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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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戚與謝輕平整裝待發,本來是用過早飯過後就要離開的,結果大清早就被官府的人給請走了。

來到縣衙,就看見玉諫正坐在上首與縣老爺喝茶,氣氛一派祥和,根本看不出發生了什麽。

按理說江湖事江湖管,只要不造反,朝廷和各路官員都避之不及。像今日這般情況委實少見。

縣老爺見到他們來,並沒有擺官威,而是讓衙役給他們搬椅子沏茶。

“蕭門主可知昨夜邱家六十九口人,全部被斬於劍下,無一活口。”

聽到這話,謝輕平不動聲色的環視一圈,接著他很盡職盡責地站起來,守在沈戚身邊。

不是謝輕平魯莽,而是此刻需要讓外人看到,蕭門門主不是誰說動就能動的。

不知他到底是男寵還是侍衛?

沈戚轉了轉手上的扳指,低笑了一聲:“大人與我說這些不知所謂何意?”

縣老爺忙堆笑臉:“沈門主別想岔了,本官只是認為此等大事該與貴門知會一聲罷了。”

全天下的門派有多少,一個個的知會縣衙門檻都要被踏斷。

借口之拙劣,聽的人只有一笑而過。

玉諫終於放下茶杯發話了:“邱家人死的蹊蹺,之前江湖上傳言是你蕭門殺的邱書白,現在邱家被滅門,他們自然又栽到你頭上。我知道清者自清,也請沈門主心中有個數。”

謝輕平知道玉諫肯定是站在蕭門這邊的,他感激的看了玉諫一眼,好友多年一切盡在不言中。

“多謝城主提醒,晚輩會讓人多留意。邱老與蕭門也有幾分往來,我會看在過往的份上盡力為他討回公道。”

縣太爺連忙擺手:“為他討回公道是縣衙的事,還請蕭門主有任何線索都告訴本官一聲就好。”

隨後,縣老爺拉東扯西地問了不少問題,玉諫全程在一旁喝茶,好似漠不關心。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給沈戚壓場,用玉家為蕭門做保。想必今日出了縣衙,江湖上再無人敢找沈戚麻煩,除非拿出確鑿證據來。

能做到這一步,讓沈戚詫異,讓謝輕平感動,讓全江湖都看著玉城和蕭門。

出了縣衙沈戚和謝輕平就被玉諫送客了,馬車馳騁在寬敞的官道上,這次再沒有刺殺,一路順利的回到了蕭門。

回到蕭門已是深夜,謝輕平到底重傷初愈,精神一時跟不上,在半道的時候就睡著了,到了家門前也沒醒。

沈戚看著他的睡姿一籌莫展,不大的車廂裏他也可以睡得四仰八叉,恨不能把所有東西都踢出門外。對付這種人他已經有了很豐富的經驗,當年對謝輕平他就是粗暴的把人踢回去就行。

只是這次,他有點下不了腳。

從前對謝輕平他都是隨心隨性,只有別人忍讓,自己從不願屈就。在謝輕平死後,沈戚曾想,如果當初對他好一點,會不會那一切都不會發生?

面對此時此刻的另一個人,沈戚心軟了。嘆道:剛剛才學會的懂事,可惜不是他。

沈戚把人輕輕抱起來,步伐穩健的走回房內。他命人提前熄掉了多餘的燭火,只留一盞照亮,這樣的光線不會把人從沈睡中喚醒。

把人輕柔的放在床榻上,沈戚站在窗前默默地看了一會兒,不知道今夜的心為何柔軟,不過他挺心甘情願的。

也許僅僅是因為縣衙裏他為自己挺身而出的一站吧!

謝輕平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他扶著額頭坐起來,睡太久了有點頭疼。

聽到裏面有動靜,門外頭守著的水牛立刻推門進來。

“阿初,你可睡醒了,你連著午覺一塊兒睡了嗎?”

好久沒聽著水牛‘大姐’的嘮叨了,謝輕平覺得格外親切。他不禁問:“你怎麽來了?”

水牛扭捏著傻笑了一會兒:“托你的福,門主把我從廚房調過來,以後專門伺候你。”

“伺候我?”謝輕平奇道:“他還給我配了下人?”

“可不是,門主待你可好了,還把清萍澗給了你。”水牛樂呵呵地看著古樸又不失華貴的室內裝飾,滿眼的羨慕。

謝輕平經他提醒才反應過來,這間屋子自己住過了多少年,兜兜轉轉沒想到還能有回來的一天。

他想:沈戚讓自己住進來,恐怕也是別有用意的。

“水牛,打開櫃子給我看。”

水牛以為他要找衣服,屁顛屁顛的跑過去,一拉開櫃門就傻了眼——裏面一件衣服都沒有,卻整齊的擺放著十幾把散發著寒意的利劍。

“我的天,嚇死人了,這裏面怎麽不是衣物?”水牛捂著胸口咆哮道。

謝輕平沒有回答他,而是赤著腳慢慢走過去。他目光專註,就好像與分別多年的摯愛深情對望。

“衣物都放在側間的櫃子了,你上那去找吧。”他說話目光都沒有離開那些劍,專註而深情,在水牛眼裏他就像中了邪一般。

“你可別亂碰,傷了自己門主可是要怪罪我的。”

水牛還把他當成那位柔弱的只會受欺負的阿初,卻不知這些劍已經與他打了幾十年的交道。

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模樣,沈戚還留著它們讓自己看到是不是還在試探?

