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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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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恰到好處的一個用力,惹來宋言一身驚呼:“啊……你!——”

男人卻是風輕雲淡的一笑:“說啊,選什麽。”

“我、我退……我退……”

“你自己去退?”

“恩恩!我、我現在……嗯……馬上就進去退……”

“乖。”男人滿意的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輕啄,拿出留戀在宋言衣袍內的手,順著身形,竟是移到了他臀上,沒等他反應過來,手臂一收,便讓宋言緊貼在了自己身上。

宋言一察覺到男人下身的變化,一下子是從臉紅到了脖子根,掙著就想推開他:“你……這是在外面!”

傅洛容按住他的亂動,宋言能聽出男人的聲音裏帶著的蠱惑,

“呵,要不是現在沒有床,我能這麽輕易放過你?”

“……”

傅洛容在老爺子警惕的目光下,最先坐回了座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就當沒事人,

轉眼,宋淩山一看到宋言神色閃爍的從外面走進來,臉就唬了下來:“你幹什麽去了?!”

宋言一慌:“我、我去上茅廁了……”

“上茅廁要這麽久?!”

宋言及時的臉一皺:“……這不是、不是拉不出麽……”

老爺子聽的臉瞬間就變了:“給我閉嘴!!”

“……是你要問的嘛……”

“還說?!”

“……”嘴扁了扁,一臉順從樣的咂了口酒,不說話了。

老爺子這才把目光移了開來,卻依舊鐵青著臉色。

等他一把註意力轉開,宋言下意識的往男人那看去,

一擡眼,正好撞上傅洛容的目光,深深淺淺帶著深意的籠著他,

沒由來的,背脊上一陣涼意,

見男人眉一挑,宋言立馬一個寒顫,

沒有片刻猶豫的,扭頭轉向一邊的張鳳,咬咬牙,幾個字脫口而出:“爹!我不能和你成親!!”

一句話撂下,在飯桌上猶如劈下一個驚雷,

除了男人繼續悠然自得的啜著陳酒,每個人都是瞬間頓住,目瞪口呆的盯著宋言,

下一刻,反應過來不對勁,

宋言自己都楞了楞,連忙矯正道:“不對不對,我是說、我的意思是……張姑娘,我不能和爹成親!”

“……”

“不是!!”宋言慌了神的看向身邊的宋淩山,老爺子正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這孩子,腦殼子壞了?!

宋言眼一閉,心一橫,站起身就說道:“我是想說,爹,我不能和張姑娘成親!”

話音剛落,一桌子人都是呆了幾瞬,等消化過來,頓時炸開了鍋,

宋淩山第一個拍案而起,拔高著聲音:“言兒!你胡說什麽呢!”

被他一唬,宋言的膽子一下子被嚇掉了大半,舌頭都打結了:“我、我我、我是說……”

老爺子連說話的機會都不想給他,厲聲喝道:“住嘴!你糊塗了麽!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

“不準說了!”

“爹!”

宋淩山青著臉剛想說什麽,一旁的張老板很是不滿插進話來:“宋老板……”

老爺子連忙轉向他,一個抱拳:“張老板,張老板,真是對不住了!你瞧瞧我這不爭氣的兒子……”

“宋老板,這可不行啊!這剛剛說好的,怎麽……”

老爺子也是苦著臉,連連賠不是:“張老板!你放心,我宋某答應的事一定不會反悔!我這兒子不懂事才會……”

“爹!”宋言聽到老爺子的話不對勁,怕他又把話帶了回去,替他隨便做了主,那就糟了,連忙說道:“我不會和張姑娘成親的!”

老爺子猛的轉眼瞪著他:“這沒你說話的份!”

宋言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沒搭理宋淩山,對著一邊的埋頭不吭聲的張鳳微一屈身:“張姑娘,很抱歉,我真的沒辦法和你成親,你這麽好一個姑娘,我不想耽誤你。”

“……”

“不瞞你說,我是心有所屬了才不能和你成親,你說吧,人的心也就那麽大,有了一個了,就真的容不下第二個了,還希望你明白。”

張鳳似懂非懂的擡眼看向不知為了什麽而一臉堅決的宋言:“宋公子……”

剛想說什麽,卻聽到一聲慘叫,

“啊!——爹、爹、爹,輕點!輕點!痛痛痛痛……”

就見宋淩山臉色難看的一把狠狠擰過宋言的耳朵:“小兔崽子!胡說八道些什麽東西!”

