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烽火傾國笑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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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個是我那天在山下撿到的!”長離認真的看著他道:“我知道這把彈弓是你的,蘇方沐……她難得來看我的時候和我說過了。”

“這把弓本來就是你的。”化光淡淡道。

“啊?”長離睜圓了眼睛,“我我的?”

“你怎麽現在成這樣了,傻氣直往外冒。”化光對她這種瞪著眼睛結結巴巴的蠢樣子很不滿意。

長離卻破天荒的沒有回嘴,而是伸出手把那把彈弓拿起來遞給化光,“蘇方沐說,不好隨便拿人家的東西的,這個還給你。”

化光淡淡看了一眼,沒有要接的意思,“這把弓本來就是你的,既然你拿著了就不用還給我了。”

長離擺擺手正要拒絕,卻聽化光直截了斷的轉了話題,“你躺了這麽多天,無聊吧。”還沒等長離回答他就緊接著往下說:“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長離用一種“這人今天怎麽轉性了”的眼神看著化光,有點難以置信的點點頭,“好…好啊。”

“在很久很久以前…”

“哈~”長離很不厚道的打了個哈欠。

“這是你家蘇方沐讓我給你講的……”

“嗷,很久很久以前發生什麽事了!”長離突然來了精神。

化光很無奈的繼續說下去,“那時候有一個國家,君主新娶了一位夫人。那夫人長得很美,只是不愛笑,成日冷冰冰的像個冰美人。那君主便懸賞求計,誰能引得他的夫人一笑便賞金千兩。後來有一天,有一個臣子獻策,替君主想了一個主意。那君主一聽覺得有趣於是便依照他說的點燃了邊鎮的烽火臺,引得附近諸侯起兵前來酒駕。那夫人見到那番陣勢果然破顏一笑,君主自以為得了妙計竟然屢屢點燃烽火只為博美人一笑。結果敵國的貴族得知了這個消息,聯合周邊國家一同對這個國家發起了進攻,那君主嚇壞了,急忙命令點燃烽火,可是諸侯們以為又是君主在戲弄他們,都沒有前來。好端端的一個國家就滅在了一場烽火戲中。”

他講完之後,發現長離一直都沒有反應,於是疑惑地低頭看去,只見長離眼睛半闔不闔的打著瞌睡。“餵,我講完了!”

“啊哈~”長離又打了個哈欠,“你真不是講故事的料。”

化光急了,一把掀開長離的被子把她從被窩裏拽起來,不顧她嗷嗷叫著掙紮,“你到底聽沒聽進去!”

“聽進去了聽進去了。哎呀不就是周幽王的故事嘛,蘇方沐以前給我講過的。哈啊~”長離可憐兮兮的抱住好不容易搶回來的被子,打了個哈欠。

“那你就沒有什麽想問的?”化光挑眉。

“那個夫人最後怎麽樣啦?”長離很配合的問。

化□□急,“你還真是劣性不改!”

“我也就是問問啊,”長離吸了吸鼻子,“那個君主那麽昏庸,居然作出那種令人發指的事情!滅國什麽的就是他的報應!只可憐了他的夫人,要被扣上一個‘紅顏禍水’的黑鍋不夠,還要被連累受罪。”

“呦,你倒是很憐香惜玉啊。這些話是蘇姐姐教你的吧。”化光突然俯下身來,把被一語道破正不好意思的長離嚇了一跳。

“你做什麽?!”長離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他。

“我就想問問你,”化光露出一種極認真的表情凝視長離,“如果你是那個君主,你會不會為了美人一笑,烽火戲諸侯。”

長離想也不想就回答:“怎麽可能!要是我是那個君主我肯定好好的建設江山啊,那樣才能讓夫人過得舒服開心!不用去受亡國流離的苦!”

“但如果那位美人是蘇姐姐呢?”化光近乎殘忍地一笑。

屋子裏久久沒有傳出聲音,手中端著的湯藥已經沒了熱氣。蘇方沐呵出一團白霧,緩緩闔上眼睛抵在門口。或許真的是自己太寂寞了,所以多情了吧。她對長離的感情似乎已經沒有原先那麽純澈了,以往她只將長離當做妹妹,而從什麽時候開始,那個女孩子一點一點的擠滿了自己全部的內心?是涸谷那一夜的雨聲所攝,還是被那天窗外漫天的火光所惑?不知不覺中,原來已經對那個孩子,交出了自己的心。

可這種感情是什麽時候開始不對了呢?它漸漸的摻雜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欲念,再也不能回到往日的純澈了。不光是心思,甚至連身體都有了可怕的依賴,這幾日宿在吟娥那裏,是因為吟娥已經難以習慣不與那個人同眠,而她又何嘗不是呢?午夜夢醒的時候,窗外冷月如霜。身邊沒有那個小火爐,卻怎麽也習慣不了。身體的反應果然還是最真實的麽?

