想都不想便否定了他的說法。

他能做到相信眼前的女魔，但他做不到傷害亦瑤，哪怕，亦瑤早已不是原本模樣。

“開元，心善固然好，但也要分場合！”天帝恨鐵不成鋼地言罷，大手一揮：“給我拿下！”

聲落，天兵手持長槍將她團團圍住，有人呈上一把劍，遞到了君襲帝君面前。

付雲看了眼遞劍的人，又看了眼君襲帝君，男子神色淡漠，不假思索地接過長劍。

“君襲帝君，不是她動的手！”開元仙君擰眉，腳下步伐動了動，終是沒有上前去攔。

“付雲，是不是你？”君襲帝君擡眼，神色疏離，那模樣，就像是在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信！”

“我信！”

“只要你說不是你，我就信！”

君襲帝君篤定的聲音還言猶在耳，再看看他現在的反應，付雲的心一陣陣抽痛。

明知這樣的結果，當經歷了，卻還是會難受。

她咧唇，掩去心頭苦澀，笑得風華萬千：“帝君如果認為是付雲幹的，便是付雲幹的。”

言罷，就見長劍一寸寸出鞘。

這不是他的神器，上面沒有雷電的紋路，但依舊是一柄神兵利器。

劍氣連同他的威壓蓋來，付雲後退半步，已經做好了被他誅殺的準備。

不過是劫滅罷，痛了點而已，她是不死之身，千百年後依然可以重頭再來。

“不想死就快點跑！”君襲帝君的傳聲入耳，付雲有一瞬間的楞神。

“楞什麽楞，若是其他人出手，你就沒機會了！”

“……”他的聲音含著怒，付雲聽在耳裏，卻覺得這比世上任何情話都要動聽。

隱於袖中的玉指捏訣，在長劍刺過來的瞬間化作萬千虛影，從不同的方向奔逃。

“這……”

“這就是影魔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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