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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何牧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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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上了也不行,我的孩子,憑什麽給你?!”劉知年狠狠心,把娓娓抱在懷裏,轉身就往拖拉機那兒跑,娓娓還在一抽一抽的,劉知年心疼的要命,暗暗怪自己當初腦子被門擠了,竟然要把她丟下。

周仁禮見她一副搶孩子的樣子,大聲嚷嚷了起來:“誒,你幹什麽你?光天化日的,你搶孩子!”

“麥麥,快來接你妹妹。”劉知年一路哼哧帶喘地跑過來,舉著娓娓讓周筠麥接住,周筠麥覺得她這個樣子有種謎之喜感,一邊把娓娓抱在懷裏,一邊咧嘴笑了起來。

劉知年三兩下爬到拖拉機上,著急忙慌地說道:“她三叔,快點,快點開走,她們不讓我把孩子帶走,要和我搶呢。”

“誒,這怎麽行啊,我幫了你,以後回來他們找我麻煩怎麽辦?”都是一個村的,他到底還是有點擔心,“要不你還是和我叔商量一下吧。”

周仁禮在拖拉機後面揚聲喊:“劉知年,你敢搶孩子,我報案抓你信不信?說好了把娓娓留下的,你這是在犯罪,你等著,你今天敢走,我非讓你坐牢不可!”

劉知年好懸沒急哭了,她哽咽著說道:“你先開,我求你了,你先開走行不行?”

“誒,行行行,我開走,你別哭啊。”他無奈地說道,“算了算了,反正你們的家事我也管不了,以後他找我麻煩,我權當不知道。”

劉知年頓時對他千恩萬謝,如果不是他,她以後能不能再見到娓娓都兩說了。

“沒事了啊,沒事了。”周筠麥溫柔地安慰著小姑娘,“媽媽剛才和你鬧著玩兒呢,這不是把你帶來了嗎?不哭了啊,娓娓乖。”

劉知年聽見這聲音,也是難過不已,她把娓娓接到懷裏抱著,哭道:“對不起,女兒,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真的也舍不得你,但媽也要生活,我……我鬼迷心竅了,你別難過,別氣媽媽好不好?”

“媽,以後真的別這樣了。”周筠麥說道,“辦法總比麻煩多,而且,不是還有我呢嗎?”

劉知年破涕為笑:“是,女兒長大了。”

“劉知年!”周仁禮被拖拉機落下老遠,還在那大喊,“你把孩子還回來,聽見沒有,那是我周家的孩子,你把她們帶去哪兒?”

周筠麥看著爺爺的身影逐漸變的越來越小,心中感慨,這樣的場面,是她從來不曾想象過的,母親康健,妹妹可愛,極品親戚離她越來越遠,一切都是最好的樣子,簡直像場夢。

“媽,咱們去哪兒?”周筠麥心裏有打算,但是不好說。

萬安村在河北省,離北京不遠,坐火車三個小時就能到,如果讓她選,她當然想去首都,但她擔心的是母親和妹妹。

“媽也沒想好。”劉知年說道,“本來我想去你小姨那兒的,但昨天我在鎮上給她們那邊打了個電話,你小姨懷二胎了,咱們直接過去不好。你外婆那邊,也不是好去處。”

周筠麥也沒幹涉她,讓她自己想,無論去哪兒,都得先去縣裏坐火車,到時候再說也不晚。

娓娓像是被嚇著了似的,一直把臉埋在她懷裏,哭的一抽一抽的,周筠麥安慰她,把她手裏攥著的那顆糖拿出來,剝了塞到她嘴裏。

“姐姐的糖給你吃。”周筠麥說道,“別哭了好不好,姐姐給你打兩下出氣。”

娓娓卻不打,一邊吃糖一邊把臉轉到一邊去,顯然還在難過,她眼睛很大,瞳孔很黑,直勾勾地瞧著兩邊的路,看起來有點呆,眼睛都哭紅了,可憐兮兮的。

周筠麥寶貝似的拍她的後背,沒一會兒,小孩兒哭累了就睡了。

嘴裏的糖沒吃完,化成口水順著嘴角淌了周筠麥一肩膀,周筠麥也不嫌棄,拿衣袖給她抹了抹臉,讓她平躺在自己懷裏睡。

沒一會兒,幾人來到火車站,周筠麥讓劉知年看著娓娓和行李,自己擠進去買票,劉知年本來還沒打定主意,周筠麥就說道:“反正咱們錢也不多,媽你給我二十塊錢,我去買這個價位裏最早的那趟,買到哪是哪兒。”

“也、也行。”看到那麽多人,劉知年有些緊張,“你註意點。”

之前她聽說火車站總有偷東西的,所以整錢都裝在荷包裏貼身藏著了,零錢裝在外面衣兜裏,她拿出兩張十塊的給周筠麥,讓她去買票,周筠麥也沒照她說的那樣考慮,而是直接買了兩張到北京的。

