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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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意識到這一點時,馬車已然穩步行駛。

林辭月沒有出聲讓他停下,既然這個人有能力在□□的將軍府門口偷梁換柱,肯定有些手段,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

馬車內有張梨花木小桌,上面還擺放一沓宣紙,這是畫眉在林辭月確定婚期不再去書院後取回來的。

林辭月略一思索,拿起筆沾上一旁還未幹涸的墨水寫了一句話。

畫眉湊過來看,林辭月趕緊在唇邊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

接著畫眉瞪大眼睛,滿面驚恐,連唇色都淡了許多,她顫抖著抓住林辭月的衣袖,無聲地搖頭。

林辭月握了握她的手,眼神裏毫無懼色,動作也井井有條,隨後又將宣紙疊好交到她的手裏。

畫眉看向自家小姐,慌亂的心情逐漸平覆,林辭月堅定的眼神似是在她心裏安了一根定海神針。

待做好一切後林辭月這才慢悠悠地開口:“停一下。”

車夫卷起的袖口下手臂有青筋突起,但還是依言放緩了速度:“小姐有什麽吩咐?”

他的嗓音和之前的車夫極為相似,若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

林辭月朗聲道:“我餓了,要吃極味鋪子的綠豆糕,畫眉你下車去買一份。”

車夫沒有停下,只是語氣中帶上了懇求,聽起來極其低三下四:“小姐,現在這個時間怕是要排隊買,這天很快就黑了,要不咱們先回府吧,之後小的再來給您買。”

這話聽起來順耳,但實際上很是逾越,原來的車夫萬萬不會頂撞林辭月。

林辭月眉毛一揚,發起大小姐脾氣,話說得挺沖:“本小姐現在就想吃這一口,你一個下人還敢攔我!”

車夫默了一瞬,畫眉適時接上話茬兒:“小姐,要不我先,我先給您排著隊,您累了一天先回府休息?”

她頭一次說話有些磕磕絆絆,費力穩住自己,生怕讓這車夫察覺到什麽。

林辭月做了退步:“那也行,你買完趕緊回來,我可等著吃呢!”

畫眉應聲,看向林辭月的眼神中帶上滿滿的不舍,她不敢再說任何話,下了馬車沒有回頭直接往極味鋪子跑去。

一開始她咬緊牙關,避免自己的聲音被車夫聽見,後來再也忍不住,眼淚糊了滿臉,連方向都有些看不清,漫天的黃昏中她跑的五臟六腑都在抽痛,但卻沒有停下。

小姐只能靠她了!

車夫看來沒有起疑,畢竟他得到的消息是林辭月就是一個經常更改計劃出爾反爾的人,同時還有著嬌嬌女的派頭。

從她剛才的表現看,一切都很正常。

那個丫鬟離開正好,少一個累贅。

林辭月緊靠車壁坐著,沒人知道她現在有多緊張。

她承認她這是賭.徒心理,用自己的安危換取真相。

上一世她安穩無恙地嫁入鎮國侯府,也許是因為嫁人前被禁足。

可現在她出來了,事情的發展走向完全變了。

林辭月首先想到的是三個月前的綁架案,一名妙齡少女在春會上失蹤,刑部搜尋無果,直到有一日綁匪給失蹤的那家人寫信索要一百兩銀子。

刑部在交易地點部下天羅地網,綁匪依然逃脫。

前世林辭月嫁入鎮國侯府後偶然聽起來做客的唐東霖提到另一樁類似的案子,但是她沒有聽完整,只知時間大概是她重生之時。

不過綁架案沒有掀起什麽大浪,只有像唐東霖這樣有責任心的探子才對此念念不忘。

綁匪抓住還是沒抓住,這件事最後都淡出了大家的視野,麗安城每日發生的事情那麽多,什麽都記不長久。

若不是綁架案,難道是曾與她結過仇的人?

林辭月的社交簡單,在外人面前一直都很安分守己,斷不會與人結仇,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這人是林辭煙他們找的。

想明白後,林辭月心中的恐懼逐漸變為憤怒。

憤怒的同時她又有一絲興奮,只要拿到證據,她可以再將林辭煙往懸崖邊推一把。

馬車行駛地飛快,被路邊建築物分割細碎的夕陽偶爾從車窗中透出,映在林辭月幹凈的臉龐上,瞳色忽然變成一種純粹的棕色,又變成不摻雜質的黑色。

她瞇了瞇眼睛,道:“這不是回府的路。”

車身因為這句話輕微往左側歪了一下,不過很快又回到原來的軌道,車夫解釋:“怕您累著,我抄了小路。”

林辭月輕笑一聲:“我不知道你從誰那得到我的信息,莫非其中有說我傻的?”

說到最後她冷了聲音:“誰派你來的?”

