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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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葉斯這才註意到包裝上的型號, 讚同道:“確實。”

他對某人的型號深有體會,去年聖誕節時那個店員給他們塞的是現有的最大號,可能是考慮到小了塞不進去,大了雖然松垮, 但是起碼能套上, 也是層防護吧。

雖然好像對於後者來說也沒什麽用, 還是會溢出來,就是多一點心理安慰。

還好店員誤打誤撞成功了。

朱利葉斯有些洩氣,“那算了,回去再說。”

R反而被他的反應逗樂了, 聲音裏都帶著掩藏不住的笑意,“說做的是你,說算的也是你, 我可以理解成是在耍我玩嗎?”

這就像是一只從來不理你的高冷貓咪突然有一天向你靠近,你以為它是願意給你觸碰了, 但真正伸出手時貓咪掉頭就走,才發現原來它不過是在逗你玩。

抓心撓腮的感覺瞬間湧了上來。

朱利葉斯聽懂了R是什麽意思,原來殺手大人還是願意的。

他把R拉近離男子更遠的一個洗浴隔間裏,拉上了簾子, 然後當著R的面脫掉外套和扯掉浴巾。

魅魔最近鍛煉得多, 以前身上的肌肉都是瘦出來的,虛有其表, 現在卻凝實了許多, 多了幾分少年健康的肉感。

R很早進了校園, 還觀賞了半場朱利葉斯的比賽, 對面球技不怎麽樣, 球風卻一個比一個臟, 朱利葉斯一搶到球,就被圍攻,對面又是鏟人又是撞人,得虧魅魔靈敏躲過了,但還是有幾次摔倒在草坪上,甚至還誇張地翻了個跟頭。

他穿的都是過膝腿襪,比賽到最後,白襪都成了黑襪,球衣也臟得不得了,身上全都是草。R看見朱利葉斯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處在爆發的臨界點,對面越是侵犯他,越是對他做犯規動作,他就進越多的球。

有一次被蓄意推到時,朱利葉斯已經對這個眼瞎的裁判無語了,他也不屑於裝痛苦要牌,直接從草坪上爬起來,站到犯規球員跟前,指桑罵槐:“你要是眼瞎就出門帶根導盲杖,我這麽大個人站在這裏你是看不見嗎?”

對方球員是個超過一米九的大高個,塊頭也大,他沒想到居然有人敢和自己起爭執,就他這個體型,基本上就沒有人動起手來能打過他,所以以前那些球員就算被犯規了,也會當作吃個啞巴虧。

他裝作憨厚的樣子,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你太小只了,我沒看見。”

他還做出了一個比對的手勢,示意朱利葉斯只到他的下巴那。

朱利葉斯心中的怒火瞬間騰燒了起來,這不就是在嘲諷他矮嗎?

雖然一米八在西西裏島只能算是男人的平均身高,但也不到矮的地步,況且這家夥犯規還有理了?

他氣急反笑,“以前專家說高空缺氧會導致大腦發育不完全,我不相信,現在看見你,我深信不疑,眼瞎就算了,腦子還不好,你幹脆別踢球了,去申請個殘疾證吧。”

朱利葉斯對他做了個國際手勢。

裁判隨後以朱利葉斯說了侮辱性語言和做了侮辱手勢給了他一張黃寶石卡,以及一個任意球。

做這種手勢有紅牌風險,不過裁判眼睛只瞎了一半,朱利葉斯正常下來攏共摔了十多次,他也不能全然當沒看見,就酌情出示了一張黃牌。

球員樂顛顛從朱利葉斯身邊跑過,還厚臉皮說了聲:“謝謝。”

“讓你一張黃牌,你依舊會輸。”朱利葉斯沒有轉頭,遠遠眺望著球門,平靜道。

“拭目以待。”球員只把他這句話當作是無能狂怒,並沒有放在心上。

可三十分鐘過去,他就只能癱軟在地面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計分板上的數字是:

8:0

R將這些盡收眼底,朱利葉斯表現

出來的反差在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R早就知道朱利葉斯不是純潔的小白兔。

他沒有找人調查過朱利葉斯,因為沒有這個必要,一個人是什麽樣子,還是要自己去認識,外在因素有時候會成為一種幹擾。

但摸爬滾打過的人,肯定還是有血性的一面。

青年側臉沐浴在黃昏的陽光中,眼睛像是塊顏色獨特的珍稀寶石,每一面都折射著美麗的光線,嘴角抿起不服輸的弧度。汙臟的球衣讓他看起來更像是破土而出的野草,在風雨的擊打中肆意生長。

R看著他傲氣地昂起下巴,大拇指指向自己球衣背後的號碼,心頭略微動了動,臉色依舊保持著淡漠。

這場比賽贏了也得不到什麽獎勵,朱利葉斯沒辦法舉著獎杯或者獎牌去嘲諷,於是他把場邊的記分牌撕了下來,拿著一個八一個零跑到對面那去,笑瞇瞇道:“我說到做到,你應該還沒有笨到連數字都不認識吧,來告訴我這是幾?”

