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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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陸星闌”一番自責不已的話,沈息舟沈默不語,久久沒有回話。

“陸星闌”不以為意,只認為他是和天翼虎戰鬥受到了驚嚇。不過沈息舟在天翼虎的追擊下死裏逃生,僅有一些輕微的骨折和內傷,這讓“陸星闌”有些不可置信。

他的準備明明天衣無縫,沈息舟不死也要去半條命。順遂他願的話,沈息舟甚至能被天翼虎打碎根基,再也無法修煉。

“我現在身體還有些不適,能麻煩你出去嗎?”

沈息舟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看似有禮,不過“陸星闌”能感覺到這個房間越來越低的氣壓。眼中劃過一絲詭譎的光,“陸星闌”說了句好好休養便轉身離開了。

風姿卓然,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看似溫和待人,實際上全身都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與傲慢,那個人全身上下都在昭告世人,他就是靈雲宗的大師兄。

待房間裏只剩下沈息舟一人,他手扶額頭,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從未想過會用那種語氣對大師兄說話……但不知為何,方才看見大師兄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滿心的嫌惡。

那個人不是大師兄,沈息舟確信道。

即使長相一模一樣,但他的大師兄氣質更加隨性溫和,眼眸純粹,看不見一絲算計。

他們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定下心神,不再為剛才的事情苦惱。連系此處的異常再與那人所說的試煉,沈息舟猜出,這裏應該就是試煉的地方了。

只不過無論是房間內的布置還是窗外的一草一木,和沈息舟印象中的幾乎一模一樣,連空氣中靈氣的濃郁程度也絲毫不差,精確地近乎詭異。

這裏是一個怎樣的空間,這些都是幻化出來的嗎?

但感覺不像。

比如房間裏的那盆花,沈息舟可以感受到它的生命力。幻境可以幻化出一切,唯獨不能讓幻象有生命。這是沈息舟恰好學過的,辨別幻境與現實的方法。

沈息舟起身,環顧四周。

“陸星闌”說他身體受了重傷,可他並沒有任何感覺。他的身體似乎還是原來的身體。

“這是什麽?”沈息舟往床上瞥了一眼,一把從未見過的劍靜靜地躺在剛剛沈息舟所在的位置。那把劍的劍鞘呈暗金色,不加紋飾,樸素無華,是那種擺在路邊都不會有人註意到的類型。拿在手中顛了兩下,頗有分量。

沈息舟想抽出劍,但劍身似乎被卡住,取不出來。

他意識到了什麽:“這就是大師兄說的那把劍嗎?”

大師兄說這把劍非常適合他,可沈息舟連這把劍的屬性都無法感知。

每把劍都會自帶屬性,有的劍銳利無比,自身帶有濃重的煞氣;有的劍柔情似水,鋒芒藏於暗處。

而這把劍,一點氣息都沒有。

至於它為何會出現在這場試煉裏,無從得知。不是說要通過試煉,才可能得到它嗎?

沈息舟沒有頭緒,只好先把劍背在身後。

這時房間外一道氣息漸漸靠近,沈息舟又回到了床上。

白仁端著藥湯走了進來。

“沈師兄,這是今日份的藥湯。”白仁將藥湯放在桌子上,言辭和行為都很恭敬,似乎在刻意與沈息舟保持距離。若是平時的白仁,雖不會特意親近他,但也會興奮地朝他打招呼。

“剛剛大師兄是來過嗎,我看他情緒不是很好啊。”白仁朝窗戶外看了一眼,大師兄的身影早就不見了。

“來過,又走了。”沈息舟想了想,問道,“白師弟,現在是什麽時候?”

“剛過九月不久。”

“我怎麽受的傷?”

