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把蘇雷看著就眼皮跳的長刀穩穩地掛在腰間, 蘇雷一時間只覺得手腕和心臟開始隱隱作痛。

夭壽了臥槽！

蘇雷不禁倒退了好幾步, 萬分後悔將海涯和其他護衛支開，偌大的瞭望塔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那個面冷手黑的管理者此時正冷冷地盯著他，估計是把蘇雷的吐槽都聽了進去。

世上最悲哀的事，莫過於你在說別人壞話的時候被當事人聽到, 而你還剛不過他。

司羽一動不動地看了滿心警惕的蘇雷一會兒, 正當蘇雷開始疑惑這貨到底想幹嘛的時候, 司羽動了, 朝蘇雷一步步地走了過去，蘇雷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退, 等退到了瞭望塔的邊緣再也退無可退的時候, 蘇雷突然意識到有哪裏不對。

司羽擡著步子不急不緩地朝他靠近, 蘇雷嚴重懷疑按照套路他絕逼會被壁咚。

打了個哆嗦，蘇雷喊了聲“停”, 同時向前跨了一大步，正好站到了司羽的面前, 他們之間的距離瞬間變得不超過十厘米。

似乎是沒料到蘇雷的動作，司羽停滯了一下, 低頭看著矮了他半頭的人。

微妙的身高差令蘇雷有點不爽，見對方盯著他的臉看，蘇雷咽了口吐沫，正色道：“我知道我之前冒犯過你, 我不是故意的，你聽我解釋。”

蘇雷接著就把事情經過簡短地說了一遍。

“我向你道歉，對不起。”蘇雷誠懇道，“現在我們是合作方，就算之前有什麽誤會，是不是也該暫時放下，一起對付眼前的局面？”

蘇雷朝司羽伸出手，扯出了一個微笑：“所以，合作愉快。”

司羽瞥了一眼蘇雷伸出的手，對於蘇雷的說辭不置可否，只說了一句話：“借口。”——

你也只不過是需要依賴我的力量而已。

蘇雷聽懂了司羽的嘲諷，無所謂地笑笑，道：“你說得對，不過你本來就是來幫我的，這是你份內的職責，不是嗎？”

司羽沒有回答，而是突然欺身向前，蘇雷還來不及反抗，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喉嚨。

空氣在胸腔中漸漸流失，蘇雷整個人都離開了地面，越來越嚴重的窒息感阻止了他試圖扳開對方手指的意圖，死亡的陰影爬升在蘇雷碧綠的瞳孔裏，鼻尖傳來另一個人靠得極近的呼吸。

他要殺了我……

我會死嗎？

缺氧的大腦在不斷閃現著這兩個問題，恍惚間蘇雷聽到瞭望塔外傳來極遠的歌聲，仿若喪鐘的哀鳴。

蘇雷眼中剎時升起極為強烈的不甘：憑什麽！憑什麽別人可以如此自如地掌控自己的生死？憑什麽自己就要像一只蟲子一樣茍延殘喘？

“你太弱了。”司羽冷冷道，“就憑你，也配和我談條件。”

他用的是肯定句。

蘇雷感覺有一座火山在心中爆發，強烈的不甘和憤怒促使他狠狠朝對方故意靠得極近的臉撞了上去，撞到什麽也不管了。

下一刻頭暈目眩的感覺傳來……

靠！這家夥腦門是鐵做的吧？這麽硬！

受到了蘇雷奮力一擊的司羽眼皮都沒有眨一下，掐著蘇雷脖子的手穩穩的，像鐵一樣。

要……要窒息了……

“救命！梧桐！救救我！”

“他要殺了我……他真的要殺了我……救命！梧桐！”

“梧……桐？”

系統如同沈寂一般，沒有任何回應。

生死邊緣，就在蘇雷要喪失意識的時候，脖子上突然一松，空氣大量湧入，緊接著，他感到自己被扔到了地上。

屁股跟冰冷的地面接觸，蘇雷一時沒反應過來，只顧著大口呼吸。

半晌，恢覆過來的蘇雷顫抖著擡頭，發現司羽沒有走，冷酷的管理者正環視四周，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那雙暗紅色的血眸清晰的閃過一絲困惑。

