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區很快就到了，城市裏頭有幾輛自行車，還有一些最近風行起來，人力腳踩的三輪車，不過利用這些的人也不多，可以走的話，大家還是更願意走路。

瓦妮看著一棟一棟的大樓，覺得有點驚嘆，雖說早就知道大樓裏有替代的人力升降梯，可真的運作起來，也是極耗成本的吧？

北區的街上有許多濃妝艷抹的女子，穿得衣服都很美麗，跟東區那種剛硬的感覺完全不同，瓦妮覺得這裏比較像是自己從電視上看來的那種都市。小玉看上去比瓦妮鎮定得多，看來小玉的家原本就的確是在郊區的，對這裏比較熟也應該。

〝咦？”瓦妮的目光被小巷裏頭一個邋遢的男子吸引。

那男子拿著針筒，正往自己的手臂註射。

〝他是在吸毒。”阿酷的聲音有點冷漠，他給瓦妮解釋說：〝這裏什麽都有，包括毒品，只要你出得起錢，你就能得到。很多人末日以後失去求生欲望，就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吸毒了。”

〝毒品……是什麽？”瓦妮茫然。這種東西不管是連續劇還是爺爺都不會告訴他。

〝你不知道？”阿酷楞了一下，然後解釋說：〝是一種對人身體有害的藥品，用了以後會得到一種逃避現實的快感，然後會上癮，如果不繼續使用就會很難受，最後人會因為這種藥品而死亡……如果是異能者也許可以撐久一點。只是非常貴。”說到這裏，阿酷面色囧然的問：〝‘秋天的流星雨’裏頭沒有演到毒品嗎？”

〝沒有，那是家庭倫理愛情喜劇。”瓦妮搖頭。爺爺不準她看X色蜘蛛網，或者XX瞳鈴眼這種教壞小孩的節目。

〝這些女人也是傭兵隊的嗎？”瓦妮看著大樓前面光鮮亮麗的女人。這些女人很弱，可是她們的生活看起來很好，大書說過實力強的人生活才會好，不過就算是大書他們，也用不起三頭犬皮毛做的大衣。

〝不是，她們是靠出賣身體維生的。”阿酷說：〝她們沒有武力，所以只能出賣自己的身體。有的是自己出來賣，有的是集團在操控，也有的女人會跟著傭兵隊，傭兵隊負責女人的夥食，女人負責滿足傭兵隊所有的人。打獵的時候，旅行的傭兵隊會把女人拿去做誘餌，反正這些女人的生活都很辛苦。不過不要同情，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我是傭兵隊的女人嗎？”瓦妮有點反應不過來。

〝……”阿酷無語的看著瓦妮，他僅剩的一點紳士風度讓他說不出更露骨的話，不過他還是回答了：〝不是，你是傭兵隊隊員。我們隊不需要女人。”

或許有男人是靠這個來紓解壓力，不過他們三人剛好都已經因為生死之間的刺激而沒心思跟精力想這些了，他們人數很少，這表示他們得比其他人更強，這麽多年來，真的沒有這方面困擾。真要說的話，他們會定期購買一種變異魔植生產的飲料，有點像是啤酒的味道，那種在微醺時刻彼此談談天的感覺，就是他們之間的放松。

〝我是女人。”瓦妮強調。

阿酷抽抽嘴角，轉身就走。

元捷上來說：〝你久了就知道了，這種問題不要問阿酷，他看起來比較沖，其實是最害羞的。”小玉卻在一邊笑得很神秘。

〝到了。”大書出聲打斷她們。

瓦妮擡頭看去，原來真的是一間餐廳。裏頭的人很多，原本應該是快餐店，因為瓦妮看見店門口上面一個大大的〝M”，只是現在賣的顯然不是快餐。

還算是明亮的餐廳裏頭唯一讓人稱道的就是桌椅，廚房的部份已經被改裝成燒炭或者木頭的傳統竈臺，石油這種東西需要運輸，天然氣跟瓦斯這類副產品也不是現在失去大部分科技的人可以隨意擁有的。

從半開放式的廚房看去，瓦妮發現肉食的來源是在水裏普遍能看見的巨型蚯蚓，說是巨型蚯蚓，只是因為它是長條狀，沒有眼睛，外皮光滑，而且〝聽說”肉質鮮嫩。秉著兩只完全同種的生物也有變異成完全不同魔獸的先例，瓦妮已經不想去猜測這種巨型蚯蚓的前身是什麽。

總之，身懷空間戒指的瓦妮對於要吃下這種生物，多少還是要給自己一些心理建設。小玉就好多了，看起來完全沒有異樣，並且討論到底現在是什麽東西取代了以往的調味料。

餐廳裏頭多得是各種奇形怪狀的人，能夠上餐廳吃飯的，大部分都是傭兵，為了提升自體的防禦跟安全，他們身上披了古怪獸皮制成的皮甲，或是在頭上戴著一些特別材質的頭盔，像大書這樣只是把自己打扮成魔鬼終結者的，竟然已經算是審美正常的代表。餐點上來的時候，瓦妮眨眨眼，小心的品嘗了一口，確定這種東西的確味道不錯。只是像這樣大型的動物不是群體根本捕捉/宰殺不來，很遺憾的瓦妮放棄了偶爾帶一只回家下廚的打算，現在連調味料都另有體系了。