白仁有些疑惑,沈師兄怎麽連自己怎麽受的傷都不記得了?不過他還是回答道:“沈師兄你和幾個弟子與大師兄的隊伍走散,遭到了天翼虎的攻擊。天翼虎實力實在太強了,那些弟子都沒逃過這一劫,只有沈師兄你活了下來,雖然受了重傷。”

沈息舟眼眸一瞇:“你是說他們都死了。”

“呃,對。”白仁被沈息舟凝重的表情嚇到了,快速後退至門邊,道,“沈師兄,我先離開了,若你有什麽需要喚我就好。”

沈息舟意識到,這是個和他的經歷完全不同的世界。

這個試煉的要求是什麽,如何通過,怎樣才算通過,沈息舟一點頭緒也沒有。一想到陸星闌還在外面等著他,沈息舟就想快點完成試煉。

但他也知道這個不能急。

那碗藥湯沈息舟放在了一邊,沒有喝,畢竟他沒有真的受傷。

走出屋子,外面天氣晴朗,萬裏無雲,微風颯颯,撲面而來的涼意是如此真實。

穿過靈藥園,看見了幾個面熟的弟子,沈息舟沒有停留直接走過。按這裏的時間線,他們還不認識。

現在能找的,就只有莊今玄了。

莊今玄倒是很容易找,只要他在靈雲宗的話,出沒的地方無非就是聚靈塔、比武場和他的住處這三個地方。沈息舟直接前往比武場,正好莊今玄就在那裏。

莊今玄一般會不上臺比武,因為他找不到看得上眼的對手。所以平時來比武場除了觀摩弟子們的招式以及攻擊方法之外,就是來找對手的。

倒是其他弟子對此蠢蠢欲動,就算知道找莊今玄比試就是上趕著找打,他們依然想試一試。因為莊今玄有時會因對手太弱而隨口教育幾句,雖然那只是氣話,甚至連本人都沒註意到自己是在提點對方。

被暴打一頓是很疼,但能得到點撥的話也值了。

沈息舟找到莊今玄的時候,他剛和一個弟子打完,十分不滿的下了臺。

“靈雲宗盡是一些廢物。”莊今玄毫不客氣地在眾弟子面前嫌棄道,見有幾個弟子往他這邊看,便舉著拳頭對他們吼道,“看什麽看,想打架嗎!?”

那幾個弟子迅速把頭轉了回去。

“切。”莊今玄感覺無聊,準備去聚靈塔修煉了。

“二師兄。”沈息舟叫住了他。

莊今玄驚訝道:“你怎麽在這,我聽說你受重傷了,應該在靈藥園養傷吧?”

沈息舟不方便解釋,只好道:“並不是很嚴重的傷。”

“好吧。”莊今玄並未察覺到怪異之處,沒有放在心上。

“二師兄,我有些事想問你一下。”

“哦?說說看?”

“我們是在平城認識的,當時你去平城參加拍賣會,恰好救了我一命,是這樣嗎?”

莊今玄點了點頭:“沒錯。”

不過他心裏嘀咕,沈息舟專門來找他就是問這個?要知道自從他帶沈息舟回靈雲宗後,後者一次都沒有主動找過他。莊今玄深知沈息舟性情有些孤僻,和他一樣喜歡獨來獨往。

方才沈息舟主動和他說話莊今玄都暗自驚奇,還以為沈息舟開竅了,要問他有關修煉上的問題,結果只是來確認他們怎麽相識的。

莫不是受傷把腦袋撞傻了?

不知道莊今玄想法的沈息舟暗自思忖,這裏倒是和他的認知相符,沒有異常。

他接著問道:“那大師兄,之前你對我說大師兄他對其他弟子……”

話只說了一半,沈息舟知道莊今玄應該聽得懂他要說什麽。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莊今玄見沈息舟沒有繼續說下去,不悅道:“陸星闌對其他弟子怎麽了?你到是快說啊!”

“……沒什麽,是我想錯了。”沈息舟及時剎住了車,沒有再問下去。

莊今玄的表現很明顯,他並不知道陸星闌的事情。

這又是一處不一樣的地方。

“不過,說到陸星闌嘛,我剛剛還看到他往聚靈塔那邊去了。本來打算叫他和我比試一下來著,結果他理都沒理我直接走人。竟然敢無視我,下次比試的時候一定要惡狠狠地出這口惡氣!”

沈息舟想問的想問完的,便任由莊今玄在那裏自言自語,獨自離去,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也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去哪裏。

偌大個靈雲宗,竟然沒有他能去的地方。

沈息舟把那把古劍拿在手裏,沈吟片刻,道:“這個試煉究竟有什麽意義?”

然而那把劍一動不動,宛如死物,沈息舟也沒期望它能告訴他什麽。

沈息舟仔細回想,他剛醒來時,看到的就是“大師兄”,而他身邊一切不一樣的地方,都是因為沒有大師兄的參與。

大師兄不在他身邊,他又是一個人了。

“那個,你是沈息舟師兄嗎?”

