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剛剛這番沖突，陳昊淩的困意消退得一幹二凈。

他踢了腳床邊的櫃子，嘴裏不禁罵道：“我操，他張杉臉怎麽這麽大呢？這幾天就他媽的一直陰陽怪氣。”

“你跟他真認識了十幾年？”陳昊淩還在氣頭上，不管不顧地問李斯，還緊跟著啐幾句，“這種性格，小時候就沒少被人打吧！他爸媽都不好好管教他嗎？！操。”

李斯倏地一腳踹開浴室還半敞著的門。

琉璃門的木制門框驟然撞到浴室的墻壁上，發出劇烈的聲響。

陳昊淩噤聲。李斯肅穆著臉，對陳昊淩說：“你罵他可以，能不扯他父母嗎？”

“我……”陳昊淩本來還想接著唾罵幾句，就發現李斯臉色極其不好看，眼神冷漠地盯著自己，他有些委屈，“你該不會因為他，生我的氣吧？”

“沒有。”李斯平覆著心情，緩了下臉色，疲憊又無奈地低聲道，“我的確跟他認識了十多年，但關系早就沒之前那麽好了。他性格是差勁，但你罵人不應該牽扯到人家父母。”

陳昊淩囁嚅道：“好吧。”他還是有點委屈，又有點氣憤，但他察覺到李斯的心情比他還糟糕，便沒再多發火。

浴室裏霧蒙蒙的熱氣已然散去大半，李斯翻出包裏的衣服，徑直走進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陳昊淩坐在床邊，也沒玩手機，他瞅見李斯出來了，就霍地站起來還想問點什麽。李斯視若無睹，走到自己床邊躺下，半闔上眼睛，嘆道：“睡吧，你不是早就困了嗎？”

“被張杉那孫子氣清醒了。”

“我替他向你道歉。認真的。”李斯撐著身體坐起來，真誠地說道。這原本就是他和張杉的矛盾，陳昊淩被胡亂發了脾氣，心裏不好受是應當的，他能夠理解。

“不用。”陳昊淩偷偷覷兩眼李斯怫郁的神色，“我知道了，反正接下來在雲南幾天，我不搭理他就是了。”

“嗯。那早點睡，明天還得去洱海。”李斯躺下去，扯過薄被搭在腹部。

聞言，陳昊淩便也躺到床上，他探手到床頭，把燈關了。房間霎時就暗下來，兩人都沒說話，躺在各自的床上睡了過去。

關燈後，陳昊淩和李斯好一段時間都寢不安席，但之後也都睡熟過去。翌日早晨起來後，兩人心裏的郁氣都消散大半。

大家按約定的時間出房間在走廊碰面，先去附近吃了烤餌塊和大酥牛肉面。著名的烤餌塊，是將雲南香米加工成薄餅形的餌塊放在無煙炭火上烤至微焦黃，塗上芝麻醬或辣醬，按需可加肉片、腌菜、土豆絲。而大酥牛肉面的湯底多由牛筒子骨燉制，再鋪上一層肋條牛肉，味道很是鮮醇可口。

一夥人大快朵頤，尤其是謝卓明，吃幾口就要誇讚幾句，老板聽到都不免調侃下次再來。

吃完早餐，他們在古城附近的商家租了環洱海的小電驢。

洱海有專門的環海路線，道路並不曲折蜿蜒，完全可以自己騎著小電驢環游洱海。七個人每人一臺小電驢，陳昊淩起初不會，經李斯指點幾番就很快上手了。

藍盈盈的天，藍澄澄的洱海。

稀稀疏疏的樹木在洱海的水岸交界處兀立，有蔥綠的樹，也有枯死的木，有緊密貼附的從眾者，也有孤伶孑立的局外人。走近了看，人們就能窺見水面還漂浮著紅色綠色的藻類。

洱海非海，湖面蕩漾著清波，似少女連綿柔軟的肌膚，起伏出誘人的弧度。

“真他媽好看。”就連蔻仁這種大糙漢子都不禁感嘆道。

“俺也是。”謝卓明頷首附和，“真的，奈何本人沒文化，一句臥槽行天下。臥槽，真的好看。”

一行人慢悠悠地騎著電驢觀洱海，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耀熾的光籠在李斯的發頂，映於李斯的側臉，托起李斯的下顎線。

張杉也騎著小電驢，他仍舊跟著李斯的右後方，一眼望過去，便瞧見一幅夏日的油畫。油畫裏是藍色的洱海，金色的熾陽，還有他的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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