娓娓年紀小,不用買票,售票員找了兩塊錢,周筠麥回去給她媽,劉知年讓她自己裝在身上。半個小時以後,候車室的大鐘指向十點半,周筠麥母女三人登上了去北京的火車。

面對未知的旅程,劉知年是緊張,周筠麥滿懷期待,娓娓什麽都不懂,只窩在劉知年懷裏好奇地亂看,三個人的命運,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82年的北京和周筠麥印象裏的完全不一樣,沒有嚴重的汙染,沒有惱人的堵車,沒有擁擠的人潮,她雍容而親切,像個和藹的貴婦人,踏足在這片土地上的時候,既令人誠惶誠恐,又讓人與有榮焉。

從火車站出來,劉知年顯然更緊張了,望著馬路上呼嘯而過的汽車,她心頭狂跳,要知道,在這之前,她還僅僅只是聽過小轎車的存在,對這種鐵皮物體十分的戒備。

“現在天色還早,我們先去找個房子住下來,其他以後再說,您看成嗎?”周筠麥話裏話外都在安撫劉知年,“對了媽,我之前聽二虎說他叔叔在南京打工,一個月好幾百塊錢呢,等穩定下來,我們也打工看看。”

劉知年訥訥地點頭,憂心忡忡地說道:“可是,去哪找房子啊?”

“聽說她們會把消息貼在墻上。”現在不像後世互聯網那麽發達,一些租房信息和招工信息基本都是在墻上或者電線桿上貼著,“實在不行我們就找人問嘛。”

周筠麥顧不上劉知年詫異的眼神,花了八毛錢把行李寄存在火車站,沿著街道旁的墻壁上看,果然發現不少租房和招工的小廣告,基本上還都是手寫。

在看了三套房子以後,劉知年定下了頤和園旁邊一套四合院裏的其中一間,大概五十平米的房間被隔成了兩間臥室,裏面家具基本齊全,水電費不包,廚房和廁所是共用的,房租八十塊錢一個月,押一付一,院裏已經住了好幾戶人家,人都還不錯。

劉知年覺得有點貴,而周筠麥卻覺得便宜的不可思議。

之後,周筠麥在火車站附近找了輛人力車,把寄存的行李都給運了過來,加上新添的生活必需品和房租,半天就地花了兩百多塊錢。

捏著為數不多的幾張鈔票,劉知年陷入了深深的焦慮。

“媽,我去附近熟悉一下環境,馬上就回來,你和娓娓先洗洗睡吧,不用等我。”吃了晚飯之後,周筠麥想出去轉轉,走之前和劉知年說道,“其實您也可以去跟院子裏其她阿姨聊聊天,既來之,則安之嘛。”

劉知年欣慰地朝她笑笑,說道:“媽知道,你靈動是好事,但不要跑太遠,逛一會就回來。”

“嗯,知道了。”周筠麥答應一聲,出了四合院往大學城方向走去,現在正在放暑假,大學城沒多少人,周筠麥記得那邊有幾條很火的商業街,想過去考察一下市場,好盡快把生意做起來。打工之類的話只是說來安撫劉知年的,想真正賺錢,還是要自己做生意。

她打算坐公交車過去,路過人行道的時候,剛好紅燈,她便站在路邊等。

路上人實在不多,車也少的很,她面前就只停了一輛,軍用牌兒的大越野,也在等紅燈。

北京夏天的氣溫很高,周筠麥熱的難受,不由揪著T恤領口扇了兩下風,焦躁地四下張望著,臉緊緊皺在了一起。

不成想,就是這麽一個隨意的動作,竟然讓她在面前的車裏看見了一張萬分熟悉的臉!

“何牧琛?!”周筠麥定定地看著後座車窗裏那人的側臉,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已經被抽離了身體——她做夢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再見到他,驚喜來的實在太快,令人猝不及防。

她的意識都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已經率先朝那輛車沖了過去。

……

程飛揚一邊和副駕駛的嚴文府掐來掐去,一邊回頭找何牧琛逗悶子:“琛哥,你爸給你找那洋鬼子醫生到底能不能成事兒?不行我朋友上個月剛認識一老中醫,專治不孕不育,回頭讓介紹給你認識啊。”

何牧琛還沒和他說話,坐在他後座兒的卓安就拿胳膊肘懟了他一下,笑罵道:“我們琛哥頂多就是性冷淡了些,什麽不孕不育,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程飛揚哈哈大笑道:“誒呦,你行,你吐一個我看看。”

“趕緊閉嘴吧你們倆。”嚴文府緊張地瞅著程飛揚,“哥們兒,咱們幾個命可都在你手上呢啊,瞎幾把回頭看,看你爸啊?!”

程飛揚就煩他罵臟話,聽見他罵自個兒,頓時來了勁,傾身壓在副駕駛想打她,剛好這會兒綠燈亮了起來,程飛揚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流暢地向前滑行。

可就在這個時候,斜刺裏卻突然沖過來一個人!

偏偏程飛揚還沒註意,非掐著嚴文府的臉讓她喊自個兒爸爸,副駕駛的嚴文府眼睛都瞪圓了,用力拍打著程飛揚的胳膊:“小飛,停停停,你媽的,車前有人你瞎啊!”

“哈?”程飛揚終於肯把視線移回來去看路,然而這個時候,車前蓋兒離周筠麥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

他整個嚇懵了,急忙一腳踩下剎車!

吱!——

刺耳的剎車聲傳出去老遠,柏油路上留下兩條長長的黑印,一個人在他們車前的路上滾了好幾圈,最後側躺在路面上,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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