在沈息舟陷入沈思之時,一個人怯生生地和他打了招呼。

那人竹條身材,又高又瘦,一張沒有任何特色的臉長著幾片麻子,讓這個人顯得更加平凡。

但誰能想到,幾個月前,他是個才入宗不久,正充滿希望等待沐浴的小竹筍,卻中途受挫,從內門弟子被打回外門弟子。他以為是自己時運不濟,誰知後來有人給他寄暗信,指明罪魁禍首就是他們的大師兄,陸星闌。

起初他也是不信的,但順著暗信給出的線索,他找到了幾個和他有相似經歷的弟子。

他們都是因為陸星闌,或被誣陷,或受重傷,甚至有的離開了靈雲宗,不再奢望修仙得道。

沈息舟靜靜地聽完那個人的敘述,握緊了手裏的劍。

“沈師兄,請你一定要給我們主持公道!我們現在沒有足夠的證據,也沒有對抗大師兄的實力,如果貿然行事,必定失敗!長老和宗主我們無法見到,所以無法求助;二師兄的話,根本不會管我們這些小弟子的瑣事。在這屆的新人中,就只有沈師兄最有威望了!”

“我知道了。”沈息舟低垂的眼眸,眸光意味不明。

淡淡地安撫了那個激動的弟子幾句,沈息舟轉向聚靈塔的方向。

剛才二師兄是說過,“大師兄”在聚靈塔那裏吧?

試煉的關鍵,沈息舟已經明白了。

從剛開始,身邊的人就在向他灌輸“大師兄”的信息,而所有的信息,都在特意影響他對陸星闌的看法。

無意中的表情最為真實,“大師兄”也許並沒有看上去那麽儒雅隨和,甚至可以說他是目中無人;

沈息舟不相信大師兄做過那些壞事,而人證卻已經找上了他,還請求他的幫助。

這個試煉,在不斷嘗試推翻沈息舟心中對陸星闌的印象。

暫且算他成功了吧。

此時此刻,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沈息舟的腦中,等待著他的印證。

“咚,咚,咚——”

悠遠的鐘聲驟然響起,聲音逐漸向遠方傳送。前一秒還日掛中天,眨眼功夫太陽卻已西落,半遮半掩地掛在靈雲宗最遠的那座山峰,偌大的殘陽,紅的嚇人。橘紅的霞光灑在靈雲宗各處,弟子們紛紛停下腳步,對著那輪落日指指點點。

但他們在意討論的只是光怪陸離的夕陽,並沒有對太陽快速下山這件事感到疑惑。

來到聚靈塔,沈息舟以有事相見為由打聽到了陸星闌的修煉室。

修煉室的石門緊緊關閉著,不到設置的時間它是不會開的。這是為了讓弟子們更用心地修煉,避免偷懶。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沈息舟拍了兩下石門,門上傳來沈重的拍打聲。

兩秒後,石門轟隆一聲打開,露出一條細縫。濃郁的靈氣達到近乎飽和的程度,竟然化為實質性的霧氣,飽滿的滲出了絲絲寒意,從門縫中向外擴散。

隔著一道門,裏面的人輕笑一聲,似乎沒有為修煉中途被打擾一事而惱怒:“沈師弟,你怎麽不好好養傷,跑到我這裏來?”

“陸師兄,能否和我面對面談話?”

“陸師兄?”聽到這個稱呼,“陸星闌”倒是很吃驚。他將石門全部打開,入眼看見的是一柄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劍。

沈息舟單手握著劍,擡手橫著讓對面的人能看的清清楚楚。

沈息舟目光炯炯,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像和另外的人說話:“我已經參透了這個試煉的內容。”

“試煉?沈師弟,你在說什麽?”“陸星闌”不明所以。

“陸師兄,我知道暗地裏加害靈雲宗弟子的人就是你。”沈息舟的話很平淡,但語氣卻不容置疑。

“陸星闌”瞳孔驟然一縮。

不過他立刻恢覆冷靜:“沈師弟,咱們進去說吧。”

“陸星闌”往修煉室裏指了指,漆黑的瞳孔泛著幽光,意味不明,分明是在邀請沈息舟羊入狼口。

在空間並不大且封閉的修煉室裏,一旦“陸星闌”想對沈息舟出手,以沈息舟此時的實力是打不過的。

不過沈息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踏進了修煉室。在他身後的“陸星闌”來到修煉室的另一邊,關上了石門,順便關閉了供應靈氣的開關。

靈氣一點點褪去,室內溫度有了回暖。

“沈師弟,你說說,你都知道些什麽?”

