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賤人,我要你付出代價

關燈
“那……那你不許再丟了!”

周忍冬拍了拍上面的灰塵,遞了過去,“很臟的。”

傅羿岑像得到什麽了不得的寶物,輕輕放在胸膛前的兜裏:“不臟,回頭讓繡娘做個香囊,把它隨身帶著。”

周忍冬聽著他的聲音,心砰砰跳動,低下頭,偷偷勾起了唇角。

傅羿岑沒騙他。

傅如裳不會再出現了。

他會護著自己,不會休妻。

這一切,他做夢都不敢想。

如果真的是夢,他寧願永遠不再醒來。

總算把誤會完全解釋清楚,周忍冬不再鉆牛角尖,傅羿岑也放松了下來。

他揉揉周忍冬的頭發,把人抱回床上。

“後面還難受嗎?”他輕聲道,“昨晚沒有傷到,上了藥,應當好一點了?”

周忍冬臉紅得厲害,細若蚊吶“嗯”了一聲。

傅羿岑還想說什麽,正巧侍衛來報,說周恒藏在禿鷲山的賑災款,已全部搬了回來。

周忍冬一楞,迷茫地眨眼:“這麽快?”

他不是才剛告訴傅羿岑嗎?

傅羿岑無奈道:“我早就派人查清了。你仔細想想,我是否跟你說過,這些事無需你操心。”

“哦。”周忍冬耷拉著腦袋。

原來他白忙活一場了。

還擔心了那麽久。

“跟著楚毓好好學醫,日後來當我的軍醫,好不好?”傅羿岑舍不得見他情緒低落,哄著他。

周忍冬仿佛找到人生目標,點頭如搗蒜,看得出來十分期待了。

“稟將軍,屬下在山洞裏,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侍衛見自家將軍和夫人一來一回的狗糧撒得差不多了,見縫插針,奉上一個刻有奇異花紋的木盒。

傅羿岑擔心有暗器,起身走遠了些才打開。

木盒打開,裏面裝了半張畫卷和半塊玉佩,再無他物。

侍衛道:“畫中男子身穿翡國服飾,器宇不凡,怕是身份不一般。”

當朝丞相,私藏別國權貴的畫像,這事怎麽想,都不簡單。

傅羿岑的目光,卻被那半塊玉佩吸引了。

“冬兒。”他喊了一聲,表情凝重,“你的玉佩呢?”

周忍冬一臉疑惑,還是乖乖將小包袱拿出來,獻寶似的將他的半塊玉佩獻上。

傅羿岑將兩塊玉佩合並,堪堪成了一塊完整的美玉。

“這……”周忍冬撓撓臉,一臉不可思議,“這半塊玉佩從我有印象的時候,便戴在身上,我也不知是哪來的。”

傅羿岑蹙起眉頭,打開畫像看了起來。

周忍冬湊過來看,只見畫像上是一位器宇不凡的男子,星眸劍目,嘴角帶笑,手裏握住一只纖纖玉手,只可惜……另一邊被撕了,看不到手的主人。

不對!

周忍冬似乎想到什麽,猛地搶過畫卷,仔仔細細看了起來,逐漸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我見過另外半張畫像!”

“在哪兒見的?”傅羿岑深呼吸,直覺事情不簡單。

“在夏執今那裏。”

他對著那半張畫像,做出各種奇怪的舉動。

“畫上是誰?”

“娘親!畫上是娘親!”周忍冬激動不已,“這是怎麽回事?”

傅羿岑皺著眉頭,聯想上一世周忍冬拿翡國的寶藏和礦山換自己的命一事,一個大膽的猜測冒了出來。

周忍冬的身世,或許與翡國有關。

“牽手作畫,一般是……夫妻之間才有的雅致。”傅羿岑道,“若你斷定另一半畫上的人是娘親,那……她與此人定然關系匪淺。”

周忍冬露出迷茫的神色,無措地看著傅羿岑,像沒有安全感的小孩,只敢緊緊靠著可以依賴的人。

“可是娘親從沒提過翡國……我什麽都不知道。”

傅羿岑抱住他,揮手讓侍衛先退下,捧住他的臉,用親吻穩定他的情緒。

感受到傅羿岑濃烈的情誼和小心的呵護,周忍冬總算慢慢緩了下來。

“別怕。”傅羿岑道,“翡國被滅後,降兵和百姓多數安置在西南,我們此行將此事一並查清楚。”

“嗯。”他握住傅羿岑的手,連聲道,“謝謝……謝謝你。”

他心中有種強烈的感覺,覺得這畫上的男子,必定與娘親和自己有不一般的關系。

他想要查清楚。

沒有理由的,憑著本能的,想弄清楚與娘親有關的一切。

傅羿岑為了讓他別胡思亂想,帶他去看了一圈“偷”過來的賑災款。

二十個能裝得下成年男子的大木箱,滿滿當當裝了真金白銀,周忍冬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麽多銀子。

“有了這筆錢,西南的百姓就能得救嗎?”

傅羿岑想了想上一世的過程,點了點頭。

上一世,他跟柳思逸到了西南,將盧常俊繩之以法後,拿到的是姓盧的那一半賑災款,他咬死稱另一半被他揮霍完了,查不到周恒的頭上。

而那一半銀子,柳思逸與他精打細算,勉強將西南的災禍壓下。

重生一世,他定將全部賑災款挖出來,到時手頭更寬裕,自當能救助更多百姓。

周忍冬歪著頭想了片刻,問道:“將軍不怕周丞相上門討要嗎?”

