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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別關我,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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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兄。”白知秋拽了拽他的衣角,假裝擔憂地看了周忍冬一眼,“為今之計,只有先把周公子關起來,待查明真相還他清白。”

周忍冬搖了搖頭,紅著眼看向朝他走來的男子。

“別關我……”周忍冬想到暗無天日的牢房,猛地打了一個冷顫。

他太怕了!

傅羿岑是知道的,他……他一定不會關自己的。

“冬兒。”傅羿岑眼底藏著周忍冬看不懂的情緒,喊了他一聲,握住他的手腕。

周忍冬攥著他的衣角,哀求:“不要關我……我、我害怕。”

傅羿岑置若罔聞,閉了閉眼,做了一個深呼吸,轉頭朝兩名心腹道:“將夫人帶下去。”

“將軍!”周忍冬臉色慘白,攥住傅羿岑的衣裳不放手,“傅羿岑,我沒有……”

傅羿岑用餘光瞥了白知秋一眼,看到他嘴角一抹來不及收的得意笑容,狠了狠心,揮手讓手下將周忍冬帶走。

見到周忍冬眼裏的不可置信和失望,傅羿岑手指蜷了蜷,別過眼神不敢與他對視。

他自然相信周忍冬。

但是……這些日子,他查出了白知秋的一點底細,需要借這件事確認。

若調換藥草,陷害周忍冬的事真的是白知秋所為,那他的身份也就水落石出。

白知秋行事謹慎,他……只能委屈周忍冬了。

待今晚找個機會,他再潛入牢中,好好安撫小家夥。

軍營裏的牢籠,條件更加簡約。

幾根大木頭支架起來,形成一個僅容一人活動的大木籠。

周忍冬抱著膝蓋,縮在木籠子的角落裏,拼命回憶這件事的整個過程,希望能找出破綻,證明那批草藥入庫之前沒問題。

仔細想來,他才發覺其中很多蹊蹺。

那天,這批藥來得很晚,護送藥草的那幾人似乎有意避嫌,故意離他很遠。

待他看完把箱子蓋上,那幾人才圍了上來,幫他把藥箱擡進藥庫。

這樣一來,從始至終見過這批藥的成色的,僅有他一人。

他就算喊冤,也無法找出人證。

周忍冬渾身一顫,頓時明白過來,這是有人挖了巧妙的陷阱,他毫無防備地跳了下去。

可……對方這麽做有什麽目的呢?

周忍冬百思不得其解。

他連忙來到籠子邊緣,朝守在一旁的士兵喊:“我要見將軍。”

“將軍忙。”士兵連頭都沒擡,冷冷回了他一句。

周忍冬忍住恐懼,煎熬地在牢內等待,熬到日落西山,寒氣驟然襲來。

受了涼,他又冷又餓,恍惚間仿佛回到了不堪回首的從前。

他昏昏沈沈的,腦袋靠在堅硬的木柱上,不爭氣地掉落眼淚。

傅羿岑真的認為是他的錯嗎?

他真的不來見一見自己嗎?

夜色漸深,周忍冬已經冷得直打哆嗦,伴隨著壓抑的咳嗽聲,聽起來可憐極了。

“咳咳……”

傅羿岑提著食盒走過來時,便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心狠狠揪痛了一下,快步走了過去。

“冬兒。”

周忍冬眼睛半闔,腦袋被大風刮得嗡嗡作響,聽到傅羿岑的聲音還以為在做夢,委屈地吸吸鼻子。

傅羿岑命看守的人打開牢籠,脫下外袍將小家夥包裹了起來。

他咬了咬後槽牙,冷淡的眸光掃向看守的士兵:“我吩咐照顧公子,你們就是這麽照顧的?”

“將軍饒命……是……是白公子……”士兵支支吾吾,“白公子說……還未查清……按照犯人……看守……”

傅羿岑冷然一笑,瞬間明白了。

看來他的命令被人截了,傳過來的是白知秋的意思。

白知秋……果然心懷不軌。

“去外面守著,不讓任何人進來。”想了想,他又補充,“明日白知秋若問起,不準提本將軍來過。”

士兵領了命,馬上退出去,牢裏瞬間只剩他們二人。

“冬兒。”

傅羿岑把人抱到懷裏,拍了拍他的臉頰,輕聲喚他,“冬兒,醒醒,我來了。”

周忍冬感受到熟悉的溫暖和氣息,才猛地瞪圓了眼睛,呆呆看了傅羿岑幾秒。

“傻了?”傅羿岑哭笑不得,屈指點了點他的鼻尖。

“將軍?”周忍冬環住他的脖子,把頭埋在他肩膀上,細細抽泣了起來。

“對不起。”傅羿岑拍著他的後背,耐心等他發洩情緒,“都怪我……”

周忍冬胡亂抹去淚水,擡眸看向他,喃喃道:“真的不是我,我不會害將士們的。”

“我自然信你。”傅羿岑修長的手指碰了碰他濕潤的眼角,低頭吻住他哭得紅腫的眼皮。

周忍冬縮了縮脖子,任由男人沿著鼻翼往下走,將細密的吻落在他的臉上。

“唔……”

雙唇被搶走了呼吸的權利,他只有仰起頭,微微張著嘴,臉色潮紅地迎合男人的進攻。

冰涼的雙手被男人握住,塞進他的胸膛前捂著,周忍冬心中的不安,在他的呵護中,漸漸散去了。

“咕嚕……”

這一刻,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羞紅了臉,待傅羿岑放開他,馬上用手捂住,埋在他的胸膛前。

“先喝點湯熱熱身子。”傅羿岑拿過一旁的食盒,端出一碗湯,把小家夥挖出來,一口一口餵他喝下。

吃飽喝足後,周忍冬終於有了精力,抓著傅羿岑的大手,拿在手裏把玩,一邊悶悶地問:“你相信我是無辜的,為什麽還要關我?”