沈息舟此時態度還算彬彬有禮:“我知道陸師兄你私下裏會摧殘那些有天賦的弟子。以及,幽雲林中天翼虎的暴動也是你搞的鬼,目的就是想毀了我的根基,讓我無法修仙。”

“我很佩服你的勇氣,不過你難道不知道,知道太多可不是件什麽好事。”“陸星闌”慢條斯理地說著,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好像沈息舟的話對他來說不成威脅。

然而沈息舟深吸一口氣後,卻輕輕一笑。

對於一個平時不怎麽顯露情緒的人來說,笑往往代表著某種信號。

對沈息舟而言,這裏只是個試煉,眼前的陸師兄只是他試煉的目標。其實到這裏,試煉就可以結束了吧,因為他的內心順著一步步給他的提示,已經深信“陸星闌”是個極惡的偽善之人了。

這時,手中原本無法抽出的劍自己出來一小截,沈息舟將其從劍鞘中取出。

劍身同劍鞘一樣,也是暗金色的,劍刃磨鈍,沒有光澤,似乎連一個木板都無法斬斷。但是脫離劍鞘後,這把劍的力量不斷浮現,沈息舟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只要稍微走神,劍就會從手中脫落。

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乍響在沈息舟的耳邊,不斷重覆著,要沈息舟殺死他。

“斬斷,不要有留念……”那個聲音反覆說道。

沈息舟楞了一下,他以為只要識破“陸星闌的真面目”就行,然而試煉的最終要求竟是要他殺死陸星闌嗎?

在劍出鞘後,這個空間的時間就被凍結了。“陸星闌”睜大了眼睛看著沈息舟,一動不動,而沈息舟只要用手上的劍將他殺死,試煉就能結束了。

沈息舟知道,此陸星闌非彼陸星闌,所以殺了他也無所謂。

他的陸星闌,還在外面等著他。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眼前這個作惡多端的家夥,才是真正的陸星闌吧。既然如此,痛下殺手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他剛剛稱呼對方一聲“陸師兄”,就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而大師兄這個稱呼,他只想對那個人說。

闔上雙眼,沈息舟舉起劍,向前邁了一步,似乎是不想面對血腥的一幕。

“哐啷~”

是劍砸在地上的聲音。

沈息舟松開了雙手,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這把自古流傳的神劍,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有被人扔在地上的一天。

那道蒼老的聲音驚起:“為什麽,為什麽……”

沈息舟對著那把劍說道:“他自己造的孽,終有一天會得到報應,要審判他的,並不是我。”

“如果因為我沒殺死他,算作通關失敗也罷。”

這劍,不要也罷。

古劍在地上抖了抖,不知道是在表達憤怒還是別的情緒。這時時間開始流逝了。

“陸星闌”還沒從凍結的時間中反應過來,就見沈息舟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面前,對他說道:“現在停下你計劃中的惡行去補救,還來得及。”

“什——”“陸星闌”剛吐出一個字,沈息舟就原地消失了。

“什麽啊……”看著亂七八糟的修煉室,他呆楞住了……

……

沈息舟消失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到大廳,而是來到了一片金色的海洋中,而天空則是血紅一片。他站在海水的表面,並沒有沈下去,每走一步,腳底都會蕩出一層漣漪。

那把劍浮在水裏,慢悠悠地漂到了沈息舟的腳下。

沈息舟擡腳就要踩到劍上,那劍慌裏慌張地飛了起來。

這劍果然是有意識的。

劍晃了晃身子,一本只有幾頁的薄本子突然出現在沈息舟的手上,紙張薄如蟬翼,似乎一捏就會碎。

“?”沈息舟翻開薄本子的第一頁,其上有四個大字,“輪回劍法”。

“給我的?”沈息舟問。

劍上下搖擺了一下,應該是在點頭。

“我不是沒有殺死他嗎?”所以沒有通過試煉,就沒有接受傳承的資格。但這薄本怎麽看都是一本價值不凡的劍法。

雖然沈息舟從沒聽說過什麽《輪回劍法》。

劍上下左右橫跳,極力地想要表述,可惜物種不同無法交流。

它急中生智,引來金色的水花在這片空間上方組成了一個金竹簡,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沈息舟讀完後,才大致了解這場試煉的來龍去脈。

