黴的土豆和西紅柿。如果忽略那些堆滿了冰櫃上層的應急袋裝血漿，這裏連一塊能讓人類入口的食物都找不到。

Alam不得不在淩晨4點半驅車前往數公裏以外的霍爾曼大街碰碰運氣。要知道那兒滿是裝潢考究的咖啡廳和天然有機的烘焙坊，深受那些寄居在水泥叢林中人類的喜愛。

Alam在寫滿了稀奇古怪字母的菜單上得不到任何收獲。他想給Benny點些沾滿了肉汁的小餅幹或是剛出爐的法式羊角面包，卻發覺唯一最接近它們的可能只有無谷法式吐司。

那軟趴趴的面包片中間塞滿了熱量極高的蒙特雷奶酪。西紅柿與生菜以極其怪異的造型與搭配被糊在面包片上。Alam充滿創意地用番茄醬在盤子的一角寫上了“Benny，早上好！”的字樣。這使得這道慘不忍睹的早餐添上了另一層難以言喻的血腥味。

在接受完Chris無情的嘲弄後，Alam托著紙盤子站在Benny的房門前。盡管房門沒有打開，但只要他想，Alam就可以透過那些不知名的金屬層將門內的情況查探得一清二楚。

Benny赤著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將時間轉移到左邊白色的床頭櫃上。櫃子邊放著一張有著厚厚坐墊的椅子。椅子在房間的拐角貼著落地窗，而對面放著一只大衣櫃。

Benny走到椅子邊，試著用腳在厚厚的坐墊上踩了好幾下，才慢慢地爬上椅面。在這期間，他又在椅子上狠狠地跳了兩三下。這張椅子似乎比他在斯坦福醫學中心用的那張結實多了。

Benny扶著墻慢慢地打開了窗。窗外是一片被積雪覆蓋的平原，遠處的安娜皇後嶺上有些藍色的影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平原俯沖而下。他不確定那究竟是什麽，也許只是...

“一些想要抓走拇指姑娘的老鷹。”

Alam對那些失敗的覆制品一點興趣也沒有。他禮貌地敲了敲門。

在得到Benny的允許後，Alam推開了面前那扇厚重的金屬門。他感覺得到那些流質的銀正待在他的手掌下蠢蠢欲動，雖然他很懷疑Chris根本就不會讓那些惡心的爬蟲有機會靠近他的堡壘。

“早安，Benny。”Alam將盤子放在桌上，親了親Benny的額頭，“昨晚睡得好嗎？”

“早安，Alam。”那份醜陋的無谷法式吐司無疑成功地吸引了Benny的註意力。在盯著它看了五分鐘後，Benny扭頭用期待的目光註視著Alam，“這是給我的嗎？”

“當然，”Alam親昵地拍拍Benny的雞窩頭。

Benny笨拙地拿起放在盤子邊的刀和叉，之後又很快放棄了。他用右手卷起那份土司和蔬菜一起塞進嘴裏。

Alam可以看到男孩隱藏在領口後的血管隨著主人咀嚼食物的速度跳躍著。那香甜又濃郁的人類血液氣息在他的鼻腔裏發酵。他最好能說點什麽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Alam無比渴望地舔了舔下唇。這動作讓他看起來即性感又危險。

忽然間響起的皮膚爆裂聲，就像錐子穿破無數個氣球後所發出的回音。那是硫磺被植入身體後產生的潰爛。那些入侵者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哀嚎就被Chris悄無聲息地解決了。Alam能感覺出空氣中躁動的銀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Benny吞下一整個土司後，又將盤子右上角的番茄醬用手指劃得到處都是。

Alam將那雙沾滿了番茄醬的手用紙巾擦幹凈，又攥在手裏捏了好幾下，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地松開，“好了，Benny。我想我得去把盤子洗了。你可以在這房子裏轉轉。但不要離開它，好嗎？如果讓我知道你打開門跑到外面的雪地上，我一定會狠狠欺負你到哭！”

Benny盯著窗外，像是在認真思考Alam話中的可行性。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

Alam端起盤子，走出房間，“待會見，Benny。”

Benny在Alam身後小聲道：“待會見，Alam。”