那面能讀人心思的鏡子,果然名不虛傳,她埋藏在心底最深的綺念也被它攫出來放大呈現在她的面前。那身著赤色華服頭戴三羽金冠的女子,不就是她一直幻想著的長離長大後的模樣麽?一雙鳳眸狹長上挑,眼波流轉間勾起人心中最深的欲念,攝魂迷魄須臾之間。

湯藥轉涼,冰了誰的手?

罷了再給她熱一熱吧,蘇方沐這麽想著正要離去,卻聽得寂靜了半天的屋子裏傳出了一聲略顯虛弱卻異常堅定的答案。

是誰在帶了三分笑意,沒心沒肺的吐露出世間最動人的情話。

“如果那位美人真的是蘇方沐,那做一做亡國的昏君,又怎麽樣?”

頃刻間,雪消雲散,霽月天光。

屋子裏化光神色覆雜的看著長離,“那你就忍心讓她遭受亡國流離之苦?”

“哦,對哦。”長離一楞,心肝揪了起來,對哦剛剛好像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哦。

長離在晚飯後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念的蘇方沐,然而她心心念念的蘇方沐手裏卻拿著一碗令她下一刻就想去死的苦湯藥。痛苦抉擇之後,還是緩緩張嘴含住了蘇方沐伸過來的盛著藥汁的勺子,屏住呼吸一口吞下。

“蘇方沐……”長離委委屈屈的出聲。

“喝藥。”一勺藥汁遞到唇邊。

長離憋了憋嘴,一口吞下。

“蘇方沐……”

“喝個藥怎麽這麽多事?”蘇方沐涼涼說道。

“那個……我聽弈楸大哥說豐城的雪快停了,等雪停了,我病好了以後,你帶我去靈丘山玩好不好呀?”

看著長離滿懷期待的眼神,蘇方沐繼續將一勺藥汁遞到她唇邊,“喝完藥再說。”

“嗚……”長離眼淚汪汪的含住勺子。

“姐姐!化光要走了。”吟娥從門口進來,面上略有些急切。

蘇方沐疑惑,“他在羅城有急事嗎?不是說好了等到雪停了一起回羅城的嗎?”

“化光說他不回羅城了,他要去一趟三危山。”

“三危山?他去那裏做什麽?”蘇方沐大驚,三危之山傳說多妖獸,裏面甚是不太平。化光竟然要孤身前去,他究竟要做什麽?

“這我問了他,他卻不願意回答。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自從昨天收到一封家書之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也不像前幾天那麽愛說話了。”吟娥也不明所以。

蘇方沐放下湯藥就往外走,“走,我們去見見他。”甫走到門口,又不忘向長離說了一句,“全部喝完,一滴也不許剩,不然看我怎麽治你。”

“哦……”留下長離一個人看仇人似的盯著那碗黑漆漆的湯藥。

蘇方沐和吟娥進房的時候,弈楸正捏著一大把符咒紙塞給化光。

“化光賢弟啊,這些符紙你千萬不要推脫,三危山多獸類,你可一定不能馬虎。”說著將那把亂七八糟的符紙往化光懷裏一塞,“這些都是主人賜給我防身的,你帶在身上,遇到危險了就拿出來用。”

“化光,怎麽這就要走啊?”蘇方沐走過來看了一眼符紙詢問化光。

化光正被弈楸弄得心煩,捏著那堆符紙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只得如實相告,“其實也沒有什麽,我只不過是接到我母親的家書,她讓我趕緊回去一趟。”

蘇方沐一聽便詫異問道:“聽聞三危山上多妖獸,令堂怎麽會定居在那裏呢?”

化光見立刻走不了,便找了把椅子坐下來,也對在場三人做了個“請坐”的手勢,“我與母親曾無意得罪了典與仙境的仙翁,那仙翁法術奇高,脾氣奇差。我們沒辦法只能一路逃亡。在逃亡途中經過三危山,被那山上的獓骃大王所救。獓骃大王出身幽冥之中,法力高的竟連典與仙境的仙翁也不敢與它作對。我和母親為了自保只能為獓骃大王為奴為仆的侍奉著。之前被你們找去是告了假的,現在此間事了,我也該回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不好強留。我們相識一場,總是有緣。此行就讓我們送送你吧。”蘇方沐建議道。

“蘇姐姐盛情怎好推脫啊。嗯……那就送到豐城郊外吧。”化光颯然一笑,這一笑神采奕奕,仿若那日他自重重紗帳之中步出,錦衣玉貌,韶華正好。

“我也送送你!”眾人聞聲回頭,只見長離赤著腳丫站在門口,身上只披了件單薄的外衫,正睜大眼睛往裏面看。

蘇方沐的臉色刷一下就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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