“爹!很痛!——”

“痛?!知道痛還給我丟人?!”

說著,又是一個力道。

“哎喲!疼!——爹、爹,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啊!不要動手動腳!”

“我還跟你好好說?!再好好說你眼裏就沒我這個爹了!”

“不會不會……您一直都是我爹,偉大的爹!!英明的爹!!”

宋淩山還想訓上去,就聽到身後的張老板出聲了:“宋老板!你說你們這樣子說一樣做一樣,以後讓我們家鳳兒還怎麽出去見人啊!我們鳳兒好歹也是未出閣的小姐,怎麽經得起這番折騰的?不行不行!你一定要好好給我們個說法!”

宋淩山松開宋言,尷尬的賠笑道:“張老板!我家言兒實在是不懂事!這……”

話還沒說完,一直在旁邊不做聲響的張鳳突然插進聲來:“爹爹!”

張老板一聽到喚,連忙緊張的應道:“誒誒!鳳兒!別急,爹爹肯定給你討回個公道!”

張鳳微一低頭:“爹爹,鳳兒不想嫁給宋公子!”

張老板聞言,一楞:“鳳兒,你怎麽這麽說!爹爹知道,你放心!爹爹不會讓別人委屈你的!”

“爹爹!鳳兒沒有覺得委屈,倒是宋公子說的對……”張鳳美目一挑,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宋言:“若是心裏另有他人,就算成了親,也不會有安寧日子,那才是真正的委屈。”

張老板和宋淩山都是一頓,面面相覷,

是不是自己老了,怎麽現在孩子的思想……都那麽不理解呢?

“爹爹,”張鳳喚道:“你是希望鳳兒今後能找到真正的如意郎君呢,還是就嫁給宋公子委曲求全一輩子?”

“這……”張老板面色一尷尬,其實吧,做這麽多還不是希望自己的閨女好好的,

只見他神情一轉,對宋淩山豪氣一笑:“哈哈!宋老板,你聽聽看,聽聽看!現在的孩子啊,說出來的話都是一套一套的,真不知道他們是長輩還是我們是長輩了!”

老爺子聽到他這麽說,只好附和著笑道:“是是是,現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了,我們跟不上了。”

“呵呵,宋老板,看來啊,咱們也得服老咯!”

“說的是,說的是。”

眼看自家老爺子雖說固執,倒也賣了幾分情面,沒再和他爭執下去,宋言感激沖一邊的張鳳頷首一笑,

張鳳也是淺淺笑著,微一福身,

像是想到了什麽,她想了想,還是問道:“宋公子,鳳兒鬥膽問一句,不知你的心上人是哪家姑娘?不如趁今天也沾個喜,說出來,讓宋伯伯給你定了可好。”

一聽,宋言和宋淩山的臉都是瞬間拉了下來,

宋言慌了,

他娘的!女人就是雞婆!怎麽還問這個問題了!

現在讓他怎麽辦?!傅洛容在場,宋言是絕對不能報別人的名號的,

可是……

宋言小心翼翼的瞄了眼一旁瞪著他的宋淩山,

沒吭聲。

張鳳還以為宋言不好意思說,抿嘴一笑:“宋公子,你好歹也要讓鳳兒知道,讓鳳兒和你有緣無分的姑娘是哪位啊?”

“……我……”

宋言還在想著怎麽把話圓過去,

一個溫潤的聲線出乎意料的響起,

驚得宋言一身冷汗,

“鳳兒姑娘,你很想知道宋言的心上人是誰?”

張鳳沒想到傅洛容會問她話,一時沒反應過來,怔怔的望向好整以暇斂杯看著她的六王爺,竟不由的臉上一陣燥熱,連忙別開頭,一福身,赧聲道:“六王爺。”

男人淡淡揚了揚嘴角,擱下酒樽,站起身,玄青色的袍子完好的勾勒出他俊朗的身形,

“鳳兒姑娘,你可想知道誰是宋言的心上人。”他又問了一遍。

邊說著,邊緩緩往宋言那個方向走去,

聲線裏的惡劣只有宋言聽得出。

宋言緊緊的盯著男人的每一個步子,他越是往自己這靠近一步,宋言越是不安,就想往後退,身子卻是不聽使喚的連步子都邁不出。

娘啊……

他想幹什麽?!

