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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找到治蠱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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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羿岑!”

周忍冬拔腿追了上去,跟在後面大喊,渺小的聲音卻被淹沒在“嗒嗒”的馬蹄聲中。

他跑累了,頹坐在地上,望著黃沙滾滾的遠方,目光流露出無盡的哀傷。

傅羿岑身上的怪病明顯是白知秋所為,他沖進營帳,似乎是為了將他引走。

這一切都按照白知秋的謀劃進行,他們沒有一絲回擊的餘地。

該怎麽辦?

傅羿岑這一去,還能完好地回來嗎?

他咬著牙,跌跌撞撞爬起來,又往他們消失的方向拼命跑。

嘴裏吃滿黃沙,眼睛被風沙刮得睜不開,他依然如同一頭小牛,不管不顧往前沖。

金鋒策馬而來,停在他的身旁:“公子,回去吧。”

周忍冬頭都不回,沙啞著聲音道:“我要找他。”

“前方就是沙漠。”金鋒眼裏露出擔憂,跳下馬背,拽住周忍冬的胳膊,“你不能去。”

“他……”

周忍冬一張開口,狂沙襲來,他猛地嗆了一口,彎腰不停咳嗽。

“回去吧。”金鋒一把將他扛在肩上,扔到馬背上。

周忍冬攥著韁繩,靠著金鋒,扭頭望著傅羿岑消失的方向,默默流下淚水。

金鋒不再多言,立刻將周忍冬帶回營帳,吩咐小廝照顧好他,又馬不停蹄地追了上去。

軍營裏亂作一團,周忍冬不再出去添亂,乖乖趴在案上,繼續翻閱還未看完的書。

除了看書,他也在幾日前偷偷寫了信,讓人加急送到京城給楚毓,希望他聽說過這種“怪病”。

周忍冬不吃不喝,在營帳裏待到傍晚,直到金鋒灰頭土臉地跑回來。

“怎麽樣了?”

他連忙迎了上去。

金鋒面露難色:“將軍回來了。”

周忍冬松了一口氣,正準備去找人,又聽金鳳補充:“他把……白知秋帶回來了。”

“什麽?”周忍冬不解,“當戰俘嗎?”

金鋒搖頭:“抱回來的。”

周忍冬眼前一黑,差點站不穩,金鋒淺淺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去看看。”

周忍冬臉色難看,腳步虛浮,身體搖搖晃晃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他撐著一口氣上前,只見軍醫忙忙碌碌,正在給白知秋的胳膊上藥。

“將軍。”周忍冬喊了一聲,傅羿岑回頭,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任何言語。

“他是樓國的小世子,你……你把人帶回來……”

白知秋挑眉一笑:“傅兄是我幹姑姑的兒子,你說他是不是也是樓國的人?”

“你住口!”周忍冬氣急,上前拉扯傅羿岑的胳膊,“你到底怎麽回事?”

傅羿岑甩開他的手,雙目無神地轉動,冷冰冰道:“出去。”

“你……”周忍冬啞口無言,餘光瞥見白知秋得意的神色,瞬間心裏的猜測被證實了大半。

傅羿岑被下了蠱,而蠱母或者控制他的東西,就在白知秋手上。

周忍冬深呼吸,不跟暫時沒有腦子的傅羿岑計較,轉身走了出去,交代金鋒註意這邊的動靜,千萬不能讓白知秋擾亂了軍營。

金鋒點了點頭:“他們原想擄走將軍,但沒料到將軍這場打得太猛,沒機會下手,這才派出白知秋蠱惑將軍。”

“我明白了。”

“公子……”金鋒為難道,“別傷心,等將軍好過來,你再罰他。”

“嗯嗯。”周忍冬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又看一眼營帳內的畫面,耷拉著腦袋走了。

一邊走,一邊抹眼淚,沒註意外頭沖進來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老者。

“哎喲……”

周忍冬捂住額頭,擡眼望去,只見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在面前跺腳,“你這小娃娃,怎麽不看路呢?撞到了老人家你可負責不起……”

絮絮叨叨的話語和語氣,莫名有點熟悉。

周忍冬努努嘴:“這是軍營,不可以來的。”

四下看了看,嘆了一聲,“你是不是迷路了,我送你出去……”

“迷什麽路?”老者拍開他的手,氣呼呼的,“我是來救人的。”

“啊?”周忍冬上下打量他,目光最終落在他的臉上,像是想到了什麽,指著他張大了嘴巴,“是你!是……是你。”

“哦,你認識我?”

老者雙手叉腰,瞪大眼睛看他,“老朽無兒無女,你別亂攀親戚啊!”

“老人家,我是……是丞相府裏的小孩兒呀。”周忍冬興奮地拽住他的胳膊,“您還送我一本醫書,您忘了嗎?”

