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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冬兒終於主動投懷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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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羿岑抱了周忍冬一夜。

低著頭,看了他的睡顏一夜。

舍不得動一下,怕驚擾了懷裏人的睡眠。

直到天邊露出魚肚白,傅羿岑擔心他醒來看到自己又要鬧,依依不舍在他發旋落下一吻,準備把人放開。

結果一離開他的懷抱,周忍冬就像哼哼唧唧的,皺著眉像要醒來。

傅羿岑連忙拍著他的後背輕聲哄:“我在呢,睡吧。”

周忍冬如蝶翼般的睫毛顫了顫,像熟睡的小豬,在傅羿岑懷裏拱了拱,聞到熟悉的氣息,又沈睡了過去。

這一套無意識的動作取悅了傅羿岑,沖淡了他心中多日來的陰霾。

他莞爾一笑,手一下下拍在他的後背,不再亂動了。

待到周忍冬睡夠了醒來,傅羿岑已經走了。

他伸手碰了碰旁邊的位置,冰冰涼涼的,並沒有人睡過的樣子。

周忍冬吸吸鼻子,以為昨晚做了夢,失望地耷拉下腦袋,感覺胃裏又是一陣不舒服,幹嘔了幾聲。

袁岳聽到聲響進了門,見他還未吃東西就開始吐,愁容滿面,說著周忍冬聽不懂的話:“公子,我以為你今天會好起來了。”

周忍冬露出蒼白的笑臉:“為何如此說?”

袁岳擰幹熱毛巾,拿給他擦臉:“楚大夫說,你得的是心病,要將軍給你醫,將軍抱了你一晚,天亮才離開,我、我以為這就治好了。”

見周忍冬楞神,袁岳抹了抹淚水,小聲嘟囔:“連將軍都治不好,嗚嗚……公子,這可怎麽辦啊?你快點好起來好不好?”

周忍冬卻仿佛聽不見袁岳說的話,滿腦子都是昨晚的“夢境”!

傅羿岑拿著匕首逼他動手了結那段本與他們無關的恩怨。

他下不了手,哭到最後被傅羿岑拉到懷裏,親得迷糊了,竟靠著他睡過去。

熟悉的體溫,溫柔的細語,一如往常無數個日夜,原來……這份眷戀已經如此深。

深到除非他死,否則都放不下的境地了。

既然死都不怕,他為何要糾結還未發生的危險呢?

周忍冬仿佛想開了,突然笑了一聲,轉頭對袁岳說:“我有些餓了。”

袁岳一聽,正在抹眼淚的手一頓,露出驚喜的神色,連忙噠噠跑出去,給周忍冬準備吃食。

這麽多天了,公子第一次主動說餓了!

高低要整個滿漢全席,讓他選喜歡的吃!

周忍冬低下頭,餘光瞥見放在枕邊的匕首,心頭一暖,正要拿起來看,卻見一道紅色身影從窗口翻進來。

“你來幹嘛?”周忍冬一臉戒備。

他可沒忘了,自己和傅羿岑走到今日這一步,都是谷霍逼的!

谷霍目光將他上下打量一遍,見他瘦了一圈,心猛地揪了一下,嘴上卻還固執說:“來接你走。”

“我不走。”周忍冬不假思索。

“那我會完成太子遺願,刺殺傅羿岑。”谷霍揚眉一笑, 從懷裏掏出一張畫卷,手一揮,在周忍冬面前展開了。

畫像上,年輕的娘親與一位男子十指相扣,相視而笑,含情脈脈。

這是那張被撕成兩半的畫像,周忍冬第一次見它的全貌,心中的震感更加強烈。

他瞪大了眼眸,微微張開口,半晌說不出話來。

“小主人,這兩位你應該認識吧?”谷霍勾了勾唇。

周忍冬楞楞呢喃一聲:“娘親……”

“這位是你的父親。”谷霍指著畫中男子,一字一句,說得萬分肯定,“他是我們翡國最後一位太子,他臨死的時候,給你留下一封遺書。”

周忍冬皺眉,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一位娘親從未提過的人,如今成了他的父親, 還……給他留了遺書。

周忍冬心中波濤洶湧,顫抖著手,從谷霍手中接過泛黃的信紙。

紙上字跡工整大氣,“吾兒親啟”幾個字令他久久不能平靜,晶瑩的淚水滴在上面,他連忙擦幹凈,抹去臉上的淚水。

展信一看,他的心卻在瞬間被冰封了。

父親在字裏行間控訴了傅家作為夏朝走狗,殘害翡國皇室之事,樁樁件件,慘無人道,並且要他……繼承遺志,殺了傅家所有人,滅了夏朝,覆興翡國。

周忍冬搖頭,把信扔了出去,紅著眼瞪谷霍。

“假的,你騙我。”

“是真是假,小主人心中自有論斷。”谷霍不慌不忙,將信收了起來。

周忍冬害怕得攥緊被子,一個勁往後退。

之前僅憑谷霍的一面之詞,他已經掙紮許久,好不容易決定拋棄上一輩的恩怨,跟傅羿岑好好在一起,這封信……

這封父親寫的信,讓他再次陷入深淵。

他該怎麽辦?