張鳳也不理解,怎麽六王爺對這個感興趣了:“莫非王爺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傅洛容算是應的‘恩’了聲,淺淺一笑,轉向宋言,墨玉色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下一刻,一手伸到宋言面前,攤開,掌間紋理幹凈,手指修長且骨節分明,

所有人都不解的看著男人這個動作,

宋言懂,

他知道,現在自己的眼裏,倒映出的男人,

嘴角漾出的笑意裏,

那般溫柔,

一傾而下。

怔怔的出神,宋言好似著了魔般伸出手,剛要搭上傅洛容的放在面前的手,

就聽到‘啪’的一聲,手上一吃痛,

耳邊就傳來了宋淩山壓抑著怒氣的聲音:“成何體統!!”

宋言一震,一下子回過神,男人依舊用含笑的眸子望著他,笑而不語。

此時宋淩山就怕出什麽岔子,沒再多猶豫片刻就扭頭,面帶歉意對張老板說道:“張老板!真是過意不去,宋某教子無妨,鬧出這等笑話!恕宋某帶這不肖子先行告退了!”

“誒,宋……”張老板剛想出聲挽留,

宋淩山已經一把用力扯過宋言:“還楞著幹什麽!跟我回去!”

拉著他就往外面走去,

宋言也不敢掙,只得拖著步子,三步一回頭的往男人那個方向看去,

傅洛容卻沒有上前攔,

直到宋淩山和宋言消失在大堂的門簾外,

唇邊的弧度,

不變的,

許著千秋紛菲。

宋府。

“混賬!你是不是和他說好了!他才會出現在張老板的酒席上的!!”

宋淩山面上盛怒的站在跪在大廳裏的宋言面前,橫眉豎指的問道。

“我真沒啊,爹!”宋言是連連搖頭,苦著臉,滿目的陳懇:“我真不知道他怎麽會在那個酒席上的……”

“你不知道?!那你說!酒席中間是不是他和你說了什麽!怎麽好好的親事說退就退!”

“我……”宋言也突然一楞,轉念想到酒樓中庭裏面發生的事,

頓時耳根子一紅,半句話都說不出了。

老爺子察覺出他的異樣,冷‘哼’一聲:“怎麽,回答不出?!”

“……”

“你說是不說?!”

“……”讓我怎麽說啊!

看他怎麽都不回答,可是把老爺子給氣的:“好!好!你不說是吧!不說,不說我就、我就……我今天就打到你說為止!”

說著,扭頭就讓下人拿來了家法棍,

宋淩山持著家法棍,厲聲厲色吼道:“我再問你一遍!你說是不說!”

宋言看著他,犟脾氣也上來了,一咬牙:“不管怎麽樣!反正我不成親!”

“你……好一個不管怎麽樣!你行啊你!”

話音剛落,高擡起家法棍,眼看就要往自己身上落下來了,

宋言眼緊緊一閉,

等了半響都沒感覺到那陣熟悉的疼痛感,

怎麽回事?

爹改變心意了?

疑惑的睜開眼睛,

一眼就看到宋淩山的手頓在了半空,像是被一股力道截住了一樣,老爺子也是一臉錯愕的看著宋言的後面,

“你……”

“宋老爺,打是解決不了事情的。”

語調冷冷淡淡,

在宋言耳朵裏宛若天籟,眉眼一喜,扭頭看向身後的男人,

身形高大,挺拔的站在一邊。

“你是怎麽進來的?”宋淩山甩開男人在攔住家法棍的力道,臉色鐵青的問道。

“翻墻。”

男人倒是老實。

宋淩山眼一瞪:“你堂堂六王爺,翻墻進別人的私宅,也不怕笑話!?”

傅洛容懶懶一笑,沒說話。

“哼!你來我這宋府幹什麽!”

“本王來這幹什麽,宋老爺心裏想必是清楚的很吧。”

“……老夫怎麽知道?!”

