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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別趕我,我無家可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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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羿岑以為周忍冬又跑回下人房幹活。

他三步並作兩步,找了一圈,並沒找到人。

“周忍冬的寢室在哪兒?”他隨手抓來一個小廝,問道。

小廝見將軍臉色不悅,連忙指向小路盡頭方向,發現傅羿岑疑惑,便領著他前去。

傅羿岑站在破了大洞的門口,腳一踢,門歪歪斜斜倒下去,“咣當”一聲,砸起一地的灰。

入目是一個殘破堪比廢宅的地方,一陣陣黴味撲鼻而來,除了一張塌了一腳的床,再無其他家具。

就這?

這就是周忍冬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他竟不知將軍府還有如此破敗的房子?!

“將軍,這……這就是公子的寢室。”

傅羿岑雙手攥成拳頭,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將軍,找到公子了。”侍衛來報,“他在刑房。”

傅羿岑立馬轉身,往刑房飛奔而去。

將軍府設刑房,原本是用來對那些叛國通敵的人嚴刑拷問,掌刑的人見慣各種皮開肉綻,對周忍冬從沒手軟。

此時見裹了將軍的披風,顫巍巍站在面前的人,卻不敢輕易下手。

這幾日府裏的風聲他略有耳聞,貌似這位一嫁進來就失寵的將軍夫人,有得寵的跡象。

雖說刑罰是將軍口頭定下來的,但人總要變通嘛。

“是將軍讓你來的?”

周忍冬瞥一眼掌刑侍衛手裏的鞭子,渾身一抖,恐懼已然冒了上來,聽他這麽問,呆呆地“嗯”一聲,點點頭。

傅羿岑新婚夜給他定的規矩,自然是他讓自己來的。

侍衛覺得奇怪,還想再確定,便聽到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傅羿岑陰沈著臉,看到安然無恙的周忍冬,總算松了一口氣。

他無法想象,這一身傷的人,再受幾鞭子,得多疼!

幸虧,刑房這些人識時務,懂得找人向他確認,否則……

他幾步上前,一把將周忍冬擁入懷裏。

“你是不是傻?”

他語氣急切,聽起來像忍住怒氣。

周忍冬一楞,不知怎麽惹怒他的,沮喪地低下頭。

傅羿岑長嘆一聲,轉頭對其他人道:“以後,沒有受罰日,任何人不許傷他分毫。”

“是!”

周忍冬傻楞楞看他,半晌眼角紅了,緊張地拽住他的衣裳。

“你、你是要趕我走嗎?”

“什麽?”

周忍冬央求道:“我會乖乖聽話的,別趕我……我……”我沒有地方可以去的。

他哭出了聲,最後一句話淹沒在淚水裏,不敢說出來。

當年,傅羿岑要他受刑,他是有過掙紮的。

傅羿岑卻說,他若不願聽話,就讓人把他丟出去。

出嫁前,丞相夫人也威脅他,若是不能好好替妹妹待在將軍府,就找人挖了他娘親的墳墓,挫骨揚灰。

不能被趕出去的!

他無家可歸,還會連累已故的娘親。

“不會趕你走的。”傅羿岑握住他的手,擦去他的淚水,安撫道,“別怕,將軍府是你的家,沒人能趕走你。”

“家……”

周忍冬喏喏地重覆這個字,心中百轉千回,只覺得不真實。

娘親過世後,他就沒了家人,也就沒了家。

“好了,不哭了。”傅羿岑一把將他抱起,輕聲哄他,回了自己的寢室。

楚毓聞言,擔心周忍冬又受傷,拎著藥箱罵罵咧咧趕過來。

見他沒再添彩,楚毓把藥箱一扔,建議道:“心病比外傷更難治,有空帶他出去散散心吧。”

傅羿岑轉頭問楚毓:“那他這狀況,今日能否帶出去?”

楚毓道:“穿暖和點,手臂固定好,傷口別碰到,別累著就好。”

楚毓揚揚手,“快帶他出去。”

“今日臘八,外面很是熱鬧,我帶你出去走走,嗯?”

周忍冬最怕就是人群,好像……只要接近別人,他總會被嫌棄,被欺負。

傅羿岑想去,他又不敢不聽,只能怯怯點了點頭。

楚毓聽說有熱鬧可以湊,索性把一堆要分類的藥草一卷,蹭上他們的馬車。

馬車搖搖晃晃,周忍冬一開始膽怯地縮在傅羿岑懷裏,慢慢的,目光被楚毓攤在衣擺上的草藥吸引了。

“憂遁草……”

楚毓拿起一株草藥,嘴裏念叨著,塞在一條小布袋裏。

周忍冬搖搖頭,指著另一株草葉子稍微尖細一些的,小聲道:“那才是憂遁草。”

楚毓又把塞布袋的草藥倒出來,兩株一對比,發現自己粗心了。

他眼睛一亮,看向周忍冬:“你懂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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