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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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輕平想起上次那碗血的味道就想吐,但他不得不承認效果還是挺好的,還要感謝這位不著調的狼王給了自己一個睡沈戚的契機。

不過他還是不想回憶那種□□焚身的痛苦,謝輕平趕緊接著問:“你是怎麽發現他們的?”

提起這茬狼王就咬牙切齒:“有次我們劫了一批官貨,在裏面發現了一種叫六合散的東西。我一聞就知道裏面參了烏爾草。把我們的聖草制成這種害人的東西,那些人真是該死。我的人順水摸魚查到了那是我們那一個小國跟你們國君買的,而這種藥又被一個叫玄七的商人壟斷。我不找他找誰?”

謝輕平點點頭:“玄七應該只是個引子,他背後的勢力才是正主,你殺他也沒什麽大用。”

狼王豎起耳朵:“哦?你也知道他們?”

“不。”謝輕平搖頭,“我知道的還沒有你多,不過我能肯定他們一定不安好心。”

狼王借機收買他,壞笑道:“不如你過來幫我吧,我們合力把他們幹掉。我同意跟你共享母狼還不行嗎?”

一聯想‘母狼’謝輕平頓時就不好了,他一巴掌把人推倒在床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說:“你先顧好自己吧,不是每次都能有人敢來救你。”

狼王笑得不懷好意:“我說真的,你來幫我,條件隨你開。”

謝輕平對當土匪真的沒有興趣,但是目前他需要一位同盟,狼王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你先說說你打算怎麽對付玄七?”

狼王躺在床上安祥地閉上了眼:“偷我聖草者殺,傷我狼族眾部者——碎屍萬段。”

謝輕平嗤笑道:“所以你就這麽冒失的跑來了?沒有一點計劃部署?”

“……”狼王幹脆閉眼不說話了。

“我可以幫你,但有一個條件。”謝輕平道。

狼王輕松愜意地翻了個身,哪怕動作再自然,謝輕平還是看見了他額角冒出的冷汗。只聽見他用大地主免租的語氣說:“搗毀了他的老巢,我可以把所得分一半給你。”

謝輕平冷靜了一下才回答:“閉嘴,那些我看不上,我只要你的配合。”

“怎麽配合?”狼王總算睜開眼睛,不再裝高深。

謝輕平把計劃大概說了一遍,因為也是臨時起意,還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所以他們約到三天後再來討論細節。

“今夜就先到此吧,明日我找人替你把手下收殮了,再找個婆子來伺候你。三天後我再來。”天色不早,謝輕平真要走了,他的戚戚不知從壞人手裏出來沒有?

“餵!”狼王見他要離開,趕忙喚他,突然才想起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叫什麽名字?我怎麽聯絡你?”

謝輕平轉過身,垂下眼想了想:“沈初,你叫我阿初就可以了。你若要找我就…就在同福客棧留封信,我去跟掌櫃的說一聲。”

狼王認真地看著他說:“好,我叫季星,你給我記好了。”

“嗯。”謝輕平擺了擺手,出了門他就像白衣的幽靈一般,閃身就不見了。

狼王殃殃地砸吧了下嘴,喃喃道:“真帶勁,可惜是只公的。”

謝輕平回蕭門時先去沈戚那偷看了一眼,雖然黑燈瞎火的,但是他感覺到沈戚就在裏面。心裏還堵著口氣,謝輕平踟躕了一下,還是走了。

若自己都控制不了情緒,那就別進去給彼此找不痛快。

第二日清晨靖祺醒來的時候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清香,他知道這是初哥哥的味道。他很奇怪地抱著被子聞了又聞訥訥道:“怪了,明明只有我一個人。”

靖祺不知道,昨夜謝輕平來的時候他已經睡熟了,今早他夢還沒醒,謝輕平又走了。人生中有許多次錯過,若不知就沒有遺憾。

經過一夜的調整,謝輕平覺得自己應該能以平常心來面對沈戚了。如果他還要執迷不悟,那自己只能悄悄的把玄七解決掉。

做了這麽久的男寵,謝輕平從來沒把身份當回事。直到今天,他感受到這份遲來的擔憂。

謝輕平在房門前站了一會兒,他沒有隱藏氣息,裏面的人能輕易察覺他的存在。

“我可以進來嗎?”

他沒有等到應允就推門走了進去,沐浴在晨光中的沈戚背對著他,坐在桌旁,腰背挺直、一動不動。看樣子就是從昨晚回來就這個姿勢坐到現在。

謝輕平壓下去的火一下又湧了上來,他想沖上去質問‘怎麽連真假也分不出來?認錯別人也就算了,怎麽可能認不出我?’

養他這麽多年,一番苦心都餵了狗。

謝輕平繞到他面前蹲下來,一雙帶著怒意的眼眸一直看進他心裏。

“昨晚和玄七談了什麽?”