“是嘛,”傅洛容一挑眉:“那本王就不妨直說了。”

“……”

“宋老爺,你讓宋言成親,無非是想逃避我和他的事情,不是嘛。”

聽到這個,宋淩山臉色更差了:“你還敢說!?”

“敢,我為什麽不敢,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逃避都沒用,既然我來這,就是想嘗試著讓你重新看待我和宋言,前段時間我會那麽做,現在,以後,我都會這麽做。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也要看宋老爺你想不想接受了。”

“我怎麽不敢接受了?!”

男人淡笑道:“這個事情,只有宋老爺你自己心裏清楚。”

“……”老爺子看著他的風輕雲淡,倒是一時語塞。

宋言聽著他們的話語,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一時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看了看老爺子緩和了點的神色,

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是想當然的趁熱打鐵說道:“就是啊,爹,你也別這麽頑固不化嘛,傳出去多難聽啊!”

一句話頓時把老爺子噎的翻了個白眼:“臭、臭小子!說我傳出去丟人?!你你你……”

宋言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哪說錯了,

老爺子已經氣呼呼的再次揚起了握著家法棍的手,

二話不說揮手就落了下來。

結結實實的一棍,宋言都能聽到那打在身上的悶聲,卻是怎麽都沒感覺到疼,

擡眼一看,一下怔住了,

慌了神的站起身,連忙拉下男人擋在自己面前的手臂:“你怎麽樣?怎麽樣?是不是很疼?!快讓我看看!我爹打起人來不饒手的!肯定是傷到了!”

傅洛容安撫的拍拍宋言:“沒事,宋老爺沒多用力。”

宋言哪信,剛剛打上去的聲音那麽大:“騙人!怎麽可能沒用力!你讓我看!”

旁邊一時楞住的老爺子,看看手裏的家法棍,面色一尷尬,拉不下臉,只得佯意板著面孔,‘哼’了一聲:“不要以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苦肉計,我就會心軟了!”

宋言一聽,有點惱了:“爹!這叫苦肉計?!打是你要打的,別人挨了這一棍還要遭你說不成?!”

這下,老爺子的臉更拉不下來了,話鋒直接轉向了他:“小兔崽子!你混了不成!才多久的時間,胳膊肘子都拐到別人那邊去了?!”

“爹!你這……”

臉色一青,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宋言,甩袖指著大堂外面就示意他們出去:“滾!給我滾出去!!”

宋言這時候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嘴一抿,

出去就出去!

半句話都沒說,拉著傅洛容就往外面走去。

老爺子看著他們走出去,心裏百般的不是滋味,拉長著臉甩袖走回木椅上,

這兒子!真是白養了!

哎……想到剛剛宋言那個神情,

老爺子心裏真的是疼的咧咧的,

這樣做……真的錯了?

莫非真是我老了?

年輕人的思想都跟不上了?

可是、這……

王爺和言兒?

這真能成麽……

宋淩山又想到了今天酒席上張鳳說的一番話,

感情這種事,強不來,打不散,

喜歡就是喜歡了,心裏既然有了人……

何不順其自然,

拆散,

畢竟是太痛苦了。

宋淩山糊塗了,

嘗試著接受……

這樣行麽?

“你讓我看!肯定有淤青了!”

說著,宋言伸手就去拉男人的袖子,

卻被傅洛容一把按住了,伸手輕輕攬入懷,輕笑出聲:“青了就青了唄。”

宋言掙了掙:“你笑什麽啊!青了還笑?!”

男人卻只是笑著,不說話。

宋言無奈了:“你腦子被漿糊粘了?!”

“言兒。”

聽到他這麽喚,宋言不免赧了下,微微別開眼:“幹嘛!”

“我問你,你從昨天開始就和我鬧什麽別扭呢?”

沒料到男人會問這個,頓了頓才說道:“我沒鬧別扭。”

“沒鬧別扭?”

“……恩。”

“昨天就看出你不對勁,最讓我意外的,就是你連原因都沒問,就跟你爹回去了,怎麽?這麽想躲開我?今天還給我去相親?是吧!”

