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一花棄一園，這本就不是我的作風。”看著水面上倒映出的白衣，桃花怪搖頭晃腦，尖著嗓子學白葉的語氣。

忽的，它感受到一道目光，連忙用花瓣捂住花柱，不敢去看那面色沈沈的男子。

見它不再說話，敖拜收回目光，低垂著眼瞼，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動篝火，像是在思慮什麽。

“臭烏龜，想什麽呢！”付雲擡手朝他用力一肘，而後再次看向水面，讚同道：“沒想到芳婷這八百年前的男人還挺靠譜。”

“這也能叫靠譜？”敖拜冷哼一聲，顯然對白葉的所作所為嗤之以鼻。

“從上仙跌成中仙你樂意？”泡在地泉裏的雙腳晃了晃，倒映出的景象被打破：“他為芳婷做的已經夠多了，原本本尊還想著等法力恢覆了去教訓他一頓，現下看來，還是算了。”

“根本不夠多，要不是他沒事下界去撥撩芳婷，芳婷也不至於落得今天這步田地。”因著與芳婷同病相憐，敖拜看到白葉的臉就沒好脾氣，在水鏡中瞧見他遇難而退後更是惱火：“還說什麽喜歡芳婷，根本就是不夠喜歡，若真愛一個人，哪怕為他而死也甘願，區區仙法又算得上什麽。”

聞言，一仙一魔一花齊齊側目。

桃花怪看的君襲帝君，因著它是一朵花，瞧不出什麽情緒。

君襲帝君看的付雲，表情平靜異常。

而付雲看的敖拜，她瞪著眼，像是看怪物般詫異：“從天才淪為廢物已經夠叫人發惱了，還得去死才能證明，敖拜，你是不是傻？”

她話落，桃花怪轉向她，搖動花瓣甕聲甕氣道：“明明有人比八太子還傻。”

敖拜說的是哪怕，這是假設，要真遇上了未必如此，但她可就不同了，一個正兒八經為愛死過一回的人，竟然說有這種想法的人傻。

當然，它說這話不是為了拆付雲的臺，而是叫君襲帝君知曉付雲的好。

“恩？”付雲挑眉，素手一伸指向神色微詫的君襲帝君：“你說的是他？”

桃花怪：“……”

君襲帝君：“……”

“小桃，你的意思是呆子曾為一女子劫滅過？”敖拜也反應過來，撥動篝火的動作頓住，隨後將枯枝一丟，疾步上前挨著君襲帝君坐下。

因著覺得對方與自己想法不謀而合，敖拜的態度也熱絡起來：“呆子，看不出來啊，性情中人。”

桃花怪花瓣抽了抽，有些郁悶自己多嘴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既有如此心儀的女子，怎會和付……”話未說完，敖拜忽的噤聲，似了然般點頭，目光暧昧地在一仙一魔間游移，而後壓低聲音道：“當時她不曉得你的心意，所以你現在回來找她，對吧？”

畢竟當日看到的場面實在太引人遐想，因此在敖拜心裏，君襲帝君和付雲儼然成了一對兒。

君襲帝君不語，只是看向桃花怪，半響，一個略尖銳的傳音入耳：“這裏就你們三人，你不應就是尊上了，看在我幫你隱瞞身份的份上，這一次你就當是自己應了吧，否則尊上會要我命的。”

“是的，她並不知曉我的心意。”君襲帝君暧昧地應下，說話間眸光有意無意地落在付雲身上。

付雲被他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連忙扭頭，看著水鏡中神色落寞獨自買醉的白葉，但白葉咕噥著什麽她全都沒有聽見，只是思考著二人方才的對話。

“當時她不曉得你的心意，所以你現在回來找她，對吧？”

“是的，她並不知曉我的心意。”

回來找她？付雲眼瞼顫了顫，不著痕跡地挪了個位置。

若是按他們二人所言，君襲帝君回來找的人就是她，那麽他為之劫滅過的女子是她？

偷偷拿眼看向相談甚歡的二人，晃神間四目相對，付雲連忙收回目光。

她劫滅後籠統就記得三人，呆子不在其中，卻被劃在可以信賴的範圍內。若是喜歡她，並且為她劫滅過，那就說得通了。

一個可以為她去死的男子當然可信，更何況這段時間呆子極其護著她，行動上也可以證明這一點。

這般想著，付雲只覺心裏怪怪的，可具體哪裏怪了，她卻說不上來。

這廂她看著水面發呆，不僅沒聽到白葉的話，更沒聽到身旁兩個神仙的私語。

“這個你放心，她會知曉的，而且兄弟我一定會幫你。”敖拜自來熟地搭上男子的肩，三言兩語就和仙界最受尊崇的帝君成了兄弟。

“知曉又能如何，就怕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君襲帝君說著，低垂著眸子，神情似分外低落：“到底她和我不親近。”

既然敖拜自己開口說要幫他，他又豈能平白浪費了這個好機會。

付雲失去法力的這半個月來，他們朝夕相對，但關系始終不遠不近，只有在一開始敖拜消失時，他才得以親近她，敖拜回來後，她便和敖拜窩在了一處，就是睡，也是睡在敖拜的龜殼上。

“這個……”敖拜有些詫異，他們都同榻而眠過了也叫不親近？那怎樣才算得上親近？

“你們二人不是已經……已經……”

“你誤會了，她不過是抱著我取暖罷了，現在你回來了，她也就不需要我了。”說到這，君襲帝君晦澀一笑：“我竟是找不到名目與她親近。”

聽到這，敖拜頓時反應過來。

趁付雲法力沒恢覆，確是個培養感情的大好機會，而他委實不知情識趣，竟然每日由著付雲將自己當轎攆當床榻。

這般想著，敖拜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壓低聲音道：“仙友放心，我既說幫你就一定會幫。”

“多謝！”君襲帝君點頭致意，眼中笑意濃濃。

“八太子，你這麽做叫尊上知曉了她定不會放過你！”花萼交疊，桃花怪語氣憤憤。

“知道什麽？”敖拜攤手，一副迷茫的模樣。

“當然是……嗚嗚……”桃花怪話還未說完，就被敖拜倒拎著，準確無誤地捂住了它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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