“哈哈哈。”傅羿岑爽朗一笑,“他不敢,上門討要,不就證實他貪汙賑災款嗎?這個啞巴虧,他只能吞下。”

周忍冬無端有一絲心慌,總覺得事情不會如此順利。

“銀子今日便會先由將軍府的人押送前往西南。”傅羿岑繼續解釋,“待柳思逸高中,我們再一同出發去西南。”

柳思逸不滿夏執今的暴政,原本不願再考,尋思著投身將軍門下,當個謀士也好。

傅羿岑卻覺得有官身更加名正言順,加上楚毓一直念叨著,想看他高中,他索性靜下心來,先參加科舉。

夏朝的科舉考試三年舉辦一次,筆試設在大年初一,僅一天時間作答,初八放榜。

前二十甲進宮面聖,進行殿試,由皇帝與主考官決出名次。

楚大夫一早要了一輛超級豪華的大馬車,將柳思逸送到國子監參加科考,招搖得不得了。

這柳思逸若不中個狀元回來,楚毓的面子就掛不住了。

“將軍為何篤定柳公子能高中?”

雖說柳思逸文采斐然,滿腹經綸,可外頭才子擠滿京城,為什麽傅羿岑說得他好像中了榜一般。

傅羿岑啞然,轉移了話題,繞得周忍冬傻乎乎的,就忘了追問到底……

這天之後,周忍冬不像除夕之前,每日要黏著傅羿岑才能心安,回歸了之前的日子。

白天找楚毓學醫,等著傅羿岑忙完來接他。

轉眼到了初八,筆試放榜,楚毓一早就拉著柳思逸,擠到前頭去看。

見到書呆子名列前茅,楚毓比他還高興,往他肩膀碰了一拳。

“我就說能高中嘛,這幾日愁眉苦臉的!”

“嗯。”柳思逸掩飾嘴角的笑意,“你說高中要給我慶祝,如何慶祝?”

楚毓笑得一臉神秘,把柳思逸拉到京城最大的青樓前,指著外面招攬客人的老鴇,朝他挑眉。

“逛青樓,喝花酒。”

柳思逸眸光暗了暗,咬了咬後槽牙,聲音驟然變冷:“逛青樓,喝花酒?”

“還有比這更快活的嗎?”楚毓笑呵呵的。

柳思逸冷笑一聲:“你對這裏很熟悉?”

楚毓臉色一紅,梗著脖子道:“當然熟悉!”

是男人,就不能說不熟悉!

“好,很好。”柳思逸咬牙切齒,“來幾次了?”

楚毓一噎,轉了轉眼珠子,故意道:“太多次了,數不清。”

其實一根手指都能數得過來,而且每次去,真的只是逛一逛看熱鬧,喝喝酒,什麽壞事也沒幹。

不對不對!

他有沒有去,關柳思逸什麽事?

他為什麽要心虛?!

“是嗎?”柳思逸摩擦著手指,仰起頭,率先走了進去,“那讓我看看,楚大夫有多厲害。”

不知為何,楚毓覺得周圍的空氣驟冷,他打了一個冷顫,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老鴇熱情地迎了上來,柳思逸見楚毓尷尬地摸鼻子,輕咳了一聲,陰陽怪氣道:“楚大夫不是很熟嗎?”

“要一間雅房!”楚毓見他這副不高不興的嘴臉,心中莫名來氣,賭氣大喊一聲,“十壇酒。”

“得嘞!”老鴇將他們迎上了雅間。

兩人落座,卻都在賭氣,一人看向一邊,不理彼此。

老鴇賠笑:“兩位公子想要什麽樣的姑娘?”

柳思逸斜睨楚毓一眼,揚揚下巴:“要他平時最愛的那位。”

“啊?”這可把老鴇難住了。

這位公子面生,沒有最愛的姑娘啊。

楚毓眼見快要露餡,哼了一聲,拍桌子:“我平時不在這一家。”

柳思逸的醋意瞬間湧了上來:“還去了不止一家?”

“那當然!”

楚毓死要面子,虛張聲勢大喊,“給我來十個姑娘!”

柳思逸嘴角抽了抽,攥緊拳頭,閉嘴不語。

不一會兒,一群穿得花花綠綠的姑娘沖了進來,往他們身邊擠。

楚毓餘光瞥見書呆子端坐著不動,任由姑娘投餵他喝酒吃菜,手都快摸到臉上了,心中頓時冒出一絲酸溜溜的味道。

“砰”!

他突然站起來,踢翻椅子,氣呼呼:“老子不喝了!”

說罷,他甩甩手走出去,路過柳思逸面前,還假咳了一聲,別扭道:“回去。”

柳思逸低頭笑了笑,慢吞吞喝完一杯酒,才跟在他身後離開了……

傅羿岑今日得了空,周忍冬正好也不用跟楚毓學醫,他便帶著人到外面逛逛。

周忍冬起初很害怕人群,傅羿岑耐心地引導,慢慢的,只要牽住他的手,他就敢踏出一小步。

對著街上各種新奇的東西,他露出好奇的眼神,遇到不懂的,還要踮腳在傅羿岑耳邊小聲問。

躲在暗處的人,用一雙如同淬著毒藥的眼睛,盯著兩人緊緊相牽的手。

她咬了咬牙,呼吸逐漸加重:“周忍冬,賤人!你敢騙我!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