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我我用手……幫你吧

關燈
這一天過後,傅羿岑十分安分,並沒到春風堂打擾周忍冬。

他照樣坐診藥堂,一整日忙忙碌碌,到了晚上才卻輾轉反側,滿腦子想的都是傅羿岑的懷抱。

他不敢探問傅羿岑是不是回京了,也不敢提他,好不容易養出來的一點精神,又萎靡了下去。

只不過,短短幾日,他妙手回春的名號果然傳遍了城內,每日來看診的人只多不少,他忙起來什麽也顧不著。

轉眼間,一年一度的花燈節到了。

怕他太過勞累,萬文元和朱楓實一早就來了,幫忙開了兩個診位,忙完剛好是下午。

他得歇一歇,晚上方才有精力去逛花燈節。

他揉著肩膀,滿目疲憊回了小院子,門一推開,卻看到負手而立的男子。

傅羿岑聽到他的腳步聲,轉身朝他笑了笑。

周忍冬撇下嘴角,低下頭,掩飾眼底的驚喜,嘴硬道:“你、你這是私闖民宅。”

傅羿岑苦笑一聲,走到他身旁,給他揉著太陽穴。

“可舒服一些?”

舒緩神經的松木香味隨著傅羿岑靠近飄入他的鼻腔,周忍冬吸吸鼻子,誠實地點點頭。

在他身邊,怎麽都是舒服的。

周忍冬委委屈屈地想,這輩子可算栽在傅羿岑手裏了。

傅羿岑微不可查地勾勾嘴角,順勢攬住他的腰,緊緊抱住他。

“這幾日京中有事,我去處理了。”他主動交代行蹤,提醒道,“柳思逸的眼線傳出消息,夏執今又偷偷離京,我擔心……他的目標依然是你。”

傅羿岑眸光一暗,身上散發出凜冽的寒氣。

京中的布局比戰場上覆雜千倍萬倍,夏執今雖說行事荒唐,多年來卻也布局了不少根本,若想徹底拔除這根毒瘤,花費的心神不比戰場上少。

當時,他本想處理完西北的軍務,直接趕來江南哄回小家夥。

沒想到柳思逸送來一封加急密報,告訴他夏執今試圖改造“不死人”軍隊的機密,他不得不趕回京城,毀了夏執今的計劃。

待他快馬加鞭趕到江南時,已經錯過小家夥好幾個月的時間。

傅羿岑深呼吸,低頭看著懷裏乖巧的人,心一顫一顫的,只想永遠將他抱在懷裏,任何人也傷害不了他分毫。

周忍冬不知他心裏的百轉千回,細細“哼”了一聲,吭哧吭哧從懷裏掏出一個藥瓶,得意地在傅羿岑面前晃了晃。

“我不是好欺負的了!”他微微仰起頭,神氣道,“這裏面是迷魂散,聞一聞,馬上就昏迷。”

傅羿岑笑著揉揉他的頭發,誇獎道:“冬兒真了不起。”

周忍冬拍開他的手,兀自往院子裏走去,故意道:“你別碰我,不然我讓你先試試。”

嘴上這樣說著,眼睛卻偷偷往後瞟,害怕傅羿岑被他嚇跑了。

“好。”傅羿岑忍住笑,跟在他後頭,湊到他耳邊說,“我不碰冬兒,讓冬兒碰我,好不好?”

周忍冬壓下嘴角的笑意,勉為其難道:“好吧。”

這時,傅羿岑變戲法一般,從兜裏拿出一個紙包,遞到他面前:“聽說東街張大娘的糕點是江南一絕,我記得你最愛玫瑰酥。”

周忍冬鼻子一酸,頓時想到剛從下人房被傅羿岑帶出來的日子。

那時,他胃口極差,吃不了幾口便飽了,傅羿岑心疼得不行,每日變著花樣哄他多吃一些。

這玫瑰酥,就是眾多糕點中,他能多吃兩口的存在。

沒想到……這一個小細節,傅羿岑能記到現在。

“先吃點,睡一覺,我陪你去逛花燈節,可好?”傅羿岑拉著他在院子裏的石凳坐下,打開了紙包,玫瑰的香味立馬撲鼻而來。

周忍冬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正盤算著喊來袁岳上一壺熱茶,配著吃解膩。

小腦袋轉了一圈,卻沒發現袁岳的身影。

傅羿岑了然,起身給他沏茶去了。

周忍冬低下頭,偷偷笑了笑,手指卷著紙張的邊緣。

若是傅羿岑不回那風雲詭譎的京城該多好,他們就能像朱楓實夫夫一樣,在風景秀麗的江南,過著尋常人的小日子。

可周忍冬知道,這一切不過是自己的妄想。

傅羿岑生來是皇家的人,又心懷天下,他坐上那個位置,夏朝百姓的生活必然比現在好上許多。

他怎麽能為了一點私心,困住一條註定要騰雲駕霧的龍?

如此一想,他內心那點見到傅羿岑的雀躍沒了,又耷拉著腦袋,蔫蔫的。

傅羿岑端著熱茶走來,蹙起眉頭,挨著他坐下:“怎麽了?”

