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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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怪,剛才還瓢潑大雨,在沈戚出來後天空不消片刻就放了晴。跨越大半座山谷的彩虹就像在為他渡劫歸來的慶賀。

沈戚已經被困了將近兩日三夜,才走出來就扛不住暈了過去。他的突然倒下嚇壞了一群嘰嘰呱呱的蕭門兄弟,在一片混亂中只有張伯十分鎮定。將沈戚托付給謝輕平照顧,自己則去安撫剩下的人。

大夫走後,謝輕平小心的給沈戚餵完水,又餵了幾口粥。下人來說熱水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使用。

謝輕平二話不說就把人抱進浴室,三下兩下脫光光,放進了浴池。隨後他也跳了進去。

要說兩人都是幾天沒洗澡了,謝輕平可比沈戚臟得多。身上雨水汗液泥巴水混合而成了一股特別奧妙的怪味,他早就受不了了。所以不等沈戚醒來,就忍不住下水把自己洗幹凈。

大夫說沈戚沒什麽大事,不過就是虛脫而已,休息一下就好。所以謝輕平才敢膽大妄為地把人晾在一邊,自己悠哉悠哉的洗起澡來。處理完自己,他才有空管沈戚。

看著在熱氣蒸騰下的人,雙頰泛起了微微的紅潤,一副睡著了也很享受的模樣。謝輕平拿梳子替他梳理頭發,黑亮又順滑,比自己滿腦袋打結的雜毛不知好了多少。

他‘嘖嘖’了兩聲,酸溜溜地說:“聽人說長頭發就不長腦,真想撬開你腦袋看看裏邊還剩多少。”

洗完頭發就該洗身上了,謝輕平拿水瓢有一下沒一下的淋著。他的漫不經心都是裝的,其實恨不得把目光黏在沈戚身上。

早前兩人一起泡溫泉的時候謝輕平沒敢起什麽心思,現在花前月下,美人在懷,最主要的是美人還無知無覺任自己擺弄。什麽歪門邪道的想法一時間全湧進了謝輕平的腦子裏,偏偏他還要裝成一副正人君子、非禮勿視的聖人樣。

可邪念有這麽容易壓下去,世上早就太平了,謝輕平太低估一個老光棍的猥瑣能力。

他的眼角不住的往下瞟,探到沈戚胸前殷紅的兩點,目光頓時不再移動。他咽了口口水,欲蓋彌彰的伸出自己胳膊比了比,強行用毫不在意的語氣說:“切,有什麽好看的,還是我比較白。”

嘖,不過戚戚比小時候可真要白多了,練了什麽邪門功夫,連皮都可以換?摸摸看吧,看手感跟以前有什麽不一樣。

謝輕平的爪子試探性的搭在沈戚的肩膀上,然後一點一點往下移——嗯,挺結實,沒有疤,挺滑的。呀,肚子上怎麽那麽硬?腰上的癢癢肉還在嗎?好細,來量量一只手臂能不能抱住…

什麽叫老房子著火,一發不可收拾!

手眼看越放越下,來到結實柔韌的大腿時,謝輕平的手如被碰到了麻筋一般猛的縮了回來。

心肝兒啊,自己在做什麽?!

倉皇的眼神閃躲了幾下,他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沈戚。後者乖順地靠在自己懷中一動不動,從謝輕平的角度只能看到俊挺的鼻梁和蝶翼一般的眼睫。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尖,把那裏冒出的細密汗珠給抹掉。

怪哉,從前的小小少年一下長成了成熟青年,身體會變的那麽快?當年的小胳膊小腿,變成了如今健美勻稱、無可挑剔的完美軀體。謝輕平覺得自己有點吃虧,頭頂綠油油的一片。戚戚這三年中的日日夜夜,被多少亂七八糟的人睡過?

思及那一院子的鶯鶯燕燕,謝輕平頭一遭恨的牙癢癢。

他心一橫,扳起沈戚的下巴就在他唇上用力啃了一口,咬牙切齒地說:“從今往後你只要能讓爺一個人睡,爺就既往不咎。回去我就治好你那只敢看,不敢睡的臭毛病。”

離的那麽近,沈戚均勻的呼吸打在謝輕平的臉上。與以往不同,睡著的沈戚是寧靜平和的,甚至帶著一點脆弱。謝輕平不知如何是好地把他抱在懷中,不敢看,又忍不住一直在想。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本該昏睡的人嘴角勾出微微上揚的弧度。

沈戚是在第二天早晨醒來的,謝輕平趴在他手臂上睡的正香。他也許多天沒合眼了,這一覺恨不能睡死過去。

沈戚把手抽出來也沒打擾到他的好夢,穿戴好出門,正好碰上張伯來送早飯。

他對張伯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然後一起來到大廳。

“門主用過早飯後再回去休息會兒吧,身子還虛著呢。”張伯慢慢擺好碗筷,布滿歲月痕跡的雙眼又恢覆了慈祥安定。

沈戚虔誠的端起白粥小口小口地喝著,懷著歉意道:“這些天實在對不住了。”