谷霍走近他,眸光冷了幾分:“小主人心善,若殺不得傅羿岑,我便代你出手。”

“不要!不許你殺他。”

周忍冬下意識吼了出來,“他只是傅家養子?!”

“那又如何?”谷霍道,“他自小被傅老將軍當親兒子養大,享受了傅家給他的一切,如今又繼承了他的兵權,他不該為傅家的錯負責任嗎?”

“不……不、不能殺他。”周忍冬腦袋一片空白,已被這封信逼到絕路,只會在嘴裏重覆這句話。

“只要臣尚有一口氣在,一定不餘遺力刺殺他。”

谷霍冷然一笑,看到枕邊的匕首,他挑挑眉,指尖一挑,匕首在他手中轉了幾圈,脫鞘而出,“傅羿岑與我,只能活一個。”

他將匕首塞到周忍冬手裏,掀開紅袍,在他面前跪下,逼迫他:“小主人既然選擇仇人,那便殺了臣,待臣去陰曹地府,告知太子與太子妃。”

“不……”周忍冬看到手裏的匕首,手抖得不成樣子,一臉為難。

為什麽都要逼他?!

他……他是醫者,他怎麽會殺人?

為什麽都要逼他殺人?

淚一顆一顆滴在匕首上,片刻後,周忍冬終於開口問:“要怎麽做,你們才願意放過傅羿岑?”

谷霍仰起頭,定定地看著哭得梨花帶淚的人,心頭一軟,咬牙道:“你隨我回翡國。”

周忍冬攥著拳頭,無奈地笑了一聲:“翡國?現在還有翡國嗎?”

谷霍道:“只要小主人願意,就有。”

周忍冬垂眸,低低“嗯”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那才是小主人的家。”

家?

周忍冬又是一笑。

笑容在蒼白的臉上,異常惹人心憐。

這麽多年來,他無數次渴望有一個家。

有疼愛他的家人,即便是過著種種田的普通日子,他也心滿意足。

盼著盼著,傅羿岑終於回心轉意,給了他一個家。

家裏有愛人,有哥哥,也有弟弟。

可是……這一切如同易碎的夢境,在身世浮出水面時,變得支離破碎。

這一離開,他就沒有家了。

這輩子都不會有。

周忍冬抹去淚水,咬了咬唇,沈吟片刻後緩緩道:“三天後,我隨你離開。”

谷霍眼底閃過驚喜,給周忍冬行了禮:“臣恭候小主人回國。”

“但是,從今往後,翡國所有人不得傷害傅羿岑以及……我在夏朝的朋友。”

谷霍痛快地應了下來。

“你先走吧。”周忍冬看向房門,袁岳快要回來了,“三日後,郊外山腳下見。”

谷霍點點頭,不舍地看他一眼,最終掀起紅袍,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周忍冬收起匕首,擦幹淚水,嘆了一聲。

這三日,用來跟傅羿岑好好告別,應該……夠了吧?

他起身乖乖吃了飯,用了藥,竟神奇地沒有吐出來。

袁岳開心得恨不得奔走相告,卻見周忍冬已經背起小藥箱準備上山了。

勸說無效,袁岳只能跟過去,督促他早點回來歇著。

原先醫治的病患好些痊愈下了山,卻還有一些老人小孩未醫治好,見了他全都十分高興,圍著他噓寒問暖,連今日的藥都覺得不苦了,喝得那叫一個痛快。

周忍冬跟他們聊了幾句,心情好了幾分,心中感慨頗多。

這些普通百姓何其可愛!

只要有一口飯吃,健康的身體,他們就感恩戴德,對朝廷派來的人讚不絕口。

他不僅要保護傅羿岑,還要保護這些人。

不能讓戰爭,毀了他們的生活。

如此一想,他瞬間無比坦然……

入了夜,天氣稍涼,楚毓擔心他的身體,讓袁岳先帶他回去。

周忍冬回去也沒閑著,他開了一張藥方,讓袁岳備齊,給傅羿岑準備了藥浴。

擔心傅羿岑回來不找他,還特意去府門口等。

傅羿岑回來時,遠遠的就看到小家夥靠著門,伸長脖子,左顧右盼,看到自己時眼睛一亮,拔腿跑了出來。

他心頭一暖,習慣性張開手,迎接周忍冬的投懷送抱。

“怎麽了?”

見他神采奕奕,臉色比昨晚好了許多,傅羿岑本該開心的,卻不知為何,心裏咯噔一聲,莫名湧現無端的不安。

“等你呀。”周忍冬聲音軟軟的,仿佛忘了前幾日的事,又變回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太陽。

傅羿岑揉揉他的頭發,牽過他的手,觸感冰涼,他不由皺起眉頭:“等多久了?”

周忍冬仰頭看他,歪頭一笑,眉眼彎彎:“沒多久,剛出來。”

傅羿岑太久沒看到他的笑容,一時恍然,楞神了幾秒。

周忍冬拽著他往裏面走:“快點,我準備了藥浴,慢點就涼了。”

傅羿岑看著他的背影,不安的情緒又濃烈了幾分。

這小家夥究竟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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