Benny沒有聽見Alam離開的腳步聲。他也許仍藏在那扇半掩的金屬門之後。Alam說過，Benny可以在城堡中逛逛，只要不到外面的雪地上。否則會被欺負到哭。

想到這兒，Benny打了個冷顫。他小心翼翼地將頭探出房門。長長的過道裏漆黑一片。他帶著些試探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那些嵌在墻壁凹陷處的感應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

Benny的小心臟加快了跳動的速度。他從沒見過這個。這是精靈的魔法嗎？他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尖，像是怕驚動了那些還沈浸在睡夢中的人們。

過道很明亮，然而它又是那麽長，長得讓Benny看不見盡頭。Benny想，他已經十五歲了。在故事裏，往往是能被批準浮到海面上去的年紀。

Benny還從未見過海,也沒見過海浪拍打岸邊礁石的樣子。而對於那些人魚公主來說，她們可以趴在月光底下的石頭上面，看巨大的船從她們身邊駛過去，還有那些樹林和城市倒映在海面上的樣子。

要想從海底一直達到水面，必須有許多許多尖塔頂一個一個地聯起來才成。Benny的腳很疼，他想自己一定走了很久。也許還得走上一段路，他才能浮出海面。

變成人類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Benny停下腳步，揉了揉有些紅腫的雙腳。如果他是人魚公主，他一定會想念那條十五公斤重的魚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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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太長，我只求曾經愛過他的榮耀。

——————《Alam隨筆》

作者的話：庸庸現在腦子裏有一千文題在旋轉。

暗夜之族，嗜血狂情，真愛如血，與吸血鬼先生同居的日子，被血族圈養的日常，儲備糧爭奪戰，親們喜歡哪一個？？？

chapiter 5

盡管那魚尾巴又粗又長，笨拙得像截木頭。上面覆蓋著閃閃發亮的銀色鱗片。尾鰭上夾滿了作為裝飾的牡蠣殼。

Benny輕輕地跺了跺腳，同時一臉擔憂地望著幾乎見不到盡頭的過道。他多希望自己能長出一條魚尾巴。這樣，他就能像魚一樣地滑過光滑的金屬地板，而不用靠雙腳走完這段漫長的路程。

Benny將自己的身體蜷成小小的一團，蹲在原地，並且不時地回頭往後看，以確保自己沒有遺漏某個重要的標記牌。

是的，在沃茲沃思總有很多標記牌。它們被隱藏在小小的角落裏。那是些用S或者T開頭的單詞。重覆的音節和字母纏繞在一起，使人很難辨認出其中的意義。

Benny用手扣著墻邊的一個小突起。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房間外應該有很多紅色突起狀的塑料按鈕。所有人都知道，“Benny先生”的門是被標記過的。那扇白色的大門永遠在過道的盡頭。上面有著一個小小的標記牌。標記牌上寫著BENNY五個字母。

Benny不明白。為什麽他必須沿著過道走到盡頭，呆在那些沈重的金屬門旁。他想他一定是忘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得穿過那些塔尖才能浮出海面的路。

Benny開始小聲地哭泣。他脆弱的小腦袋以一種特有的短促節奏撞擊著牢固的金屬墻面。每一下都讓人心驚肉跳的。

Chris不確定人類的顱骨是否和他想象中的同樣堅固，但總得有人制止這小傻瓜去繼續幹他的蠢事。

於是，Chris將手抵在了男孩的額頭上，以輕柔卻不容拒絕的姿態，將Benny從那片金屬墻上拉開，擁在懷裏。他將臉埋在男孩的脖子上深深吸了口氣，伸出舌頭在那塊細嫩的皮膚上舔了一遍又一遍。

Benny的脖子非常癢。一條又大又肥的水蛇正用它軟軟且濕潤的肚皮蹭著他的脖子。Benny這樣猜想著。他沒有能夠浮出海面，卻來到了老巫婆居住的洞穴。

洞穴在在掀起泡沫的漩渦深處。周圍的空氣都隨著水流不停地旋轉著。Benny的意識有些模糊了。他的四肢被一些硬邦邦的枝椏纏繞著。那一定是遍布海底的珊瑚蟲。它們像鐵環一樣的堅硬手臂緊緊地盤在了Benny的小腹與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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