“沒沒沒,這個……相親真是個意外!都是我爹自己做主的,我沒想過要成親,我只是……”

傅洛容幾不可聞的輕嘆了口氣:“你到底在想什麽呢?”

“……”猛的,宋言沈默了,半響,才出神的喃喃低語了句:“那你呢,你又在想什麽?”

聞言,男人一楞:“我?”

宋言沒接他的話,站直身子,神情淡漠的說了句:“你回去吧。”

你要是不懂,我說什麽都沒用,

男人靜靜看著他轉身漸離在自己的視線裏,

萬世的芳菲,

究竟是莊生戀了蝴蝶千年,

還是蝴蝶戀了莊生一生,

竟在夢裏,

至死的纏綿。

“哎……你說說,那人還像不像話了!竟然翻墻進我家!”

“哼!活該挨了我爹那一棍!”

“還有啊!翻墻進來也就算了,還讓我自己去退了那親事!哎呀,雖然我是不可能和那位姑娘成親的啦……”

醫館的內堂廂房裏面,

宋言坐在床邊絮絮叨叨了半天,也不知道在和誰說話,

表情倒是五彩紛呈的,喜怒哀樂全顯了出來。

終於有個人是受不了他的自言自語了,

一臉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陰霾表情,沖進廂房,

劈頭蓋臉就吼了句:“宋言!你他媽給我閉嘴!死人都要被你煩活了!!”

宋言扁扁嘴,一臉幽怨的瞥了眼沖到他身邊的林然末:“幹嘛……我說說都不行啊……”

“說說說!你都對著司徒昭文說了一個上午了好不好!我師父都被你煩的快中風了!”

“……然末兄,你不要開玩笑了……小爺我現在的心情萬分沈重啊……”

“……開、你、老、母!”

“……你太惡劣了!叫你不要開玩笑了,還拿我老母開玩笑?!”

林然末氣的快翻白眼了,

這家夥腦子到底是什麽構造?!

宋言擡眼望著房梁,糾著眉頭嘆了口氣,對一旁沈睡著的司徒昭文說道:“哎……昭文兄啊,你說……他到底懂不懂我在想什麽呢……”

“……”

“要是不懂,那該怎麽辦呀……”

林然末忍耐到極限了,媚目一瞇,繞到宋言身後,

擡腿就是狠狠一腳踹了上去!

“他媽……給我滾蛋!”

“哎呦……噝——”

喧嚷的大街上,宋言別扭的揉著屁股,一步一挪停停頓頓的走著,

“該死的林然末,還真踢啊……哎喲喲……疼死小爺了!”

這個時候,街上的人不算少,形形色色的人走著,臉上都帶著暖暖的笑意,

混著明媚的陽光,

格外讓人舒心。

宋言齜牙咧嘴的穿梭在人群中,正想著現在要不要回府,

一個梳著羊角髻的小女孩,站定在宋言面前,仰著頭,一臉的稚氣,

連聲音都稚嫩的讓人心軟,小女孩一頓一頓吐字清楚對著宋言:“請問,是不是宋言宋公子。”

宋言被這突如其來的場景是弄的是一頭霧水,楞楞的點頭:“恩,我是。”

看到宋言點頭,小女孩一下就咧嘴笑了起來,明媚的一塌糊塗,

就見她伸出藏在身後的小手,握著一朵正艷的鳶尾花,遞到宋言面前:“喏,一個好看的大哥哥讓我給你的。”

泛著淡淡紫色的鳶尾花,翻卷的花瓣優美著身姿,連香味都帶上了絢麗。

宋言怔怔的接過她手裏的花,

好看的大哥哥給的?

不會是他吧……

不對,不可能不可能,宋言一下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男人會做這種事?

拿刀架他脖子上都不可能的事吧!

小女孩見他拿到了花,甜甜一笑,沒再說什麽,就轉身跑開了。

宋言連問都沒來得及問清楚,小女孩就消失在轉彎處。

心裏雖然不解,但也沒辦法,心裏嘟囔著舉步繼續往前面走去。

還沒走兩步,又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走到宋言面前,

什麽話都沒說,只是笑著一把將手裏的不知名小花塞到宋言手裏就跑了開來。

宋言看著他跑開的背影,

京城市集的小孩子都瘋了不成?!玩什麽把戲呢?

