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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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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2

這話一出,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阮景然。

他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但扭過頭去卻當真見到阿姐正騎在馬上,身著一身臃腫棉衣, 頭上也包裹著一個棉帽。

第一眼就認出來的原因也在於那個棉帽上。畢竟, 其他將士倒也沒她那樣包裹那麽嚴實, 只露出一雙眼睛。

眉頭微皺, 阮景然駕馬過去:“阿姐,你什麽時候來的?”

溫玉也沒摘帽, 只眉眼彎彎望過去:“跟你一起來的。只是我馬騎的不好, 一直落在你後面挺遠。你沒發現我也很?正常。”

景然一時間躊躇著不知該說什麽。阿姐原本從未提及過要來西北的事情,但她卻到了城門口變了主意。是因為擔心他嗎?

謝尋聽不到城樓下溫玉跟景然在說什麽,但卻隱約聽到了景然的那聲質問。完了之後就沒聲響了?

不耐的皺眉, 謝尋語氣極嫌棄:“阮溫玉, 軍營重地你一個女子前來做什麽?添亂嗎?還是覺得這裏天高皇帝遠的,想要再次對墨七使手段得庇護?阮溫玉啊阮溫玉, 你這個女人可真是心機深沈!”

溫玉也是無奈。

一來到這裏第一個遇到的就是看她不順眼的謝尋。她無意招惹什麽, 只想陪著弟弟接了沈老爺子回京罷了,若是操作的好,這一來一回也未必有人知道她出過京城。可惜謝尋卻發現了她, 也不知會徒惹出多少幺蛾子。

溫玉懶得理會謝尋的敵意, 只望著他語氣平淡:“謝大人,請問我們能進去了嗎?”

謝尋憋氣極了, 他那般質問好像都跟打到了棉花上一樣, 她根本不理會。他冷哼:“不能。”

溫玉挑眉也學者他的樣子,冷笑一聲揚聲道:“我今日可真是長了見識了。這就是西北軍的軍師, 竟然在審查完人之後,仍然不放人進去!真是好大的官威!也怨不得這支軍隊出了名?的戰役沒有, 倒是耍威風很是常見!”

這不是謝尋第一次見溫玉懟人,但懟的目標是他,他就分外難受了。臉上一陣紅一陣黑的,謝尋到底是咬著牙問城門守衛:“可查驗清楚了?”

守衛應了一聲,謝尋直接甩袖:“讓他們進來吧。但是要記得,這些人可不是我們軍隊的人,若是他們想要謀取我方部隊消息,直接給我打死了事!”

應和聲傳來,謝尋臉色才好看不少,自覺扳回一城。

一路走向墨七房間,謝尋想到剛才自己極威嚴的話,頓時禁不住越想越得意。

一到地方,他就忍不住輕咳一聲,吸引了墨七的註意他才坐下來輕笑:“表弟,剛才阮家來人了。你都沒看見阮溫玉那叭叭叭的小嘴,跟過年時候放的鞭炮一樣。只可惜,就是這樣的女人到底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

墨七淡淡拿起旗幟在沙盤上演練,聞言也只是無悲無喜的輕聲道:“你覺得在口舌上贏了?”

謝尋頓時臉色微變有些嗔怪:“你暗示誰是長舌婦呢!我難得算是小小的報覆了一下阮溫玉,難道還不能高興一會兒?”

墨七無奈的應了一聲:“你開心就好。”

謝尋這才又恢覆嬉皮笑臉的模樣,飲了一口茶,他像是發現了什麽,眼睛晶亮的嚇人。

墨七被他看的手上的旗幟都放歪了一點,他慢慢扶正,語氣透著無奈:“這般看著我做什?”

“當然是……”謝尋燦爛一笑:“覺得現在的你好像又回到了我最熟悉的樣子,真好。”

墨七低低應了一聲,依舊神情專註的撫弄著小旗幟。等所有旗幟弄好,謝尋上前瞅了瞅卻笑了:“表弟,難得見你一個有著嚴密癖好的人還有把旗幟放歪的時候,不用客氣,我來幫你弄好。”

墨七身子被擠到一旁,目光落在那旗幟上。

他是有嚴密癖好,哪裏稍微有一點落差他都覺得不適。因此,謝尋可能沒發現,他卻清晰的看到那旗幟上的鮮紅的顏色比旁邊的褪色一些。

那是他在謝尋出去之後無意識捏在手心裏摩挲出來的。

謝尋親口說了放行,那便也沒人攔著溫玉姐弟。

待入了城,景然才有些神色覆雜的看向親姐:“阿姐,你跟了過來應當早些與我說的。這一路顛簸,也不知讓你吃了多少苦。”

溫玉比他灑脫的多:“你跟我不是一樣的?既你受得了,我自然也受得了。罷了,不要再說這些無用的話了,我們先去瞧瞧老爺子吧。邊疆清苦,也早些讓他安生些。”