話音剛落,就聽頭頂的車棚傳來“咚”地一聲,一個身材瘦小的布衣男子像一條泥鰍般滑進了車內。

還不等林辭月反應過來,一柄鋒利的匕首就抵在她細膩的脖頸上。

“林大小姐,只要您安安靜靜地坐著別亂說話,我就保證這匕首不會劃傷您,若您出聲求救或者亂動,您這細皮嫩肉的,沒命了不說,要是往後留下些疤痕怕也是不太好看。”

他的笑容猥.瑣,呲著的一口黃牙看的林辭月有些反胃。

她移開視線盯著他脖子上掛著的面巾:“好,你能先把這個戴上嗎?”

瘦小的布衣男子沒想到林辭月會蹦出這麽一句話,登時臉色漲得通紅,低罵了一句後將林辭月用繩子綁的嚴嚴實實,嘴上也塞了一塊破布。

然後就和外面駕駛馬車的人換了位置。

車夫戴著笠帽,蒙著面巾,只露出一雙眼睛,隱約能看見眼下有一道帶著年歲的傷疤,林辭月猜測這人面容較為粗獷,比那賊眉鼠眼的大黃牙好很多。

最重要的是,兩個人中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管事的。

擒賊先擒王,談判也是如此。

車夫盯著她,目光在她臉上掃視一圈,見林辭月沒有半分退縮的樣子,心裏高看了她幾分。

“林大小姐看來是個聰明人,與外界相傳全然不同。”他取出林辭月口中的破布問道,“你是什麽時候察覺到的?”

林辭月放松了背脊,開始胡扯:“我沒有察覺到,只是想詐你一下,沒想到還真讓我猜對了。”

車夫眼神灼灼,似將她架在炭上來回翻烤。

然而林辭月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見車夫不發話,她繼續開口,想要掌握主動權。

“我原來的車夫在哪兒?”

車夫沒什麽感情的吐出兩個字:“沒死。”

林辭月又問:“你們抓我的目的是什麽?”

車夫移開視線,沒有回答。

林辭月不死心,寬大衣袖內的手指攥緊:“他們給了你們多少錢,只要你開口,我能給的更多。”

“林大小姐,你的問題太多了。”車夫捏住她的下頜,將破布再次塞進她的嘴裏。

林辭月掙了幾下,奈何力氣懸殊太大,最後只能任他擺布。

沒想到這還是個訓練有素極有職業操守的人,頗為油鹽不進,看來只能寄希望於畫眉了。

在她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就在紙上寫了自己的猜測,不過林辭月寫的是這段時間一直籠罩在刑部頭上的陰雲—綁架案。

然後讓畫眉先去刑部找唐東霖,之後再回府告訴林淩。

如果讓畫眉先回府,若真是林辭煙他們幹的,那必然會想盡辦法阻攔她。

而且林辭月對林淩的態度也沒有把握,未出嫁的女子被人擄走,傳出去確實有損清白,若他顧忌這一點沒準兒只會先等等,並不會派人找她。

況且他能不能相信畫眉的話還是另一回事兒。

天色漸暗,馬車逐漸遠離城區。

另一邊的刑部,唐東霖剛和同僚換完班,沈煜城坐在主座隨意靠在椅背上等著他換好衣服和他吃飯。

依然是一襲黑衣,不過這黑色仔細看卻呈現出一種淡銀色的狀態,像是把漫天銀河繡在了衣服上。

比衣服更耀眼的是他的容貌,眉眼俊俏,如下凡的仙子。

只是這仙子看起來心情有些不佳,他實在不明白唐東霖換個衣服怎麽這麽墨跡,跟個大姑娘一樣,比他這個來自現代的人都要講究幾分。

沈煜城準備擡腳走人,唐東霖終於姍姍來遲,一襲青色衣衫襯得他不像是個整日游走在麗安的探子,倒像是個書卷氣十足的秀才。

也是,若不是他喜歡當探子,就憑他丞相府小公子的身份早就去考學了。

唐東霖確實長了一張和糙老爺們兒截然不同的臉,用沈煜城現代人的眼光看就是那種娃娃臉,再加上話嘮屬性,實在是親和力十足。

沈煜城調笑:“喲,大姑娘收拾好了?”

唐東霖搖搖頭:“唉,每次和你一起出門我都覺得壓力很大,為了不被你比下去,我只能多花一些時間。”

兩人剛要出門,就來人稟告有一位姑娘有綁架案的線索,唐東霖眼睛都亮了,立馬冷落了沈煜城,趕緊請她進來。

然而他看見畫眉那一刻人就傻了。

眼前的姑娘格外狼狽,鮮艷的衣裙上沾了不少灰塵,頭發有些散亂,整張臉龐都是漲紅的,特別是一雙眼睛腫的像個核桃一看便知哭了許久。

畫眉一見到他就直直地跪了下來:“奴婢畫眉,是尚書林府嫡女的婢女,求小唐公子救救我們家小姐!”

唐東霖趕緊扶她起來:“姑娘不必行此大禮,你有什麽事情慢慢說。”

畫眉整理好情緒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唐東霖,末了還拿出林辭月親筆寫的推測。

唐東霖輔一展開就第二次傻了眼,這字,難道不是沈煜城寫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唐公子日常:我人傻了...

從下周一開始日更,存稿存稿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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