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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重智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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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綜合樓前的花池邊,張大可攔住氣勢洶洶的倪建國,“建國,你冷靜點。你聽我說……”

倪建國挑高眉毛,一臉怒氣地喝斥張大可,“我聽你說個屁啊!每次聽你說準沒好事!我算看清楚了,你就是專門來拆我的臺的,虧我平常把你當朋友看待,暗地裏幫了你多少次,替你背了多少鍋!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帶頭擾亂教學秩序,公然向學校叫板,你行啊,張大可,你可真行!別拉我,你的事,回頭咱倆再說!”

倪建國作勢要走,張大可拉著他就是不肯放,“你聽我說兩句行不行!你聽完要是覺得我的話沒道理我立刻就把我們班帶回去!”

倪建國氣笑了,他環著雙臂,不耐煩地說:“行,你說吧,就兩句,多一句都不行。”

張大可苦笑著搖頭,他低頭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把手機屏幕朝向倪建國。

故弄玄虛!

倪建國哼了一聲,冷眼看向手機。約莫看了幾秒鐘,他漸漸鎖起眉頭,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我讓你看這些觸目驚心的青少年自殺案例並不是想嚇唬你。你知道嗎,在青少年各種心理問題中,抑郁的發病率和死亡率都是最高的。而15-18歲青少年重度抑郁的發病率高達14,比成人期患抑郁的風險高數倍。許多家長和老師都認為這是危言聳聽,覺得抑郁癥都是些抗壓能力不強的孩子們的無病呻吟,覺得抑郁癥距離他們的生活很遠,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學生絕對不會出現心理問題。可真的是這樣嗎?建國,你有去過淩晨兩三點鐘的學生宿舍嗎?那些藏在被窩裏的哭泣聲,那些被失眠折磨得夜不能寐的身影,以及課間睡倒一片的教室,孩子們厚重的黑眼圈,萎靡不振的精神狀態,你覺得,這些都是正常的嗎?”

張大可說話的時候,倪建國一直在低頭沈思,雪下得很大,很快就把兩人的頭發染白了。

張大可繼續說:“有人會說,誰還能沒點壓力呢。是的,人活著就會有這樣那樣的壓力,學生有壓力,很正常,這是應試教育的特性決定的。但我們不該只重智卻輕了心,一味的把分數,把高考放在德育教育的前面,教出一個個考試機器人。教育的本質是教書育人,一切的教育都是德育,都應該具有德育的功能。作為站在教育前沿的教師,更應該時刻關註學生的心理健康,與家長擰成一股繩,積極引導學生走上知識和能力全方位發展的多行道,也就是我想說的,重智又重心。”

此刻,倪建國的心裏也升騰著一種覆雜的感覺。先有那些血淋淋的真實案例,再有張大可句句透徹,發自肺腑的箴言相勸。他沒被觸動那是假的。

倪建國望著因為連續講話而憋得面部發紅的張大可,聳了聳眉毛,“說完了?”

張大可喘了口氣,“完了。”

“這就是你要說的兩句話?”倪建國問。

張大可撓撓頭,憨憨笑道:“情緒一上來,沒控制住……”

倪建國嗤了一聲,扭身就朝操場那邊走。張大可楞了楞,趕緊追上去拉住倪建國,“你還要去啊!”

“不然呢?等著高一高二的學生有樣學樣,都跑來操場胡鬧?我們這是學校,不是游樂場!”倪建國說。

“哎呀,你這個人咋這麽死心眼呢!敢情我剛才苦口婆心地說了半天,都對牛彈琴了!”張大可抓著倪建國的大衣,不讓他去。

“你說誰是牛!”倪建國瞪著張大可。

張大可撩著眼皮偷看倪建國,小聲嘟噥說:“你是……”

“張大可!”倪建國眼角抽搐著甩掉張大可,他向前走了幾步,突然腳下一滑,四仰八叉地倒在雪地裏。

張大可第一次見到倪建國如此滑稽的樣子,頓時笑得直不起腰來。

“哈哈哈……哈哈哈……”張大可捂著肚子還在大笑,忽然眼前一花,緊接著臉上就被一大片刺骨的冰涼蓋住了。

原來是倪建國趁他不註意,故意用雪球砸他呢。

“好啊你,敢暗算我!”張大可蹲下,一邊躲避著倪建國再次扔來的雪球,一邊團著自己的雪球,“倪建國,你給我等著!看我今天怎麽收拾你!”

倪建國見勢不妙,從雪地裏爬起來就跑,張大可拿著雪球在後面緊追不舍,兩人像操場上的學生一樣你追我跑,打起了雪仗。他們所到之處,無不引來學生們的圍觀和歡呼聲……

操場一隅。

南北癱臥在雪地裏,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太過癮了,她長這麽大,印象裏只有小學的時候才和同學們一起打過雪仗。在潔白柔軟的雪地裏,她不住腳地奔跑著,大聲笑著,徹底釋放了身體裏和心裏的壓力。

雪依然在下,雪花落在臉上,帶來陣陣沁涼的感覺。她愜意地閉上眼睛,張開嘴,想要吞吃這些天上來的精靈。

忽然,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蓋住了她的口鼻。她猛地睜眼,看到頭頂出現一張少年英俊的臉龐。

“顧錫東……”她用力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在做夢。

顧錫東被她的模樣逗笑了,“別躺地上,小心著涼。”他伸手把一次性口罩掛在她耳朵上,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南北覺得臉熱燥燥的,被他的手觸摸過的耳朵也燙得可怕,她站在雪地裏,飛快地瞟了他一眼,問:“你不是在班裏學習嗎?”

她剛才問過一班的同學,他們說顧錫東沒有出來玩。

“給你送口罩。”顧錫東淡淡微笑說。

不止送口罩,還想多看看她。

南北心裏甜甜地冒著粉紅色小泡泡,眼睛眨啊眨的,不知道該往哪裏看了。忽然鼻子裏面感覺很癢,她還來不及轉頭,就沖著顧錫東打了個很響的噴嚏。

“阿嚏——啊——啊——”後面的噴嚏打不出來,憋了一眼眶的淚,就像哭了一樣,眼眶紅紅的,她隔著口罩用力揉了揉鼻子。

顧錫東忍不住蹙眉,拉著她轉身,拍掉她背上的積雪,又給她戴上帽子。

“回教室吧,別感冒了。”她的哮喘最怕感冒受涼。

“不回!我們好不容易才從書山題海裏解脫出來,我才不回去呢。”南北態度堅決。

顧錫東無奈地搖搖頭。

有了倪建國和張大可的加入,操場的氣氛迅速達到沸騰。南北趁顧錫東去看張老師,悄悄團了個雪球,大聲喊道:“顧錫東!”顧錫東扭頭的瞬間,南北把雪球用力砸向他,“接招!”

顧錫東被砸個正著,眉毛,眼睫毛,嘴唇上沾滿白花花的雪片,模樣滑稽極了。

“哈哈哈……白胡子老頭……”南北指著他手舞足蹈的大笑。

顧錫東彎了彎嘴唇,他抓了把地上的雪,隨手團了一下,裝作生氣的模樣,準備用手中的雪球回擊。南北踉踉蹌蹌地逃跑,“餵!顧錫東,你要幹嘛!”

“你說我要幹嘛!”顧錫東揚起手,南北嚇得尖叫,認命般地閉上眼睛。

等了一會兒,意想中的冰炮彈並未落在她的身上,她睜開一只眼,偷偷看他。卻發現雪地裏的英俊少年正彎腰笑得開懷,他的手裏空空如也,哪裏有什麽雪球。

好哇!敢騙她!

南北哇哇大叫著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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