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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滅殺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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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泉見時機成熟,變招為“分花拂柳”,向那人魔破綻攻去,行動間,看似春風化雨,實則步步驚心,每一擊都直指要害,殺得那人魔渾身浴血,嗷嗷大叫。

蛇山神王陡然清醒,心知自己被幻象所迷,咕嚕咕嚕念了一聲咒,眼中立刻有綠火閃爍。

他陰森笑道:“本王已請魔瞳附體,任憑你花枝招展、姿態撩人,在我眼裏不過是骷髏一具。”說罷,雙手大開大合,無數狠戾招數使出。

一時間,黑風四起,沙石橫飛,平頭山忽然變作人間煉獄一般可怖。

方泉不疾不徐,一顆玲瓏心看盡繁蕪叢雜,管你來勢如何,始終劍出如絲、以巧克拙。

那人魔見他從容化解自己招式,暴怒之下,周身燃起焰火,不惜自損修為將腳下藤木燒成灰燼,又取出一雙流星錘,呼哧呼哧甩了起來。

方泉見一對鐵錘迎面而至,連忙縱身躍起,卻發現前後亦有兩個鐵錘,側身閃避後,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無數個鐵錘襲將過來。

他避無可避,見一個手持長笛的黑衣人躲在山頂一角,心道:“這不是那傀兵首領麽?差點將他給忘了!”

暗運心法,使一招“移花接木”,與那黑衣人瞬間交換位置。須臾,只聽一聲慘叫,就見那黑衣人被無數個鐵錘砸成肉泥。

方泉看罷,暗暗心驚:這鐵錘有千鈞之力,又可幻化萬千,蘭花劍舞縱能四兩撥千斤,可這麽多鐵錘如何應付得來?正想時,瞥見遠處一片花坡,坡上幾朵彤色山花,七芯三十三瓣,正是有五行及風雷之屬的鳶羽花。

他會心一笑,飛身掠過花坡,摘一朵鳶羽花,輕喝一聲“禦風,驚雷!”就見那山花的花瓣閃著雷光,一片一片飄散到空中。

他踩著花瓣扶搖直上,憑風借力,淩空飛行,騰挪縱躍比在地面闊綽百倍不止,那鐵錘數量再多,也有足夠間隙閃避。

他默運心法,以白魚之靈牽引鳶羽花中的驚雷之力,一招“火樹銀花”使出,但見雷光游走流星錘上,順著鐵鏈向那人魔襲去。

須臾,只聽“嗚呼”一聲慘叫,卻是那人魔被雷霆之力打得七竅生煙,滿身灰炭。

方泉趁勝追擊,又一招“劍走游龍”使出,這一招原是劍氣化形的功夫,此時借白魚之靈和鳶羽花之力,竟是將雷霆化作了游龍,以氣吞山河之勢向那人魔襲去。

蛇山神王面色一變,雙手翻印,口中念念有詞,但見一層綠瘴化作一面巨盾,將那雷龍之擊無聲無息擋了下來。

方泉心中一凜:“這人魔竟有如此多手段!”卻不知那蛇山神王正暗暗叫苦:“這少年當真難纏,竟逼得我使出本命綠瘴,這瘴氣用一次少一分,且不能兼具進攻,眼下唯有完成祭祀,突破炙骨境,才能徹底殺死他。”

蛇山神王不再戀戰,盤膝坐定,以綠瘴護體,隔空一抓,就將一個村民扔到祭祀高臺。

方泉挺劍出擊,各種招式使盡,仍是破不開那層瘴氣。

眼看村民一個個被燒死,他心急如焚,便在這時,他想起一招“芳蘭竟體”,記得七師兄曾說:“若有朝一日你實在無法戰勝敵人,使出此招或有奇效。”

他從未練過此招,當下不再猶豫,默運“芳蘭竟體”心法。

一時間,淡雅蘭香從他身上散發而出,整個人無形中多了一份天然魅惑,這魅惑既有蘭之高潔,又有桃之夭夭,只看得附近村民神魂顛倒,傾慕不已。

那蛇山神王本已魔瞳附體,才子佳人在他眼中俱是紅粉骷髏,這時蘭香輕襲,他眼中綠火瞬間熄滅,再看方泉,只覺得風姿秀奇、神采雋異,更有兩彎煙眉傳愁、一雙秋瞳含霧,當真是說不盡的風流雅致。

他看得入神,竟然忘記當前處境,開口道:“公子絕世風範,真叫人心折不已。”

方泉一招既出,立時明白其中要義:“原來這招以色惑人,可真是羞恥,難怪師兄講解時閃爍其辭……不過眼下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試一試了。”

他勉強笑道:“神王謬讚,不知神王護體的綠瘴是何寶物,竟然如此厲害?”

蛇山神王微怔,這才想起正與此人生死搏鬥中,當下好不難過,“與公子是敵非友,真是生平憾事。”

方泉誘騙人魔卸下防禦,“不如神王去了綠瘴,與我化敵為友?”