他把八高高舉了起來。魅魔一般不記仇,因為有仇當場就報了。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隊友們怕朱利葉斯挨打,紛紛跑過來給他助陣,否則就朱利葉斯這身板,可能連對方一拳都承受不了。

眼看就要演變為大型互毆現場,剛下班的裁判緊急返回場內,把嗓子喊岔劈了才控制住局勢。

R本來想找點人套個麻袋把惡意鏟過朱利葉斯的球員都打一頓,但看見黑發青年邊和隊友慶祝邊揉著自己的大腿,改變了主意,決定不找人了,自己去。

後邊對面隊伍十一個人有五個人沒來上學,請了一周病假。

場上被踹得這麽狠,下了球場卻什麽都不說,距離球賽結束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魅魔大腿上的瘀痕還在,還有一個殷紅的血點,那是釘鞋留下的痕跡。

足球就是這樣一項充滿血淚的運動。

青紫的瘀痕如同爬山虎般攀附在冷白的大腿肌膚上,看著就令人心疼。R繼續看,發現腹部和小腿也有類似的痕跡,確實被撞得不輕,即便有草坪的緩沖,還是很嚴重。

殺手大人也顧不上什麽更衣室淋浴間play了,他抽過掛鉤上掛著的衣物,幫魅魔把衣服穿好。

指尖偶爾擦過滑嫩的皮膚,帶起一絲燙人的熱意,頓了一下,就繼續把衣擺往下拉。

小心眼的魅魔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不是你說要的嗎,怎麽還幫我穿上衣服了,該不會是在耍我玩吧?”

R的反應是他沒有預料到的,他就沒有把身上的傷痕當回事,這種傷沒有拉到筋,也沒弄傷骨頭,養個兩天就完全消散了。

在他的設想裏,殺手大人應該會化身禽/獸,在他的引誘中逐漸走向墮落,然後!

朱利葉斯就會在他們親上的前一秒用手擋住對方的唇瓣,再壞笑著告訴他,“沒有套就不能做,準則不能破壞哦。”

然後當著他的面把衣服穿上。

當初兩人保持關系時就設了幾條準則,R要求他不能出軌,在兩人保持關系期間必須一心一意,還有不能把他的住址暴露給任何人。

朱利葉斯的要求一樣有兩條,一條是發生關系就一定要戴,不能像初遇那晚一樣,因為朱利葉斯後面又是發燒又是發炎,痛苦了好幾天,他已經留下陰影了。

第二條是一回最多不超過四次,多了真的會出現生命危險,未雨綢繆的魅魔如是想著。

當時還以為朱利葉斯是清純羞澀那一掛的R還稍稍有些驚訝,不過朱利葉斯很快就和他坦白了他是魅魔的秘密。

結果R並沒有這麽做,他要拉著朱利葉斯去醫院。

殺手撥通了一個電話,“彭格列,見面推後一天,臨時有事。”

對面應

該是問了出了什麽事之類的問題,R現在心情還行,“對象受傷了,送他去醫院,怎麽,你這麽八卦,也想來探病不成?”

朱利葉斯不知道自己的關註點是該放在這個震撼他全家的“彭格列”上,還是放在“對象”這個稱謂上。

以前R都是默認情人這個身份的,怎麽今天突然變成了對象?

朱利葉斯不敢去相信那個最不可能的猜想,他用尖尖的牙齒磨了下唇,應該只是R不想去,拿他當借口吧。

但是彭格列是西西裏島最大的黑手黨,之前收朱利葉斯兼職那家店保護費的組織就是隸屬於彭格列的,推了這個見面,會不會惹來禍端?