老者摸著花白的胡須,恍然大悟:“哦……那個小瓷娃娃啊。”

當年,他偷偷潛入將軍府看傅羿岑,原想將身世的真相告訴他,卻被傅家那對兇夫妻給發現了,掄起刀就朝他砍。

他一個救死扶傷的大夫,哪裏是堂堂大將軍的對手,灰溜溜逃出來後,隨便找了一家大戶人家的圍墻跳了進去躲災。

剛落了地,裏頭一個穿得跟他一樣破爛的小娃娃與他大眼瞪小眼。

小娃娃見他身上沾了血,臟兮兮的,傻乎乎給他拎來清水,還把一個看似藏了許久的小饅頭塞給他吃。

他索性在小娃娃的破得四處漏風的屋子裏養好了傷才走。

住了幾日,他見小家夥可憐,丟給他一本醫書,希望他學點本事,日後脫離這個悲慘的環境。

“嗯,是我。”周忍冬見他記得自己,興奮道,“您怎麽來軍營了?”

“我的徒兒請我來救人。”

“徒兒?”周忍冬心中有人猜測,“可是……楚毓楚大夫請您來的?”

萬文元點點頭:“他趕不過來,拜托我過來幫忙。”

“原來您就是師父啊!”周忍冬更激動了,“原來……我們那麽早就見過面。”

“你就是楚毓那混小子給我收的小徒弟?”萬文元瞇著眼,端詳周忍冬。

楚毓亂給他收徒,他氣了幾日,如今一看這乖娃娃,不由讚嘆大徒弟的眼光不錯。

當年若非自身難保,他都想把這個有點醫學天賦在身上的小娃娃帶走。

周忍冬沒想到楚毓給他搬來了天下第一神醫,欣喜若狂,連忙拉著他往裏面走。

給他倒了熱水,湊到他跟前噓寒問暖。

萬文元笑瞇瞇的,覺得小徒弟比大徒弟可愛多了。

周忍冬見招待得差不多了,迫不及待將傅羿岑的狀況告訴萬文元。

萬文元聽完,神色凝重,摸著胡子半晌不說話。

“師父可有眉目?”

萬文元嘆了一聲:“我知道一種蠱,確實有此等控制人心的邪力。”

“是什麽蠱?要怎麽治?”

“此蠱名為惑心,由母子兩蠱組成,母蠱在操縱者手中,子蠱被中蠱者吞下腹中,爬至腦內。”

“腦內……”周忍冬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難怪傅羿岑會頭疼難耐。

“母蠱對子蠱下發指令,控制中蠱者的言行。”萬文元表情嚴肅,看來次蠱非同小可。

“如此說來,要解救將軍,只要毀了母蠱便可?”周忍冬思來想去,必須先斷絕白知秋對傅羿岑的控制。

萬文元搖頭:“母蠱一死,子蠱暴動,中蠱者也必死無疑。”

“那豈不是坐以待斃?”鉆在腦子裏的蠱蟲,短時間內必然拿不出來,該……該怎麽救傅羿岑?

萬文元拿起一杯茶水,像喝酒一樣豪邁,一飲而盡。

“有一個辦法。”

周忍冬連忙給他的茶杯滿上。

“取心上人的心頭血,方可將蠱蟲引出來。”

周忍冬手一頓,擡眸看向萬文元,仿佛在喃喃自語:“心上人……心頭血……”

萬文元拍了拍他的肩膀:“下蠱者太狠毒了,這是……要你們兩的命啊。”

周忍冬猶豫一瞬,豁然開朗地笑了:“取心頭血不一定會死,可蠱蟲不除,他早晚斃命,我不能眼睜睜看他死。”

萬文元早在信裏聽說這位小徒弟的癡情,見識到了不免連連哀嘆,只道天公不作美,好事多磋磨。

“取心頭之血並不簡單,待老朽仔細琢磨。”

他倒可以細細想上一番,萬一能找到別的法子,免了這孩子的苦呢?

周忍冬發現事有轉機,松了一口氣,頹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喘氣,小臉煞白。

萬文元一看,皺了皺眉,握住他的手腕把脈,結果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你這身體……太虛了。這若是取了心頭血,怕是活不了多久。”萬文元氣得瞪眼,“你這小娃娃,太苦了。”

周忍冬苦笑:“我沒事。”

他喊來守衛,給萬文元安排了住處和膳食,拖著沈重的腳步,原想躺回床上歇息。

屁股剛沾了床,傅羿岑派來的人便匆匆趕來,說是喊他過去伺候。

周忍冬自然知道過去伺候誰,理都不願理他,兀自蓋好被子,拿後背對著門口。

那人無奈,只得回去如實稟告傅羿岑。

沒多久,怒氣沖沖的傅羿岑果然來了。

他掀開周忍冬的被子,一把將人揪了出來。

“本將軍給你膽子了?”傅羿岑雙目無神, 像一個重覆主人命人的傀儡。

周忍冬懶得跟傀儡計較,拍開他的手,轉頭拿一個後腦勺對著他。

“周、忍、冬。”他一字一頓,教訓人的手擡到半空,好似想到什麽,露出痛苦的神色,遲遲沒有打下去。

周忍冬見他尚有理智跟蠱蟲拉扯,心頓時軟了,上前握住他的手,輕聲道:“別急,別把自己逼太急了。”

他總算知道,傅羿岑每次痛不欲生,都是因為理智在與蠱蟲搏鬥。

若是如此辛苦,他寧願傅羿岑“混蛋”下去,等他徹底康覆了,再找他算賬。

誰知,他只迷糊了一陣,片刻後又恢覆癡癡的樣子,看向周忍冬道:“我要休妻,娶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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