蛇山神王面色一僵,心道:“這公子謊言如此拙劣,怎生騙得了本王?可是……”他明知方泉言不由衷,可是看他輕吐芬芳,吹氣如蘭,卻是怎麽也不忍心拒絕。

“如你所願……”蛇山神王收了本命綠瘴,果見方泉毫不留情挺劍刺來。

“這一劍當真優雅至極,不知刺在身上是何感受……”

蛇山神王忘卻了反擊,只驚艷於這一劍的風采,當劍身刺入心胸時,他心中一痛,吐出一口鮮血,生機逐漸渙散。

“我這是要死了麽……可惜……可惜再也看不到如此驚世絕俗的少年了……”

蛇山神王合上眼睛,他看到的最後畫面,是那少年的淺淺一笑——那一笑,有千般旖旎,萬種風情。

……

方泉趁那人魔撤去綠瘴之際,一劍刺入他心胸,又以獨門心法毀其根本,直至他生機渙散、雙眼失神,這才松了一口氣,緩緩露出笑容。

“這人魔終究是死了……”

他停運芳蘭竟體心法,見四周血流成河,足有三四百傀兵橫屍山頂,心中略感厭煩,還有深深地無奈:“不想再過打打殺殺的日子,只希望早點找到黑魚之靈,從此遠離紛爭,在紫雲峰頂逍遙度日。”

他從人魔屍體上拔出長劍,卻見劍身被某種酸腐之液侵蝕,潰爛不成形,心中一嘆:“這劍乃七師兄所贈,可惜毀在了這裏。”

見附近一堆藤木灰燼——正是無祥上師血肉之軀所化,心思一轉,將長劍埋入灰燼之中,又以厚土覆蓋其上,壘成一座墳墓。

他墳前拜了三拜,心下嘆息: “人魔已死,村民獲救,無祥上師雖已化身藤木,如今也算是塵歸塵,土歸土了……”

他站立起身,見餘下七八百村民俯首貼地,一邊跪拜,一邊高喊:“多謝公子救命之恩……”不由眉頭一皺,朗聲道:“諸位不必謝我,要謝就謝無祥上師吧。”

一個長者從村民中走出,躬身道:“請恩公留下姓名,好叫我等銘記於心,世代頌傳。”

方泉心想:“自驅散汙濁後,這些人都不認識我了,包括阿蘆、傀兵首領、以及那蛇山神王……不如我另起名號,日後洗盡凡塵、還原真我時,皆以此名號示人。”

此時東方黎明,蛇行峽頂煙嵐繚繞、雲岫迷蒙,方泉心有所感,朗聲道:“嵐出雲岫,劍洗煙峰,本人嵐公子是也!”

他說完,飄身躍起,呼吸之間飛至一個僻靜的小山頭,見一個七八歲的小童端坐地上,安安靜靜守護著一盞油燈,不由笑一笑,叫了一聲“阿蘆。”

阿蘆一直在此地觀戰,目睹了方泉與蛇山神王決鬥的全部過程,見到他,連忙伏地拜倒,開口道:“多謝恩公救助之恩。”

方泉連忙扶起他,笑道:“是我啊,方泉哥哥。”

阿蘆一臉茫然。

方泉將脖子上的銅錢取出,“你看,這是我的通靈寶物,還有,我身上衣衫不也和以前一樣麽?”

“這銅錢確實是方泉哥哥的……”阿蘆非常困惑,“還有衣衫也確實一樣,但是,方泉哥哥是凡人,恩公卻好像天仙……”

方泉啞然失笑,見阿蘆不信,又說了初入黃瓦村、歷經度厄祭司遇害、隨同眾人遷徙、以及偶遇馮伍長、煉制替死丸等細節。

阿蘆聽完,終於相信他的話,雙手合十,虔誠道:“摩迦在上,上師說的沒錯,哥哥就是傳奇。”

方泉怔道:“管他傳奇不傳奇,阿蘆,我是來和你告別的。”

“哥哥要一個人走了麽?”

“是……”

方泉運訣內視,見靈臺中的三點冰菁之芒即將耗盡,心道:“趁現在還有戰力,不如先行一步,遇到邪魔外道一並殺掉,為他們清除障礙。若不然,等菁芒耗盡、汙濁纏身後,要等下次月圓之夜才可洗盡汙濁,恢覆戰力,這期間若是出了什麽差錯,不單救不了村民,也恐自身性命不保。”

他沒有過多解釋,開口道:“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不能與你們同行了。”

阿蘆道:“哥哥盡管去吧,我跟其他人一起前往淮城,對了,你有摩迦藤一事,我會保密,絕不說出去。”

方泉笑道:“那還有一件事你要替我保密,我現在這樣子叫做嵐公子,以前的樣子叫方泉,只有你知道方泉就是嵐公子,不要告訴了別人。”

他說罷,不等阿蘆回應,又取出一朵鳶羽花,將花瓣吹散到空中後,飄身躍起,踩著花瓣向東南方向飛去。

……

方泉禦風飛行,一路細心探察,竟沒有發現任何邪魔蹤跡,待到東方破曉時,他靈臺中的菁芒完全耗盡,一時倦意上湧,再也支撐不住身子,撲通一聲倒在路邊。

到晌午時分,打西北方向來了兩人:一人騎在驢上,年約三旬,白面長須,背上插著一面大旗,旗上單單寫了一個“廖”字;另一人卻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頭紮辮子,身穿花衣,在前方牽驢而行。

那小女孩道:“我說廖先生,你坐在驢上倒是舒服,只是辛苦我這個孤苦伶仃的小姑娘了。”

那驢上之人則笑道:“燕玲啊,咱要願賭服輸,下次你贏,我替你牽驢便是。”

那小女孩忽怒道:“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叫我燕玲,要叫我倪姑娘,懂麽?”

“是,是,倪姑娘。”

二人說時,忽見路邊躺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他面色蒼白,頭發蓬亂,一身衣衫被露水浸透,又粘染許多泥漿,當真一副潦倒落魄的模樣。

那倪姑娘忽道:“廖先生,咱再打個賭,我賭這小哥哥醒來往東南而行。”

廖先生哂道:“真是不要臉至極,上百歲的老妖精竟然叫這小少年哥哥……”

“少啰嗦,賭還是不賭?”

“好,賭就賭。”廖先生嘴角勾起一絲神秘笑意,“我也賭他醒來往東南而行。”

便在此時,方泉咳嗽一聲,悠悠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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