魅魔不由得有些擔憂。

但聽R還能開玩笑的口吻,他們關系好像挺和諧的,彭格列應該也不會因此而記恨上R吧。

就在朱利葉斯胡思亂想的時候,R已經結束了通話,“走吧。”

“我這傷只是看著嚴重,過幾天就能自愈了,還是你和彭格列的見面更重要一點吧,我也可以自己回去的。”

R摟上了他的肩膀,“你忘記我說要帶你去吃飯了嗎,其實這頓飯就是彭格列想見一下你。”

朱利葉斯訝然,“彭格列……現在應該是八代目吧,你怎麽會認識她,而且我和她也不認識,她為什麽要見我?”

R搖搖頭,“是九代目,再過幾天就會舉行接任儀式了,我和八代目有些交情,她身體不好,也撐不了多久,就想邀請我進入彭格列的門外顧問組織,給彭格列留下一道保障。”

“通過她的牽橋搭線,我就和馬上要上任的九代目認識了,就是這麽簡單。”

“那你答應了嗎?”朱利葉斯問道,殺手雖然名利雙收,但說實話這個職業一點都不穩定,還常年伴隨著危險,如果真的能成為彭格列的一員,那可比殺手要好多了。

“沒有。”R一手提著朱利葉斯的背包,“我不喜歡枷鎖,當朋友可以,當下屬就算了吧。”

“那真是可惜了。”朱利葉斯嘆了口氣。

“你就這麽希望你的男朋友去給別人打工?”R戲謔道。

“什麽男朋友?”朱利葉斯情緒一下子漲了起來,他好像變得不會說話了,張了張口什麽都說不出來,慌亂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下俊朗的殺手。

“啊……啊?!”

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說,我們現在不是金主和小情人,而是交往關系?”

“早就是了。”R把朱利葉斯往自己懷裏摟,“我怎麽會跟小情人同住一個屋檐下,怎麽會跟小情人聖誕節出去逛超市,怎麽會有這麽多閑暇時間提早兩個小時來學校等小情人放學。”

他把手裏的背包往上擡了擡,“還幫別人提包。”

“你該不會以為我對所有情人都這樣吧?”R勾起一抹笑容,卻不向以前那樣充滿了晦澀與危險,仿佛下一句話就要猝不及防地嘲諷一下,而是讓整張英俊的面容柔和了許多。

他的聲音成熟又磁性,“你是特例,朱利葉斯。”

“我只對你一個人這樣,所以你要怎麽回答我?”他在等待著朱利葉斯的回覆。

魅魔的心臟像炸開了一樣,仿佛有人在他心底放了千百次絢麗的煙火。

R,只有一個代號,家庭背景不明,除了錢和臉一無是處,勉強可以加上那方面技術,還是常常混跡於灰色地帶的頂尖殺手,現在向他告白了。照理說,朱利葉斯不應該選擇這樣一個人談戀愛,但他無法抑制自己瘋狂亂跳的心臟,也無法讓心頭那分深深的悸動消失。

朱利葉斯在腦海裏把R的身份簡化再簡化,只留下兩個詞“有錢有顏”“器/大/活/好”,然後反問自己:“這樣的條件有什麽不能答應的呢,過了這個

村就沒這個店了。”

然後帶著黃金光圈的小天使飛了出來,告訴他:“但這一切都應該要有愛來支撐,不能只看外在條件,要是不喜歡這個人,即便他條件再優秀,在一起也不會幸福的。”

惡魔拿著叉子把小天使戳倒,“別聽這白雞翅鳥人的鬼話,我們可是魅魔,爽就夠了!你敢說跟這個男人在一起的日子不爽嗎?聽我的,別想了,趕緊答應!”

朱利葉斯把兩句話都聽進去了,不過,他好像……也對R存在著那麽一絲上帝所不容許的感情。

那種感情,用人類的話來說,就叫作“愛”吧。

小天使和小惡魔都在須臾之間消失了,朱利葉斯神色無比認真:“綜合各種條件來看,我和你並不適合,因為我們倆不管從身份,地位,還是各種方面來說都有著天壤之別,但是……既然都已經背叛了上帝,那也無所謂再掙脫世俗道德常規的束縛了。”

“我們談個不設定期限的戀愛吧,R先生。”魅魔思考再三,補了一句:“我其實,很久之前就愛上你了。”

“R先生這個稱呼能改改嗎,其實我也是青年才俊。”R並沒有表現得多感動,他只是一直臉上掛著笑容。

他也還不到三十,天天先生先生的喊感覺憑空增長了三十歲。

“那就……R?”

“再親密一點也沒關系,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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