他在找什麽東西？

片刻後，司羽的目光重新落到蘇雷身上，幽深無比。

蘇雷從地上爬起來，想開口說話，聲音卻半天發不出來。

“你……我……”好不容易能發出聲音，卻嘶啞無比，蘇雷艱難地吐出一句話：“大哥……你還是砍我一刀算了，如果能讓你消氣的話。”

說實話，被人掐著脖子這樣對待，蘇雷心中說沒有氣，那是騙鬼的，但是一來他打不過管理者，二來這事也沒辦法找系統說理，只能自己自認倒黴了。

況且確實是自己冒犯他在先。

蘇雷走近司羽，閉上了眼，似乎真的準備承受他的一刀。

半晌，司羽沒有反應。

蘇雷睜開眼，看到司羽抱著胳膊打量著他，冷冷道：“你不值得我生氣。”

騙鬼呢？沒有氣會一直提刀追著他砍？還一言不合就掐他脖子？

似乎是看出蘇雷的想法，司羽搖了搖頭，突然說了一句：“看來讓你受到傷害，並沒有什麽用。”

這話沒頭沒腦的，什麽意思？

說完這句話後，司羽的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什麽事情。

蘇雷想問又不敢問，快憋出內傷之際，司羽突然擡頭，暗紅的眸子直直盯著他，那目光極具穿透力，似乎要通過他，找到他體內的某種東西。

蘇雷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司羽往前跨了一步。

蘇雷又後退了一步。

一步一步，蘇雷被逼到了天臺邊緣。

就在蘇雷快瘋了之際，司羽突然繞過他，徑直從邊緣一躍而下，消失在翻滾的雲霧裏。

蘇雷被嚇了一跳，轉身去看，哪兒還有什麽人，雪白的雲霧撲到蘇雷臉上，冰涼冰涼的。

確認管理者走了，蘇雷頹然地跌坐在地，他現在覺得，與其靠這個精神病似的管理者，不如靠自己。

可是結束人獸兩族的世紀之戰，自己真的能獨自完成這個任務嗎？

蘇雷閉上了眼，心情異常沈重。

——

海涯不停地偷瞄他們的大祭司，從瞭望塔回來後，他就感到大祭司變得有些不對勁……

但是究竟是哪裏不對勁，海涯又說不上來，只是覺得大祭司的眼神變得跟之前不一樣了，那種輕松愉悅的神態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沈重。

雖然大祭司的心情看上去很糟糕，但是有一件事情，海涯必須要向蘇雷匯報：“金雪獒不見了。”

“什麽？”蘇雷疑惑道。

那只金雪獒跟隨蘇雷一同回到了人族都城，因為它對蘇雷十分順從，海涯便將金雪獒安置到了蘇雷隔壁的房間裏，沒想到，剛剛他去餵食的時候，居然意外地發現金雪獒不見了。

“找過了嗎？真的不見了？”蘇雷問道。

海涯搖了搖頭。

這時，一個穿著軍裝的人走了過來，海涯看見來人，馬上站挺身姿，行了個軍禮，“唐伍長官好！”

唐伍之前搜救蘇雷未果，現在看到人好好的，不禁在心裏松了口氣，面上絲毫看不出來差異，朝蘇雷行了個禮，道：“我們在都城西城的城墻上發現了獸族的蹤跡，監控顯示是一只藏獒。聽說大祭司幾天前帶回了一只金雪獒，請問那只獒現在哪裏呢？”

“不見了。”蘇雷簡短地回答了唐伍的話，心中有了定論，轉身就走了。

回到房間，蘇雷思索著遇到金雪獒後的遭遇，淡淡地喚了一聲：“梧桐。”

“在的。系統梧桐，竭誠為您服務。宿主蘇雷，請問您有什麽需要？”

“剛剛我叫你，你為什麽不說話。”

梧桐難得遲疑了下，說：“不方便。”

蘇雷不禁冷笑了一聲，雖然早就知道系統和那個管理者王八烏龜一路貨色，但是對於系統的行徑，他也不免感到心寒。

說到底，他當初既然接受了系統，就要做好覺悟——

一切只能靠自己。

仿佛感受到蘇雷的想法，系統解釋了一句：“請您相信，我是為您好。”

蘇雷冷冰冰地反問：“為我好？梧桐！你們的管理者可是差點把我殺了！而當初那個任務是你頒布的！因為那個任務，我被他針對了多少個世界！你這叫為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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