這把劍名為輪回劍,是上古時期幾位神匠合力鑄造的一把神劍,在漫長的歲月中誕生了靈智。

在此期間,它一共換了八個主人。

前七任劍主,有天賦平平之輩,也有驚艷絕倫之輩,他們得到了輪回劍,接受了輪回劍的幫助,在一番奮鬥下終成一方的頂級高手。

但第八任劍主卻不是這樣。

第八任劍主,因為過於追求力量,受制於輪回劍,錯失了自己的親人與愛人。輪回劍本身有一個能力,能讓持有者在自已經歷過的人生中無限制的輪回,當然代價是極大的。第八任也只承受得起兩次代價,第一次是生命,第二次是他的實力。

先用生命做代價,它會剝奪全部的生命,只留一年的時間。不過在不到一年的壽命中,也可以通過修煉來增加壽命。修仙者每次等級的進階,自身的壽命就會延長。等成仙成聖,已是無盡的生命。

再不濟,找到一些有延長壽命功能的天級靈植來延壽也可以。

保障很充分,所以第八任沒有任何猶豫,選擇了第一次輪回。

但輪回後的他實力回到了起點,只剩一年壽命的他,和親人愛人在一起的時間肯定是不夠的,所以他必須要通過修仙來延長自己的壽命。他又想找延長壽命的靈植,但天級靈植哪有那麽容易找到?所以他又踏上了不斷提升實力的道路,走著走著,他回頭,發現親人和愛人又不在了。

第二次的代價是實力,輪回劍收了第八任的天賦,他這一生只能淪為最平凡的普通人,而且要比普通人還要不如。普通人至少能感應靈氣,可以進入煉氣期,但他永遠無法修煉,成為了最底層的人。沒有了實力,他無法保護親人和愛人,貧窮、寒冷、饑餓、疾病朝他們襲來,身邊的人再一次離他而去。

第八任在臨死前終於想明白了,修仙道本無情,若要成仙,必須斬斷塵緣。

其實有關修仙要遠離紅塵,避開世俗的說法在那時有很多,但第八任比較極端。他覺得必須從根源上消滅塵緣。

可他雖然有了這種想法,卻沒有實力實現。所以他用最後的生命在輪回劍上布下試煉,如果有人想要獲得傳承,那就必須在輪回試煉中斬斷他的塵緣。他還用自己的靈魂為代價,完善了試煉,在輪回裏幫試煉者中找出斬斷塵緣的最好理由,誘惑他們或殺死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親最愛的人死去。

不知不覺中,沈息舟最深的緣已經變成了陸星闌,所以第八任讓沈息舟進了輪回。沈息舟需要親自斬殺陸星闌來實現第八任未完成的心願,並證明他的說法是對的。

但沈息舟並不讚同他的說法,而且是非常不讚同。

沈息舟自己也有塵緣,他在追求修仙之時,絕對不會放棄塵緣。

所以說這個試煉是輪回劍前一任主人的試煉,而非輪回劍的試煉。

輪回劍表示他剛開始就相中了沈息舟,所以無論沈息舟是否通過那個試煉,最後都會獲得傳承。

這樣的話,沈息舟好像白忙活一場。

其實並沒有。托那試煉的福,沈息舟剛剛經歷了一次自己的“輪回”。

但大師兄,並不在他的輪回裏。輪回裏的,是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陸星闌”。

由此沈息舟推測,大師兄是用某種方法占據了原來陸星闌的身體……很像奪舍,但又不像。奪舍的話,應該包含在所有的輪回中,但大師兄只存在於這一個輪回。況且陸星闌並不是那種奪舍他人之人。

就算是奪舍了,沈息舟包藏私心,也決不會把這個秘密透露給其他人。

不然大師兄會有危險。

沒有人會承認奪舍之人。

“那我可以回去了吧。”沈息舟現在只想快點見到陸星闌,以此消除方才的不真實感。

輪回劍二話沒說,附到了沈息舟的後背。緊接著,沈息舟的身體突然下沈,沒入金色海洋,下一秒就出現在了大廳裏。

陸星闌等的昏昏欲睡了,還是天翼虎的叫聲驚醒了他。

“息舟,你成功了!”陸星闌一眼就看見了沈息舟背後的輪回劍,比沈息舟還要高興。

他知道,那可是一把及其厲害的神器,而且和它配套的劍法,可是一本天級功法!

