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陰冷的笑聲在黑暗中響起，直叫人聽了毛骨悚然。

有紅光不時閃爍，映出男子陰鷙的面容，襯得眼睛猩紅一片。

而那光源，正是一株模樣看著很是普通的小草。

小草共生了三片碧葉四片紅葉，還有兩片紅綠相間的葉片。

綠是普通的草綠色，紅卻是泛著光的鮮紅，在葉脈中緩緩流動，濃稠如血。

頂端兩片碧葉上懸著兩顆清透如水的珠子，偶有風吹過，珠子如水波晃動。

下面七片葉顯然也曾結過清珠，留有懸掛過的痕跡，而其中一片紅綠相間的葉片，此時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葉脈泛紅，只是那紅以清珠留下的痕跡為中心，正緩慢地向外擴散。

忽的，紅色的擴張變得更加緩慢，到最後，幾乎停了下來。

“淩音帝姬，白華都抵不住清珠的控制，你這麽朵溫室裏的嬌花，又豈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帝囙魔尊冷笑，長指微動，有暗黑色的煙氣將那葉片包裹。

紅色的擴張繼續，忽而停止，再繼續，再停止，像是有一股法力在與他抗衡。

“鳳九離，就憑你？”更多黑色煙氣溢出，將葉片重重包裹，就連九淚草都被一道包裹其中。

兀地，紅光大漲，直透過黑色煙氣打在他的臉上，瞳孔。

眸中有千軍萬馬在奔騰呼嘯，鼓角爭鳴，還有一襲白衣傲立於天地間，擋在另一抹紅衣面前。

“嘶！”帝囙魔尊大駭，兀地將手收回。

黑色煙氣散去，葉片上的紅慢慢消退，最後消為一個小點，點在清珠懸過的痕跡上。

“尊上！”付雨錯愕地看著他，就見一滴冷汗從他額頭沁出，慢慢順著鬢角滑落。

帝囙魔尊沒有應聲，他還沈浸在那抹白衣的沖擊中沒能回過神。

怔楞地看著葉片上的紅點，忽的，他眸中溢出殺氣。

拇指相對，雙手翻轉結印，竟是不管不顧地盡力施展法術。

黑色煙氣大起，將整個屋子籠罩，濃得透不進一絲光亮。

“魔尊！”淡然清亮的聲音響徹地宮，付雨聞聲擡頭，帝囙魔尊卻似不知。

紅光忽明忽暗，紅點伸出觸角，順著葉脈延展開來，但不過須臾又縮了回去，周而覆始。

“鳳九離已帶淩音進入蒼穹離境，一切正如帝君所想。”聲音再次響起，不過帝囙魔尊並沒有聽見。

付雨收回目光，擔憂地看著自家尊上，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紅光再次大漲，為那片落了清珠卻碧綠依舊的葉片籠上一層紅。

光暈層層疊開，帝囙魔尊的眸中有血紅色的水波蕩漾，恍然間一抹紫色掠過，劍氣包裹著驚雷直直刺來。

帝囙魔尊瞪大了雙眼，劍氣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到最後從瞳孔內穿出。

“啪！”木桌上有什麽被衣決掃落，帝囙魔尊捂住左眼，鮮血順著指縫溢出，布滿半個臉頰。

他面色本就蒼白，經鮮血這麽一映襯，所有的美感消失殆盡，活像個十八層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尊上，你沒事吧！”付雨迎上前，卻被一掌拂開。

“君襲……君襲……”帝囙魔尊粗喘著氣，口中不斷喚著君襲帝君的名，一聲比一聲陰冷，一聲比一聲狠厲。

“尊上，你怎麽了？”付雨心中發急，卻又不知當如何是好。

“能怎麽了，被君襲帝君傷了唄！”風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付雨猛然擡頭，就見一個模樣妖媚的女子斜斜地倚著門框，細細一瞧，還能從眉梢眼角覺出笑意。