周忍冬搖搖頭,拿起玫瑰酥,兀自吃了起來。

傅羿岑倒了一杯熱茶,拿到嘴邊吹得溫度適中了,遞到周忍冬面前:“喝點茶,別噎著。”

吃完糕點,周忍冬在院子裏來回走了幾圈消食,沒多會就感覺乏了。

他眼睛滴溜轉了一圈,落在傅羿岑身上。

“你……你過來。”

他朝傅羿岑勾勾手,聲音軟軟的,眼尾挑了挑,做出一副勾人的樣子。

朱楓實說了,男人要撩,撩完還不給,等他憋得受不了了,再施舍一個吻,他就會感恩戴德,對自己特別好。

只不過,朱楓實說的“撩”,他只學了皮毛,此刻施展開來不倫不類,落在傅羿岑眼裏,就像小人偷穿大人的衣裳,明明不合身,卻可愛得緊。

他三兩步上前,勾了勾唇,等他的下一步動作。

周忍冬轉著眼珠子想了許久,還是想不出下一步,索性假裝兇狠鼓著臉,叉腰道:“我、我要歇息了,你……你哄我睡!”

“遵命。”

傅羿岑掩飾笑意,一把將他橫抱起來,往裏間的軟榻上走。

周忍冬內心矛盾得不行,一邊想原諒他,跟他回京城,無論他飛得多高,都陪著他。

一邊又不敢輕易跟他走,怕白知秋之類的人,日後只會越來越多,而他……什麽都不會,待他膩了煩了,只會淒涼收場。

他的頭抵在傅羿岑肩膀上,聞著他的味道,緩緩閉上了眼睛。

傅羿岑陪他進了被窩,剛一躺下,小家夥就氣勢洶洶抓過他的手,墊在自己頭下,往他懷裏鉆。

他舔了舔幹燥的唇,輕聲問道:“冬兒可以碰碰我……這裏嗎?”

“嗯?”周忍冬從他懷裏擡起頭,惹人憐愛的杏眼轉了一圈,覺得好像“撩”得差不多了,假裝淡定點點頭。

許久未曾親密,周忍冬心裏砰砰跳動。

他捧住傅羿岑的臉頰,小心翼翼將雙唇湊了上去。

柔軟的唇畔剛觸碰到傅羿岑,他深邃的眸光閃了閃,呼吸不由加深了幾分,手放在他的後腦勺,等不住他胡亂的親吻,索性反客為主。

他低頭註視周忍冬半闔的眸子,眼見他帶著迷離的神色,滿意地碾磨他的雙唇,就是不肯進一步滿足他。

周忍冬“哼唧”一聲,掀開眼皮,兇狠瞪他。

殊不知,他眸裏蓄滿水光,這樣一瞪非但沒有兇到男人,還像在撒嬌,真正地撩到男人心頭上去。

“冬兒……”

他喉結上下滾動,沈寂幾月的燥熱卷土重來,猛地沖向他的下腹,他握住周忍冬的手,往下探。

周忍冬被灼熱的溫度嚇了一跳,連忙把手抽了回來,卷著被子往床的另一邊滾去。

傅羿岑長舒了一口氣,理智稍微回籠,揉了揉眉心道:“抱歉,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

周忍冬耳垂漲紅,想了想傅羿岑難受的程度,最終咬咬牙,伸出小手,拽住了他的衣擺。

“我……我幫你吧。”聲音細如蚊吶。

傅羿岑欣喜若狂,怕他後悔一般,立馬握住他的手,“噌”一下回到了床上。

周忍冬小臉通紅,像鴕鳥一般低著頭,被傅羿岑抱到大腿上,蔥白的手巍顫顫伸了過去……

一下午的時光,陷在無盡的纏綿中。

待周忍冬胳膊酸痛地幹完活兒,已經累得提不起一絲力氣。

傅羿岑輕輕揉按他的胳膊,哄著他睡了一覺。

待他睡夠醒來,外頭街上的燈光已經亮起。

各式花燈爭奇鬥艷,小吃攤擠滿街道兩邊,年輕的男男女女穿梭在街道上,好不熱鬧。

朱楓實等不到周忍冬,索性破門而入,看到的卻是他像小懶貓般賴在傅羿岑懷裏,而對方正擡起他的手,在伺候他穿衣裳。

他暗自罵了一聲:“不爭氣的小東西。”

才一下午不見,就被人給哄回去了。

朱楓實裝作氣憤走過去,扇子在他額頭敲了一下:“醒醒。”

“唔……痛……”

周忍冬委屈地努努嘴,睜開眼睛一看,朱楓實臭著臉站在床邊,頓時醒了神。

傅羿岑見周忍冬的額頭被敲紅了,不滿地瞪了朱楓實一眼,渾身散發出凜冽的冷氣。

“楓實哥。”他囔囔喊了一聲,做賊心虛一般,推開了傅羿岑,自己乖乖穿好衣裳。

“走吧,哥哥帶你去放花燈。”他握住周忍冬的手腕,挑釁地瞥了瞥傅羿岑,“去祈求花神,讓我們永遠在一起。”

話落,不待周忍冬反應過來,拉著他往外走。

傅羿岑打翻了醋壇子,心裏酸得不行,攥緊了拳頭,用力得指關節咯吱作響。

他心裏不痛快,卻不能放任周忍冬跟另一個男子逛花燈節,硬著頭皮跟上去。

見他們手挽手,有說有笑的模樣,心中的酸味愈發濃郁。

這時,人群傳來一陣騷動,不知前頭發生了何事,全都往後擠。

周忍冬被推搡幾下,捂住胸口彎下腰,滿臉痛苦。

“冬兒!”

他正要沖過去救人,卻見一支利箭破空而至,朝他的胸口飛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