沈戚從謝輕平清亮的瞳孔裏看見了失魂落魄的自己,他這才從對謝輕平的回憶中脫離出來。他側過頭,用力揉了揉眉心:“今日你去教導中山王吧,沒什麽事不用過來了。”

語氣中的疏離顯而易見,這是在劃清界限。

謝輕平不動聲色地握緊拳頭,努力擠出個不能理解的微笑:“怎麽?你覺得我留在你身邊不合適了?”

沈戚心下也在矛盾,玄七和阿初——一個是仇恨自己謝輕平,一個是始終如一包容自己的謝輕平。他們都那麽真實,都那麽真實到虛假。

無論真假,沈戚其實誰也放不下。他對阿初的感情是覆雜的,覆雜到一度以為自己會為了他忘記謝輕平。可當玄七出現,他才知道心頭名叫‘謝輕平’的那根刺,永遠也不可能被拔掉。

沈戚的心裏只有一個位置,只能給謝輕平。所以,既然他回來了,阿初制造的美好假象也不該再留戀。

話到嘴邊,他竟意外的發現他們之間還有一個中山王,阿初還不能走。沈戚一邊斥責自己的卑劣,一邊還是將他留了下來。

沈戚的內心想法謝輕平是看不到的,他已經快氣炸了。

“沈戚,你冷靜下來想一想,玄七不可能是謝輕平。他的出現就是一個陰謀,你不能被迷惑。”

“說夠了就出去,你要是多管閑事就別怪我不客氣。”沈戚站起身,差點撞倒面前的謝輕平。他的臉在陽光下像一塊美極的冷玉,孤高不可及。

“阿初,他給我的感覺和當初的你一樣,是假的我也認了。”

謝輕平像突然失去了力氣,單膝跪在地上,連擡頭看著沈戚都覺得費力。

“沈戚,我不知你是被什麽蒙蔽了眼睛。我要告訴你,謝輕平若活著,一定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你記住,一定要記清楚——”

最後一句謝輕平幾乎是吼了出來,站在門邊的沈戚怔片刻,在謝輕平哀傷的目光中還是走了。

謝輕平沒有追,用腳趾想都猜得到沈戚要去哪裏。阻攔也只會激化矛盾,謝輕平很識時務,當下一切只能忍了。

沈戚前腳走,謝輕平後腳就出了蕭門。先把狼王的事解決,然後就開始調查‘一夜樓’。

‘一夜樓’的到來使得黑市藥品市場一片哀嚎,他們賣的新藥合法合規,有錢人再不去買那傷身傷財的六合散。謝輕平聽著黑商們的抱怨,心裏更加鬧不清玄七的目的。

只是斂財嗎?要這麽多錢難道要招兵買馬讓自己當皇帝?

謝輕平覺得恐怕沒那麽簡單,不然朝廷肯定會有所察覺,不會放任他做大。

他覺得該給太子去一封信,好好問一問天九散的事了。

中山王有和太子的聯系方式,謝輕平囑咐他不要告訴任何人,快馬加急給太子把信送去。忙活完一天也過去了,謝輕平見沈戚還沒回,心下掠過一絲焦躁。

既然天黑了,那就讓他再探一次‘一夜樓’。

謝輕平對自己的輕功很自信,雖然內力不如從前了,但做個隱形人還是沒問題的。

此時才剛入夜,街道上仍有來往行人和攤販。謝輕平避開人多的那一面,偷偷溜進了頂層。

頂層竟然是一間倉庫,嗆人的藥味撲面而來,差點把他熏出去。可來都來了,沒有不翻一遍的道理。

謝輕平開始挑挑撿撿的翻東西,失望的發現此處除了名貴藥材就沒有其它有價值的線索了。看來他們一定還有另外一個據點,謝輕平覺得這事得找狼王幫忙。

他躡手躡腳地下了樓,正巧遇上阿朗帶著兩個夥計進了房間。謝輕平立刻跟了上去。

“公子真這麽說的?”阿朗問。

夥計甲回答:“是的,不過還沒確定具體時日。待大掌櫃來,公子應該都處理完畢了。”

阿朗沈吟片刻道:“你們給我看著點,大掌櫃吩咐不許動那名男寵,可我覺得公子不會聽話,他有什麽動向必須立即向我匯報。”

夥計甲乙:“是。”

“還有,通知鳶尾,讓她趕緊催催盧川,那邊已經等不及了。”

“是。”

……

謝輕平聽完好像找著了突破口,勾了勾嘴角,在他們出來前溜進了下一層。

‘一夜樓’有四層,最中心的部分就是玄七的起居室。謝輕平歪打正著撞對了地方,還見到了他的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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