就在同一時間,沈息舟的左手邊,那個黑衣人突然出現。

他看了眼沈息舟背後的劍,自知任務失敗,一聲不吭地朝外走去,腳步有些虛浮,估計是試煉後遺癥。

除了沈息舟外,莊今玄和黑衣人好像都受到了試煉的影響。

另一邊的莊今玄看到黑衣人走了,連忙大喝:“餵,走了都不叫我一聲!”說著連忙跟了上去,順便和陸星闌交換了一個眼神。

夾在中間的沈息舟:“……”他們的關系似乎變好了?

“嚶~”天翼虎伸著小爪子,掌心啪嗒一下按在了輪回劍上。

沈息舟和天翼虎的眉間同時閃現出一個奇異的符文,隨後隱去。結契成功後,從現任主人那裏吸了幾口靈氣,來修覆自己的傷口,天翼虎安穩地窩在陸星闌的懷裏睡了過去。

見沈息舟成功拿到了傳承又收服了天翼虎,陸星闌後知後覺,想起什麽。他喊了幾聲“戰將軍”,卻遲遲沒有回應。他打開畫一看,沖刺在最前面的穿著紅披風的戰忌,果然已經消失不見。

少了那抹亮眼的紅色,這畫便缺少了靈魂。

一股哀傷之情從畫卷中慢慢散開,戰士們在為離去的將軍哀傷。

“戰將軍,指的是剛進這裏說話的那個人吧?”因為輪回劍後來的解釋,沈息舟知道那人並非傳承的前任。

第八任為了留下這道試煉,最後交換了靈魂,他的靈魂早就粉碎。

在沈息舟進行試煉時出現的聲音,估計是他的執念。

陸星闌把畫收起,看向大廳中的雕像,眼神有些覆雜:“對,他叫戰忌,是這裏的守門人,也是個令人尊重的將軍……不過他現在離開了吧?真希望他下輩子過得好一點。”

看著陸星闌傷感的面孔,沈息舟覺得他還是閉口不提好一點。輪回劍告訴他,那位戰將軍並沒有進入輪回,也就是說,從此以後,世上真的再無這個靈魂了。

該拿到的都拿到了手,他們可以離開這裏了。

不過陸星闌記得還有一件事。

“大師兄,等一下。”

陸星闌看見沈息舟在大廳裏低著頭走了一會兒,突然半蹲,移開一塊地磚。

地磚下面有一塊巴掌大的空間,裏面放著一個錦盒。

沈息舟還沒有打開盒子,陸星闌就知道裏面放著什麽。那是一把鑰匙。

按照原著裏的話講,就是秘寶出世,遺府即將現世。那座遺府由輪回劍的第一任劍主打造,面積碩大,堪比一座城市,其內財寶與機緣無數。從那以後的每個劍主都把自己畢生的財寶放於其中,留給下任傳承者,並用靈力把遺府隱藏起來,不讓外人發覺。

但第八任劍主不僅沒有留下財寶,也沒有用靈力繼續維持。

是以前幾任留下的靈氣,即將消散,遺府會在半年後徹底顯現,驚詫全修仙大陸的人。

那座遺府,何其珍貴!

屆時,大陸上的各幫各派都會趕往遺府,在其內爭取最大的利益。

不過遺府內並非只有寶物,為了防止外人侵入,遺府內部設置了各種各樣的機關,以及傀儡兵守護。

能夠想象,到時遺府內將是一片腥風血雨。

不過能讓外人找到的寶物,只能說價值連城,並不能稱其為無價之寶。

這把鑰匙,則可以通往劍主們放置稀世之寶的地方。這鑰匙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我們走吧。”

陸星闌和沈息舟離開大廳,走過幽長的通道,在離開洞口的那一瞬間,山洞轟塌淪陷,成為了一堆廢土。等過幾日,這土上就會長出新芽,慢慢地和其他土壤融為一體,誰都不會知道這裏還有這樣的地方。

戰將軍的雕像也被埋在了土下了。

或許很久很久之後,會有人意外發現地下的大廳,而那時,戰將軍也許能重見天日。

那將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吧。

不同他們剛進去的時候,霧氣蒙蒙。此時白霧已經退去,烈日當空,眼前一片明亮。

“餵。”莊今玄靠在樹上,看見陸星闌他們出來,便走了過來。

“你不是跟著那黑衣人嗎?”