〝阿酷，你常常來這裏嗎？”小玉一邊吃東西一邊問。

阿酷說：〝偶爾。”

元捷解釋道：〝有的人發現多吃魔獸的肉對身體素質有很大的幫助，甚至有的異能還提升了，所以很多傭兵都不自己做飯，改到外面來吃。可我們三人不喜歡天天跑這麽遠，打獵的話肉又不能久放，所以寧可打獵來的物資去換一些可以長久保存的食物，像是泡面、真空調理包、白米等等。蔬菜水果也是可以買的，我們的口味比較守舊，而且實力這種東西，自己鍛煉也比較安心，不過偶爾還是來的，開開葷，反正對身體也有好處。”

瓦妮這時候看著小玉，那種被攻擊的厭惡感覺又來了。

〝阿酷只有需要在黑市購買一些東西的時候才會順道過來。”元捷說：〝雖然家裏物資貯藏還算豐富，可還是缺少一些政府壟斷的東西。好在黑市裏頭總有很多意外的驚喜。”

〝那我們能去黑市看看嗎？”小玉很感興趣：〝黑市裏頭都會有什麽？”

〝據說最新的招牌是有人發現了類似人魚的魔獸……或者魔怪？不清楚。”元捷隨意的說：〝只知道是半人半魚的美麗女孩，離開水面以後魚尾會分開變成雙腿，並且走起路來會很疼痛。拍賣會晚上應該會開始，不過對於這種類型的商品我們是沒有興趣的。”

〝這種類型的商品？”瓦妮問：〝爺爺說美人魚的眼淚會變成珍珠，是大海的精靈。”

〝很遺憾這種人魚在水裏其實是以肉食維生，他們的食譜包含了人類跟魔獸。”元捷搖頭：〝被捕捉上岸以後他們就會失去攻擊力，像這樣漂亮又沒有攻擊力的神奇生物，總是會被當成收藏品或者玩具。”

瓦妮點頭，玩什麽？反正不是好東西。

〝可是很漂亮吧？”小玉臉上出現了好奇：〝可以去看看嗎？或許他們願意讓我們跟人魚說說話？”

〝如果你想看的話，也是可以讓你看的，反正我們都要去黑市一趟。”大書說：〝只是這樣的話行程就有一點趕。”

〝看不完的話還可以再來阿。”小玉說：〝總不可能每次都要你們帶路。”

〝女孩子的話，北區還是少來比較好。”元捷不置可否，不過去看人魚大概已經達成共識。瓦妮其實也好奇，如果說在水裏人魚有絕對優勢的話，為什麽他們會被捕捉？

〝而且明天的行程是西區或者南區。那邊有一些實用的手工小店。”大書說：〝我們也不能真的休息太久，大約習慣一下新環境，就該開始接任務了。”

瓦妮卻若有所思的看著大書，這話說得……像是大家生活從此安定下來了……大書是不希望自己離開的吧？

如果自己沒有什麽使命，就這樣留下也不錯，這樣好的同伴的確不好找了。

可是她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這個城市其實也不是久留之地。雖然這裏看起來各行各業的發展都很齊全，可是之前聽大書說街上殺人不會被追究（政府顯然沒有餘力去管理），還有政府的彈藥並沒有得到補充（顯然黑市跟北區的生活資源比政府可以提供的要多）。

人總是自私的，爺爺說過，人跟動物在生存的本能面前沒有區別，如果政府只能做一些發布任務的工作，又占著研究所的資源不放手，那很快的，這樣沒有自保之力的政府就會式微。接下來，整個居住區會被真正強勢的勢力把持，那時候會真正的進入無政府狀態，人們的生活說不定會比現在更艱難（當然也有變好的可能）。

那麽，是要等到那時候才離開？還是在那之前就離開？雖然山下的生活很有趣，瓦妮卻一直都沒有忘記自己是為了什麽才下山的。

〝或許多等一會兒吧？”瓦妮看了看幾個隊友，暗暗下了決心。

大書對現在的生活跟名聲很滿意，元捷對居住區的前景有很大期望、甚至過分樂觀、還有一點不知道出自何處的、重建文明的使命感，只有阿酷對於住在哪裏不怎麽在意。況且，就心性來說，像阿酷這樣簡單又慎重的人瓦妮相處起來也比較不會覺得累。

雖說瓦妮早已習慣獨自一人，可最近在傭兵隊的生活讓她感受到有一個可以托付背後的人真的很不錯。這個世界如此殘酷，瓦妮也不肯定沒有一個搭檔的話，自己是不是真能一如既往的堅持下去。總之，目前看來阿酷很適合。

至於小玉，瓦妮下意識的防備她。雖說原因不明，可是瓦妮壓根沒有把小玉算在隊伍成員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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