“你來這幹什麽！”對眼前之人，付雨向來提防，當即擋在帝囙魔尊面前，就怕她使壞心思。

“青丘那邊嚴查，五長老脫身不得，就遣了我這個無所事事的來做跑腿的。”媚語聳聳肩，狐貍眼中波光流轉，不經意間瞥向帝囙魔尊的眸光暗藏深意。

“什麽事？”帝囙魔尊擡頭，臉上哪裏還有鮮血的痕跡，只是那只流血的左眼，看起來比往日更加空洞。

“淩音和鳳九離已經入了蒼穹離境。”一見男子投來目光，媚語嬌滴滴地答道。

“我知道！”帝囙魔尊沈聲應著，扭頭看向桌上擺放著的九淚草。

此時屋內黑氣已經散盡，借著頭頂灑下的霞光，可以看到方才那片葉子綠油油的，連最後一點紅都消失不見。

他輸了，在清珠的加持下輸了！

隱約袖中的大掌緊握，骨節隱隱泛白，發出清晰的“咯吱”聲。

在被封印不得自由的年歲裏，君襲到底跑在他前面多遠？就是他現在成為了影魔，也無法與之抗衡。

看出了帝囙魔尊的不甘心，媚語眉梢挑起，眸中露出幸災樂禍的笑。

“你笑什麽笑！”一看她笑，付雨火氣就上來了，恨不得上去撕爛她的臉。

“小丫頭，你還沒資格在我面前造次。”媚語冷眼瞥了她一眼，眸中笑意更濃了。

“媚語，過來！”

付雨意欲爭辯，可這時帝囙魔尊出聲了，她只得後退一步。

媚語從她身旁越過，重重將她撞開，同時用只有他們二人能夠聽見的聲音丟下一句話。

聞言，付雨面色煞白，身子僵住，哪裏還有多餘的心思去同她計較。

“尊上！”媚語步履款款地扭了過去，像只無骨的蛇纏上帝囙魔尊的胳膊：“尊上有事？”

“這株九淚草可有異樣？”帝囙魔尊指了指桌上的小草，整張臉繃得緊緊的。

“九淚草？”媚語一眼掃去，心頭兀地一驚，險些露出異象。

“怎樣？”見她遲遲沒有作答，帝囙魔尊眉頭擰起。

“君襲的那片葉怎就不見紅呢！”伸出青蔥玉指撫上另一片未懸清珠的碧葉，媚語紅唇嘟起，眼中滿是失望。

“不是叫你看的君襲那片，而是淩音那片。”帝囙魔尊沒好氣道。

他最煩便是女子身上的脂粉氣，偏偏身邊這個女子又愛塗脂抹粉得很，身上香得他心煩意亂。

可他需要她，她的能力，是世間難尋的，而她又是個中高手，起碼現在他離不開她。

“真是的，尊上又不早說！”媚語嬌嗔著錘了把他的胸口，手像撞在石頭上，這身材……

她眸中狼光大盛，不著痕跡地在他胸口摸了一把，想要再摸，卻被抓住了。

帝囙魔尊的臉此刻陰沈無比，像是潑了墨的宣紙，從裏到外黑得透徹：“做你該做的，否則……”

“尊上可真不懂憐香惜玉！”媚語嬌嗔，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把手收回。

她也是色令智昏，竟然對這麽個魔尊下了狼爪，不過倒也占了便宜。

這樣貌，這身材，當真是極好的，要是長在別的男子身上那當多好？可惜，真可惜！

想歸這麽想，媚語可不敢表露自己的色心，當下詳裝觀察，躬身湊近九淚草幾分。

從外觀上看，九淚草並無太大變化，就是一片原本紅綠相間的葉子褪了色，只餘滿目蒼翠了。

但那是別人瞧見的，她有一能力，可透過現象看本質，通俗來說，就是能看到別人所不能看到的。

方才她驚鴻一瞥，瞧見付雲咬下淩音帝姬體內清珠的一塊，這也是那葉片上的紅點徹底消失的緣故。

雖然有君襲帝君的禁制阻隔她看得並不真切，但反觀九淚草，那片失了紅的碧葉也缺了塊。

付雲精確無誤地把清珠中侵蝕了淩音帝姬的那部分給咬了，此舉絕非偶然，這能力，未免太可怕了！

目光轉向與付雲體內清珠相關聯的葉片，紅得幾欲滴血，她心頭頓時“咯噔”一下。

“能有什麽事，叫君襲帝君把人救了唄！”收回詫異的神情，媚語直起身子慵懶道。

這個付雲，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君襲？”帝囙魔尊面色沈沈，眼神越發陰郁。

“尊上可別用這個神情看我，又不是媚語救的人！”媚語嬌笑著，手朝前一伸，見他眸光一變，連忙訕笑著將伸到他胸前的手縮回。

“尊上可真是，媚語幫了您這麽個忙都不給點好處。”

一聽這話，付雨險些坐不住了，可一想到媚語的威脅，稍稍前移的步伐頓住。

“從下面挑個樣貌身材最好的男子呈上來！”帝囙魔尊冷聲道。

“尊上……”

“尊上都發話了，你還不快去，怕我怎麽你家尊上不成？”聽得有美男，媚語笑得花枝亂顫。

“……”付雨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轉身朝地宮外走去。

“哎，等等！”媚語出聲將人喚住。

付雨停下腳步，黑著臉回頭看她。

“找個壯實點的，法力也高點，不然都不夠折騰！”

聲落，付雨面上升起兩團可疑的紅雲，扭身逃也似地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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