張伯臉上帶著笑意:“門主說的哪裏話,天災人禍誰預料得到。再說這幾天出力最多的是那位阿初小兄弟,門主實該好好謝他。”

“他不顧危險為我開了門,我會記下的。”沈戚語氣淡淡地說出很有分量的話,讓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張伯略想了想就笑了,他幹脆在沈戚身旁坐下,陪他好好說會兒話:“原來你知道了,呵呵,這位小兄弟不簡單,在此之前他還拿了老爺留下的信物去城外請來守城軍,多虧他及時把人帶回,不然我們挖出大門也沒用。”

沈戚‘噢’了一聲,嘴角的弧度又擴大了一點:“多虧張伯還記得有那東西,連我都想不起它放哪了。”

“……”張伯啞然片刻,覆而又笑了起來:“呵呵,人老了近在眼前的事記不住,越是久遠反而越清晰。”

“對了,阿初小兄弟也累壞了吧?要不要讓大夫也來給他看看?”

沈戚點了點頭,目光一下變得溫柔起來:“他本就是來此養傷的,這回為了我又熬了許多時日,唉,都是我的過錯。”

張伯一聽‘養傷’兩個字就明顯的緊張起來,他也不陪沈戚聊天了,急急忙忙就要去請大夫。沈戚失笑地搖搖頭,把最後兩口粥喝完,去往後院看看清理工作進行得怎麽樣了。

其實在沈戚走不久謝輕平就醒了,只是渾身不舒服,若隱若現的疼一直深藏在骨頭縫裏,從睜開眼就在折磨著他。

張伯領著大夫趕到時,謝輕平還像死狗一條趴在床上不肯動彈。

見到來人,他連忙就要起身。

“別動,這是姚大夫,我特意帶他來看看你。”張伯不由分說的把謝輕平按回床上,自己則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著大夫問診。

姚大夫經驗老道,一探便知端倪。

“這位小哥已是外強中幹,再不好好吃藥調養怕會留下病根。從今日起,每日三副藥,三個月內禁動武操勞,禁酒,禁熬夜。”

三個碩大的‘禁’字砸在謝輕平腦袋上,放眼周圍沈戚不在,求救都不知該找誰。

張伯送有姚大夫後又折了回來。

“張…張總管還有什麽事嗎?”謝輕平本來一臉生無可戀地坐在床上,見到張伯立馬肅立坐好。

張伯臉上的難過不加掩飾,靜靜地站在床前看著謝輕平,一雙渾濁的雙眼布滿憂傷。

謝輕平急了,想起床扶他,才剛準備動就聽見張伯用沙啞的聲音說:“我老啦,見的事也多,並沒有什麽可奇怪的。你若想回家,張叔便一直在此等你。不過你要盡早,體諒張叔一把年紀了。”

“……”謝輕平震驚的看著面前風燭殘年的老人,眼波流動,竟不能開口說話。

張伯抹了把眼角的淚,含笑著說:“今生能再見實屬不易,張叔就不再多說了,你若願意認我,三個月後就給你嘗嘗梅樹下的女兒紅。”

“張…叔…”謝輕平瞬間就紅了眼眶,這般輕而易舉的被認出來,好像在他心裏捅了個大洞,前世今生的記憶全部倒出來。天翻地覆的委屈洶湧而出,他像個孩子一般毫無保留的在張伯面前哭泣。

張伯上前拍了拍他的腦袋,留著眼淚微笑:“好孩子,張叔知道你有苦衷才不肯相認,張叔幫不了忙,就不給你添亂了。只是有一條,為了我,你必須好好保重才行。”

謝輕平此時感情本已難以自控,張伯掌心的溫暖仿佛又給了他無上的勇氣,交織在一起的覆雜讓他漸漸止住了淚水。

他說不出話,只得一個勁的點頭。

張伯笑呵呵地陪了他一會兒才打趣道:“不管活多少歲你都是個孩子樣,如今連戚戚都比你老成持重。”

謝輕平撇撇嘴,明顯敢怒不敢言。

“不管怎麽說,回來了就好。過兩天去見見老爺子,還要多虧他保佑。”

謝輕平的情緒總算被平覆,仰頭望著張伯:“張叔,你是如何認出我的?”

張伯笑笑:“一開始沒仔細看,後來越看越像。然後在你的湯裏加了苦草,世上也只有你一個人愛好那股味道。”

“……”謝輕平好像想起來那天的不對勁是什麽了,湯裏太過熟悉的味道被忽視,原來竟是張伯的試探。他不由跟著傻笑起來,張伯不愧是大管家,什麽芝麻綠豆大的破事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謝輕平突然嚴肅道:“您可千萬別告訴戚戚,不然我非得再死一回。”

聽到這話張伯的心再寬也笑不出來了,他沈沈地嘆了口氣:“我不會說的,唉,只盼望有生之年能見到你們能把系在中間的死結給解開。”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們都說我太高冷,所以沒有留言……

其實人家明明是個逗比!→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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