“為了引蛇出洞。”傅羿岑帶著歉意,“委屈冬兒了。”

周忍冬搖搖頭,懸掛了一整日的心終於放下:“我不怪你的。我就是……”

就是害怕被關起來。

“我陪著你,好不好?”傅羿岑好似聽懂了他的未盡之言,“三天內,我必定查清真相,還你清白。”

周忍冬全心全意依賴他,點了點頭,明明很害怕卻還咬著牙說:“我可以的,我……我等三天。”

傅羿岑心顫了顫,抱緊了懷裏的人,為自己錯信白知秋感到懊悔。

“你放心,很快會水落石出。”

這一晚,他抱著周忍冬,跟他說了自己詳細的計劃。

周忍冬原本只要在牢裏待三天,傅羿岑便能將他帶回去。

可這晚之後,傅羿岑便沒再來看過他。

他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麽,焦慮的情緒愈發濃烈。

第三日一早,他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以為傅羿岑來接他回去了,興奮地探頭往外面看。

誰知,來的人竟然是白知秋。

“周公子,不好了!”白知秋灰頭土臉,白色的衣裳上還沾了不少血跡,狼狽極了。

周忍冬心裏“咯噔”一聲,湧上了不好的預感。

“傅兄……傅兄受傷了。”

“怎麽回事?”周忍冬急忙問。

白知秋喘著氣,緩了好一會兒才接著說:“他……他一早帶隊出去探路,沒想到遭遇埋伏……胸口中了一箭。”

“不……”周忍冬抓住木柱,心中驚慌不已,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

傅羿岑說過,白知秋的真實身份可能與樓國皇室有關,他不能輕信。

可……他身上的血跡實在太過刺目,周忍冬忍不住胡思亂想。

“傅兄還有一息尚存,他說……想見你最後一面。”白知秋說得情真意切,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半點不像演出來的樣子。

“你騙我。”周忍冬喊了幾聲,外頭守著的護衛都沒進來。

白知秋沒想到周忍冬這麽不好騙,拿出殺手鐧,從懷裏掏出一塊紅色碎布。

“這是我從刺殺者身上撕下來的。”

紅色的布十分熟悉,周忍冬一時楞住了。

是谷霍!

他跟傅羿岑水火不容。

傅羿岑真的遇到刺殺了!

“是那日的紅衣男子……”

白知秋的話未說完,周忍冬已經上了鉤,他搶過碎布,仔仔細細看了片刻,哽咽道:“帶我去。”

“好。”

白知秋不動聲色地紅色碎布塞回懷裏,長劍一劈,鎖應聲而開。

周忍冬著急忙慌跑了出來,跟在白知秋身後,往荒涼的邊界跑了過去。

走了許久,周忍冬心越來越慌,舔了舔幹燥的唇轉頭問白知秋:“到底在哪裏?”

白知秋四下看了看,餘光瞥見埋伏的人,勾了勾唇,露出陰狠的目光,一掌打向周忍冬的胸口。

“出來吧。”

幾名黑衣人接連跳了出來,按住周忍冬的肩膀,將人扣住。

“帶去給你們皇上吧。”白知秋挑了挑眉,“記得提醒他,答應我的事該允諾了。”

周忍冬震驚得瞪大了眼睛,無奈胸口一陣陣疼痛,他竟提不起一絲力氣說話。

白知秋從懷裏掏出那片碎片,當著周忍冬的面,扔在了地上。

“你……”

“放心,我一定讓傅羿岑去救你。”

“救”字他咬得特別重,笑得陰惻惻的。

周忍冬渾身一個激靈,瞬間明白了白知秋的用意。

他想要把劫持自己的鍋,扣在谷霍頭上!

“帶走!”

話落,周忍冬的後脖頸被人打了一掌,暈了過去。

白知秋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遠處,提起劍,在自己的胳膊劃了一下。

沒多久,傅羿岑果然追了過來。

白知秋假裝喘氣,指著走向遠處的腳步,艱難道:“是……是那天……那個紅衣男子。”

傅羿岑沈吟不語,陰冷的眸光盯著他看了片刻。

白知秋退了兩步,故意將腳下的紅布露了出來,臉上掛滿虛假的擔心:“我撞見那紅衣男子劫走了周公子,沒來得及告訴你……急著追出來。”

“是谷霍……”

傅羿岑仿佛信了他的說辭,渾身散發出駭人的寒氣,提劍往前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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