乘水牛去了隔壁,謝輕平拿起把劍揮了揮,又換成左手揮揮。

左手沒有右手那麽靈活,應付一般情況是夠了。不過現在還有必要騙沈戚嗎?反正他只會以為自己是被□□出來的,也許根本不會註意。

重生以來第一次拿劍,謝輕平恨不得拿著它出去舞一場。再三猶豫之下,他還是把劍放回了原處。

這時,水牛已經抱著衣裳跑來——一水的白色,讓人根本分不清裏衣,中衣,外袍。

白衣是蕭門所有男寵的工作服,乍看之下都一樣,只有謝輕平能看出不同。今日沈戚給他準備的衣裳在衣襟和袖口上都有暗花,因為當年的謝輕平身為蕭門的左使,不能一身雪白跟戴孝似的,所以為了區別,他的衣裳都帶了低調奢華的暗花。

如今沈戚一股腦都給了他,是讓自己全心全意做‘謝輕平’的意思嗎?

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應該是高興大於憂慮。只要‘謝輕平’還是自己,替不替又有什麽關系呢?就算是換一種方式與戚戚在一起嘛!

謝輕平換好衣服走出來,長發還未來得及綁起,水牛端著洗漱的用具上前驚喜的讚嘆道:“你可真好看,這衣裳跟以前沒什麽不同啊,今兒你穿上怎麽和以往差別那麽大?”

因為阿初的身體裏住的是謝輕平。

謝輕平挑眉笑笑,多情的眼尾彎成一把小勾子,墜滿桃花的眸子看到哪裏都是一片春花秋月。眉宇間的飛揚,略帶邪氣的嘴角…他這隨意一笑,把阿初傲人的美貌給發揮到了極致。

水牛打了個哆嗦,心裏哭爹喊娘:媽呀,兒子不能誤入歧途,我要給家裏傳宗接代的啊啊啊——

“因為小爺我又回來了,讓後院裏那群人哪涼快哪呆著去。”

謝輕平的答非所問讓水牛只長草不長腦的腦袋瓜不夠用了。

水牛對他的自信不甚了解,看在門主這般厚待他的份上,自己姑且相信他一下。

出去一趟回來謝輕平的禁足令也被解除,他可以在一定範圍內隨意走動了,至於這個範圍有多大,他還需要探索。

溜達溜達就到了沈戚平日辦公的地方,此時正午剛過不久,想來該在休息。

果然他剛要踏足就被侍衛攔下:“門主正在休息,請過一個時辰再來。”

謝輕平撇撇嘴,戚戚睡午覺有什麽不讓見的,想當年我還跟他擠了一年多的小床。

不讓走正門,小爺就從窗戶翻進去。

謝輕平是屬猴的,蕭門上下哪裏有個狗洞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書房背後有個隱蔽的窗戶,他跳得熟門熟路。

他笑嘻嘻地從書房走出來,對著門外的侍衛做了個鬼臉,然後才轉身進了隔壁的側間。

才推開門謝輕平就聞到了一股異樣的味道,緊接著是粗重的喘息聲,還有激烈的、淫霏的肉體碰撞的聲音。

他楞在當場,腳下像生了根,半寸都挪動不了。

房內無端端的多了個人,沈戚再神魂顛倒也能感受得到。床內的動靜陡然停止,就見一道黑色的身影飛出,森冷的寒光轉眼就到了面前。

謝輕平一動不動,任由劍鋒擦過咽喉。

“怎麽是你?”

沈戚堪堪收回了手中的劍,好險才沒傷到他。

謝輕平沒有看他,繞過他徑直走到床邊,一把扯來帳子。裏面的人散亂著長發,緊緊抱著絲被一臉驚恐地望著他。

待看清是誰後,那人平靜了下來,露出了個嘲諷的笑:“又是你。”

他舒展了筆直的長腿,以十分妖嬈的姿勢躺下,眼中全是戲虐。

沈戚披著黑色的外袍,沈著臉,也不見多惱怒。

他走到謝輕平身後,用不辨喜怒的語氣問:“你來幹什麽?”

是啊,我來幹什麽?

謝輕平也這麽問自己,他僵硬的提了提嘴角,在兩道目光的註視下木然轉身,原路走了出去。翻窗戶時沒註意,衣裳下擺被劃了條口子,一件價值不菲的衣裳就這麽給報廢了。

水牛是看著他興沖沖出門的,回來的時候卻灰頭土臉,活像輸得傾家蕩產的賭徒。

“餵,你幹嘛去了?”

謝輕平把外袍脫下來,直接扔在地上。他擺擺手,有氣無力地說:“別問了,我想睡一覺,去門口守著,連只螞蟻都不許放進來。”

他這幅死樣子讓水牛怎麽放心,他剛要張口詢問,就聽見謝輕平一聲怒吼:“快去——”

人慫膽子小,水牛‘嗖’就跑得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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