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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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這種見不得光的原因,周鐵明自然死活不同意分家,直到六歲的妹妹被李秀景害成了殘疾,母親才受不了的一定要離開。

可真到了分家的時候,鬼迷心竅的周鐵明竟然把大多數家當都留給了李秀景一家,反而帶著自己的妻女,像一窩流浪狗一樣,夾著尾巴住進了村口的破廟裏。

後來,村子裏要建設什麽文化遺產,想把破廟的產權買回去,於是分給她們三萬塊錢,本以為會否極泰來,不料卻只是埋下了家敗人亡的禍根!

三萬塊錢在那個時候不是個小數目,李秀景眼紅要來分,爭執的時候把母親推到了別人路過的拖拉機底下。那一場事故中,母親被撞成了半身不遂,一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在那個時代,沒有勞動力對於一個人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周鐵明本就有了二心,這下母親徹底成了他的餘贅,能得到什麽待遇,可想而知。

最後,母親無法忍受身體的殘疾和生活的折磨,抱著同樣殘疾的妹妹投了河。小孩兒死的時候,還不到六歲。

經歷了那樣的變故,16歲的她再也無法忍受李秀景的虐待和父親的不作為,輟學去外地打工,可她年紀又小,連中學都沒有畢業,根本就找不到工作,沒辦法,只能去做那些見不得光職業,最後成了別人的刀下亡魂。

——或許對絕大部分人來說,活著是件非常簡單的事情,可對於她來說,卻是無上的奢侈。

好在老天對她不薄,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你一個孩子操心這些幹什麽?趕緊回屋去躺著,分家沒你想的那麽簡單。”劉知年的想法還是像上一世一樣,“等你爸從衛生院回來我就和她說,現在你和娓娓越來越大了,沒必要住在一起受她的氣,媽都知道的,你再忍兩天。”

周筠麥聽她提到妹妹娓娓,更加堅定了要改變現狀的心思,但她卻沒有跟母親多說什麽,因為她了解劉知年的個性。她是個溫柔又和善的人,但固有的觀念使她非常的保守,說話做事留三分餘地,如非必要,她不會把事做絕,這也是李秀景一直以來有恃無恐的原因。

“我忍得了,妹妹卻不行,”周筠麥只輕描淡寫地說道,“妹妹還那麽小,今天落水有人救,明天呢,後天呢?”

這話一出,劉知年的臉色就變了。

沒有母親是不心疼孩子的,如果有人威脅到孩子的性命,哪怕是比強幾倍的敵人,她也會奮不顧身地沖上去與對方鬥爭,這是母親的本能。

“你跟媽說,你跟妹妹究竟為什麽會掉進河裏去?”劉知年意識到事情不對了,把周筠麥拉到一邊,謹慎地說道,“剛剛那話是別人教你的,還是你自己說的?”

周筠麥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便如實說道:“我跟妹妹不是意外落水,而是周無缺要把妹妹按到水裏淹死,我去救她,她反而在岸上拿石頭砸我,後來河邊來人了,才把我們給救了上來。”

“你,你沒騙我?媽教過你的,做人要誠實守信,再恨她也不能撒謊。”周無缺今年才14歲,就已經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如果不是有人教唆,那她也太可怕了!

周筠麥便點頭,繼續說道:“周無缺罵妹妹是黑戶,說我們把她買玩具的錢都拿去交罰款了,不如淹死了省事。”

這幾年正是計劃生育查的最緊的時候,不少超生的孕婦都被村委會拉去強行流產,周筠麥還記得她媽之前生妹妹的時候,還去隔壁市裏的小姨家躲了半年多,等孩子滿月了才回來的。

生了孩子總不能掐死,村委會商量說交八千塊錢罰款就給上戶口。

82年她們這邊剛剛開始包產到戶,人均月工資還不到五十塊錢,周鐵明和劉知年不過是普通的農民,哪來的這麽多錢交罰款?只能一點一點湊,村委會那邊沒隔幾天就來催一次,拿這個順那個的,所以即使她們家根本沒讓別人攤過一分罰款,妹妹也不可避免地成了家裏長輩的眼中釘。

甚至後來被李秀景弄的殘疾了,家裏人也都攔著她們不讓找李秀景的麻煩。

這會兒劉知年還沒有被後來殘酷的生活磨去熱情,聽見這話,嚇懵了似的望向了李秀景,在看到她臉上的心虛時,眼神陡然變得狠戾起來,她像是保護幼崽的母獸那般,尖銳地朝李秀景吼道:“李秀景,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李秀景沒聽見她們談話的內容,自然不知道劉知年在氣什麽,但見到平時被她欺壓的人突然朝她大吼大叫,立馬來勁了,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劉知年,像一只跳腳的茶壺似的,扯嗓子就開始罵街。

“會不會說人話?”李秀景橫眉倒豎,吹眉瞪眼地說道,“我說怎麽這小兔崽子突然這麽兇,原來都是你這個當媽的教的!天殺的啊!一個個的都沒長心是不是?要不是我兒子救了你家那兩個,你現在指不定跪在河邊哭喪呢!喪氣東西,說我天打雷劈,雷要長眼睛也先劈死你這個黃臉婆!”

劉知年溫柔了半輩子,從來沒跟人這麽吵過架,一時語塞,氣的在原地不停地喘粗氣,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瞧著非常尷尬。

周筠麥在一旁看著,除了想殺了李秀景之外並沒什麽多餘的情緒,但殺人不是最好的辦法,何況她現在剛過來,做的太明顯會引起懷疑。

於是她四下打量了一下,見廚房的煙囪裏正冒著煙,拾步走進了廚房。

這個時候家家戶戶燒的都是竈,基本上會準備一根鐵棍來剔火,周筠麥在竈臺前面找了一下,將埋在竈膛裏的剔火棍抽了出來,剔火棍的一端已經燒成了可怕的紅色,她心神冷漠,提著冒著白煙的剔火棍朝李秀景走了過去。

李秀景還在亂吠,周筠麥看著她那張唾沫橫飛的嘴,心裏的憤怒也不停地往上疊加。

於是,就在李秀景察覺她的存在,轉身要來罵她的時候,她眼也不眨地直接把燒紅的剔火棍塞到了她嘴裏!

你不是能說話會罵街嗎?沒了這張嘴,看你還拿什麽猖狂!

“啊啊啊啊!——”

李秀景發出一連串瀕死的慘叫,被電打了似的,渾身抽搐著要把她推開,但她疼的神志都不清醒了,根本看不到周筠麥在哪裏,慌亂間摔倒在地上,扭動著掙紮的樣子像一只被剝了皮的毛毛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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