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付雲……我殺了你……”床榻上傳來淩音帝姬的夢囈聲，將輕松的氛圍打破，她揮舞著雙手，身上魔剎之氣加重。

“淩音，你沒事吧？”鳳九離面色大變，慌忙按住淩音帝姬的雙手，堪堪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淩音內心對付雲的恨意就這麽毫無保留地暴露，君襲帝君眸光一沈，忙扭頭看向付雲。

“帝君，她方才說什麽？”付雲一楞，她怎麽聽得對方要殺了她？

“沒什麽，你先出去等著。”君襲帝君扯了扯唇角，面上著實看不出笑意。

“……”付雲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眸光在三人間徘徊，須臾，她點點頭，退了出去。

“君襲，你快救救她啊，淩音定是魔障了！”鳳九離施法穩定淩音帝姬的心神，然，法力剛進入淩音體內就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二者僵持著，不得寸進。

“是她的心魔魔障了！”君襲帝君冷聲道。

“那你就不打算救她了？她可是淩天的女兒！”鳳九離雙目猩紅，因為施法過度，額際青筋暴起。

淩天？門外的付雲一滯，面色是難言的慘白。

她是淩天的女兒，她想殺她，難不成是她知曉她的真實身份了？

“我並沒有說過不救她。”君襲帝君冷聲依舊。

“要救你趕緊救啊！”鳳九離都要被他老神在在的模樣氣瘋了。

事關淩音，他君襲帝君可以泰然處之，他做不到。

“等她受了該受的我再救！”

君襲帝君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了出來，付雲不明所以，實在不明白，為什麽他們兩人一個著急得要死，一個淡然得像是在看風景，好似他們面對的不是同一件事。

“君襲帝君！”鳳九離怒，這是二人熟識數十萬年來他第一次這麽喚君襲帝君。

“我說了，等她受了該受的難，我自然會出手。”君襲帝君依然沒有動手幫忙的打算。

“哼！”鳳九離冷哼一聲，專心運轉體內仙氣，為淩音帝姬清心去障。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屋內魔氣不減反增，付雲在屋外來回踱著，終是忍不住站定，眸中星光一閃，化作萬千虛影消失。

片刻，魔氣完全散去，鳳九離愕然將手收回。

屋外，虛影凝實，付雲嘴邊還咬著塊清珠碎片，也不管屋內人如何折騰，細細嚼著清珠，鼻腔哼著小曲，心滿意足地負手離去。

“這是怎麽回事？”鳳九離看看榻上睡得沈靜的淩音帝姬，再看看坐在椅上慢條斯理地飲茶的君襲帝君：“你方才出手了？”

“不是我！”君襲帝君說著，眸光飄向緊閉的房門，視線穿透薄薄的窗戶紙，望向空蕩蕩的雪原：“幫你的人已經走了！”

“你的意思是，方才出手的是付雲？”

“不是出手，是出口。”說到這，君襲帝君眸中染上笑意。

“出口？”鳳九離徹底蒙了：“為何我沒覺出？”

“沒覺出就對了，她這個提示，用實體瞧不見。”言罷，君襲帝君放下手中茶盞，徑自走向榻前，伸手搭上淩音帝姬的脈搏。

須臾，他松開手，緩緩道：“淩音體內果真有東西。”

昨日他救治淩音後為她檢查過，發現她靈臺比往日清明，貪嗔癡，愛恨妒皆淡去幾分，而他雖能阻止她一念成魔，能去除她固有的雜念叫她靜心安神，卻不能弱化她的情感。

恰逢那時付雲在場，氣息曾有過微弱波動，而他的影子瞧見付雲在他救治淩音的最後分出一縷虛影沖向淩音的影子，故而，他想到了付雲身上。

“什麽東西？”鳳九離緊張地看著他。

“我看不出來，只是這脈象比起昨日，要少了點什麽，而少的那個，連同著淩音的雜念，叫付雲一口吃了。”

“吃了？”鳳九離瞪大了眼，半響才回過神來：“你是說的是付雲嚼了一日的，‘嘎嘎’直響的吃食？”

“沒錯！”君襲帝君點頭應承。

“你方才置之不理，是為了逼付雲出手，好證實自己的猜想！”鳳九離揚眉，語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淩音此兆，同幕後之人脫不了幹系。”垂眸看著榻上氣息平穩的淩音帝姬，君襲帝君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憂慮：“那陷害付雲的幕後之人比想象中的要厲害，只怕淩音性情變化也和此人有關。”

“要照你這麽說，薨逝的白葉上仙在事發之前性情亦有所不同。”君襲帝君一席話提醒了鳳九離，他擰起眉頭，艱難回憶道：“白葉的風流韻事我同不少人打聽過，他並不是什麽癡情種子，可他對芳婷的情，著實出人預料。”

“兩件事都是與情感有關。”大掌摩挲著袖口暗紋，君襲帝君眸光暗了暗：“其中有什麽必然聯系，淩音體內的東西，或許白葉體內也有。”

“白葉也有？那為何付雲不救白葉？”同是用來害她的棋子，白葉一事比起淩音要更直接，影響也更大，若不是君襲入了映世鏡，付雲只怕此刻早已淪為眾矢之的。

“她救了！”君襲帝君彈指，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白玉狀物件飛出，上面雕鏤著雷電的紋路，還有三道清晰的劍痕。

“這是……”鳳九離伸手去觸，東西霎時變作心臟模樣，帶著心臟的肌理，莫說是乍一看，就是細瞧，也覺不出端倪。

“你做的護心鏡？”

“是！”君襲帝君應聲道。

“上面怎麽還有劍痕？”手拂過劍痕，鳳九離閉目，以神識融入感知，竟瞧見了白葉上仙的面容，還有他心中瘋長的情。

“這……”

“你當曉得，我這人向來喜歡一物二用。”君襲帝君知曉他所感知到的一切，因為這一切，他已經感知過了。

鳳九離將手收回，定定地看著他：“這是你給付雲的？”

“是！”

“你一開始就懷疑付雲？”

“是！”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將她留在身邊？”將一個不相信的人帶在身邊，甚至在她逝世後尋找十萬年，他不明白。

“我喜歡她！”君襲帝君直言不諱道：“因為喜歡她卻懷疑她，所以這個護心鏡才會有第二個用途。”

“那……白葉沒死？”鳳九離試探道。

“不是魂燈滅了，姓名從仙籍上除去就等同於死亡，只是換個活法罷了！”君襲帝君笑道，淡然的眸中溢滿流光。#####唐詩已經寫到一百章了，親們快留言吧，讓唐詩知道你們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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