這話一出,直接把景然的所有說辭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也不是拘泥的人,直接也沒再說什麽,喊了人帶他去見老爺子。

這是自從離京拜別之後,阮景然第一次見到老爺子。

老爺子看著比離京的時候要消瘦許多,即使躺在棺木裏依舊顯得臉上一點肉都沒有。

因著是中毒,他唇角染上了烏色,讓他一個本來即使年老都依舊英武的老爺子顯得有些怪異。

他臉上被清理幹凈,也換上整潔的衣服了。看起來像只是睡著了一樣。

沈景然站在棺木邊望著忽然眼淚就掉了下來。

無聲無息,沈默寂靜。

好半晌,他才伸手握住了老爺子的手,嗓音幾近沙啞:“祖父,您那日,那日離開京城之時,景然還盼著你我祖孫有相見之日。待我們再相見之日,你或許還會對我惡語相向,但景然知曉,你是在維護景然。所以景然不怕,景然甚至想到該怎麽才能讓您心軟。那就是……”

哽咽的他竟說不出下一句話來。

他深呼吸幾口氣才嘴角特意勾起了笑意:“那就是抱著我的孩子過去。無論男女,依著您喜歡孩子的心理,一定會心軟的。哪怕一次不行,那我就多來幾回。到時候說不得就用孩子把您勾回京城,與我同住。但這才幾日功夫,才幾日……祖父,您就已經讓我再無法如願……”

阮景然哭的很?克制,但克制的卻讓人眼睛禁不住也酸澀起來。

溫玉招呼了周貴,緩緩關上了門,走出幾步才禁不住呼出口氣。

生死,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人絕望的東西。

所以,她會選擇家人,是最正確的決定,對嗎?

待景然再出來的時候,已經給自己穿上了孝衣,見了溫玉只虛弱的朝她笑了笑:“阿姐,麻煩幫我找位風水先?生問問日子,看要在這裏停靈多久,才好出發。”

說罷,他便走了進去,跪在棺木面前,垂眸燒紙。

溫玉無聲地望著他半晌,才轉頭出去。

周貴原本也想跟著景然跪在靈堂前,但聽到了景然的吩咐沒忍住看向溫玉:“阮姑娘,老奴在這裏也呆了一段時日,找人這事可能幫得上忙。”

待他說了風水先?生可能在的地方,溫玉默默記下,找人問了路就自己去尋了。

她運氣倒是挺好,才在周貴說的第一個地方就找見人了,問了下日子,才往總兵府走。

謝尋走的著急,沒給他們姐弟安排房子,但老爺子就在總兵府。雖然如今被墨七接手了,可想也知道景然是不可能拋下老爺子走的。因此,溫玉也就默認她也住在總兵府。

臨時決定來的,也沒帶包裹,溫玉在路上又買了些日常用品。在買衣服的時候,到底是幫景然也買了兩身。

無他,景然決定要來接老爺子的時候還不知道老爺子已經故去了。因此,準備的衣服也不知有沒有不適合穿的,她既然出來了,多買兩件也有備無患了。

總兵府很?大,前後院的一堆。

溫玉提著東西,卻總覺得走的方向不是很對勁。而且,越往前走,遇到的人就越少。

她皺眉又往前走了幾步,到底是遇到人了,只是那人身著盔甲,看著倒像是個將軍。

遲疑一瞬,溫玉還是朝前喊了一聲:“兄臺,留步!”

那人好像遲疑半晌,才停下腳步。卻遲遲沒轉過身子。

溫玉琢磨,是那鐵甲太厚重的緣故?

但她卻腳步極快的朝人走了過去:“兄臺,敢問落雁園怎麽走?”

男人只伸手指了個方向。

溫玉望過去,頓時一楞:“兄臺,那邊好像走到頭是堵墻……”

“是嗎?”

熟悉磁性的嗓音傳來,溫玉莫名心頭微窒。

就見一熟悉的男人忽然轉過頭望向她,語氣平淡:“我應當是記錯了,前走三百米往左轉彎再走兩百米依舊往左拐,這次直走便能看到了。”

溫玉低低應一聲,隨即語調極快的道了聲謝謝,隨即轉身就走。

那模樣,倒像是迫不及待的離他遠遠的。

墨七站在原地,望著溫玉前走的背影,眼底裏透出一抹嘲弄來。也不知是在嘲諷誰。

但沒多久,他就腳步動了起來。

後門位置幽靜,竹林之後便是荒地。

墨七到達的時候,周圍已經聚起了一大批人,他神色淩厲的看向眾人:“今日的安排我早就制定好了,你們要做的就是服從命令!戰場之上,在你們抗令和殺敵之間,我會優先?選擇殺了抗命的!畢竟,那時你們是離我最近的敵人!都聽明白了吧!出發!能不能為沈老將軍報仇,就看這一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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