“剛出來他就沒影兒了。”莊今玄看了眼陸星闌手中的天翼虎,道,“這只小貓沒事吧?”

餵……人家可是老虎。

不過看天翼虎縮小後的樣子,簡直比貓還要可愛,順毛的手感比貓還要好!

“它現在沒什麽大問題了。你知道它是怎麽受的傷嗎?”

單憑黑衣人的實力,無法對付天翼虎吧?

莊今玄搖了搖頭,他也不清楚。他剛被叫到這裏的時候,天翼虎就已經躺在地上了。

或許黑衣人真的有其他法寶或者其他厲害的功法。

他們三人都打算回靈雲宗。進結界費力,出結界就輕松了許多,直接就能走出去。

莊今玄沒得到傳承,還是有些失落的,但他看上去很輕松地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他甚至調侃沈息舟:“你真的殺了?沒想到你是還挺無情的,是誰?”

沈息舟臉部的線條略顯冷硬,將頭轉向一邊,直接對莊今玄視而不見。

他們奇怪的反應倒是引起了陸星闌的好奇心。

那個試煉究竟是什麽內容?陸星闌很想知道,可這兩人似乎都不會說出來的樣子。

“對了!”莊今玄忽然拔出他的劍,對準陸星闌,說道,“陸星闌,我好久沒找你比武了,今天來一場吧!”

經歷了種種,莊今玄現在還在興奮期。

陸星闌擺了擺手,輕輕咳嗽兩聲,拒絕道:“算了,我還是個傷員呢。”

其實他也很想和莊今玄暢快的打一場,但沒辦法啊。

等他的經脈修覆了再說吧。

“你的傷還沒好?”無法比試,莊今玄覺得可惜且無奈,準備收起劍。不過陸星闌按住了劍,阻止他插回劍鞘。

“怎麽?你又打算和我去比武臺了?”

陸星闌道搖搖頭:“不是我,是息舟。你和沈師弟打一場吧。”

他這麽說是因為這場比試是早晚都會有的,不如現在就打。

此時靈雲宗宗主已經知道傳承被人拿去了吧?要調查到沈息舟身上,不過就一兩天的時間。

接下來他就會來收沈息舟為真傳弟子了。

為了給門下四個弟子排名,沈息舟會與其他三位親傳弟子比試。

在原著裏,沈息舟勝過了柳蘇,敗給了莊今玄,沒有和原主比,排到了第三名。

不過現在沈息舟已經是金丹期了,或許能與金丹期中期的莊今玄來個不分上下。

莊今玄想了想,道:“也好。就讓我來看看這幾個月你進宗以來,有沒有進步吧。”

陸星闌笑而不語:你可想不到,他進步可大了呢。

“現在就去?”莊今玄時刻都在準備著,劍從不離身。

“明天吧,”沈息舟接下應戰,但並不打算立刻就比試,“大師兄應該回去好好休息了。”

“啊,我沒事……”陸星闌還想看他們比試呢,但見沈息舟在讓他回去休息這件事上意外地倔強,陸星闌只好妥協。

罷了罷了,師弟的好意大師兄還是心領吧。

莊今玄要去聚靈塔修煉,先走一步。沈息舟把陸星闌帶回了靈藥園,也回住處了。

白仁正在陸星闌的房間裏讀靈植譜,看的津津有味。見大師兄回來了,興奮地說道:“大師兄,你回來啦!”

陸星闌之前怕自己出去太久,讓青木生疑,所以讓白仁幫他打個掩護。他也沒告訴白仁他們具體幹什麽去了,只說是到宗外閑逛散散步。

“青木長老沒來吧?”

“來過一次,不過我說大師兄和沈師兄一起出去玩了,長老沒說什麽就走了。”

聽到“玩”這個字,陸星闌嘴角抽了抽。

怎麽看玩字都不適合放在他和沈息舟身上吧。他們可是去做正經任務去了!

好在白任有時說話沒個準調,青木長老應該不會起疑。

拍了拍白仁的肩膀,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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