往前走著,一個中年大漢遞給他一朵蘭草,

沒一會兒,富態的婦女笑著給了他一朵連翹,

老婦人步子蹣跚的走到他面前,手裏的紫金花嬌艷欲滴,

年輕的女子輕輕抿嘴笑著,蔥白的手中,花朵艷麗怒放,

一路上的人,好像在那麽一瞬間,全部都串通了起來一樣,

宋言快瘋了,

他們到底在幹什麽?

所有人臉上的笑意都掛著淺淺的暧昧,看著他,

那一刻,宋言覺著,這個世界只剩自己不知道出什麽事了吧!

好不容易快回到自己府上了,

宋言快步走在小巷裏,

只剩一個轉彎口了!只剩一個轉彎口了!

轉個彎就能回家了!

手中的花多的擠擠嚷嚷塞了滿懷,

宋言逃也似的往宋府走去。

一個轉彎,光線瞬間再次明媚起來,

媚的宋言微瞇著眼,

白光之間,

有個人,逆光站在不遠處,

藍白相間的袍子,

英氣逼人。

靜靜的站著,等著屬於自己的美好一般,

不急不躁,

因為知道,

他肯定會來。

吶……傅洛容,我喜歡你啊,

傅洛容,傅洛容,我想當你的有緣人,好不好?

爺真他媽喜歡你!

你總是喜歡眉眼彎彎,眸子裏盛著細碎的光彩,告訴我,

你喜歡我,

說你想和我在一起,

抱歉,真的很抱歉,

一直忘了告訴你,

我愛你。

宋言看到男人在午後艷陽下的濃重輪廓,

情不自禁的,輕笑出聲,

就知道,

是你,

肯定是你。

笑意跳上眉梢,走到男人面前,

“傅洛容……”

我真是……一直那麽沒信心,

謝謝你,用這種方式,

勾勒給我看你的心。

男人淡淡一笑,聲線溫朗:“喜歡嗎?”

“恩!”

宋言用力的一點頭,

就怕男人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感動。

傅洛容唇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喜歡就好。”

說完,伸手握住宋言空著的手:“我有話和你說。”

宋言笑了,輕輕反握住他的手,

“我已經聽到了。”

你好厲害,

讓全世界都在祝福我們。

宋言長那麽大,

第一次有這麽大的勇氣,

第一次真心真意的站在老爺子面前,

雖然宋淩山現在的臉色一如既往的難看。

來回在宋言和傅洛容面前踱步走著,還時不時沒好氣的瞪一眼宋言抱了滿懷的花,

“爹,我……”

“不準說話!”

“……”

看著他又心煩意亂的走了好一會兒,才見他停下步子,

轉向兩人:“我問你們!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男人也看著宋淩山,淡淡開口道:“我們只想你接受。”

“接受?!你要我怎麽接受?!任由別人說我的兒子有龍陽之癖?!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男人明白,宋淩山不接受,現在是有一大半原因是因為面上拉不下來,

“宋老爺,這點你放心,只要你接受,我就有辦法讓世人都心服口服。”

宋淩山楞了楞:“你?”

宋言也一怔:“你想幹什麽?”

男人卻只是懶懶一笑,沒直接回答:“我自有法子。”

老爺子‘哼’了聲:“誰知道你想用些什麽法子,可別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

聞言,傅洛容眼底有了笑意:“哦?這麽說,宋老爺要承認我有夫人了?”

宋淩山一聽,表情一呆,旋即臉色尷尬了下來,硬是一句話都沒說。

一旁的宋言完全是在狀況之外,眉頭一擰:“夫人?什麽夫人?傅洛容你又成親了?!”

老爺子和傅洛容臉立馬就黑了一半,誰都沒搭理他的話,

老爺子走到男人面前,神情緊繃:“我告訴你,反正我是到現在都不能接受你們的!”

男人笑了笑:“恩,我知道。”

宋淩山臉一唬:“你可別得意!兒子是我的,我就這麽一個兒子!我心疼他才會任由你亂來!”

“是。”

“你也真是!還送花?!弄的整個京城沸沸揚揚的!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恩,宋老爺說的是。”

宋淩山乜了眼男人,沒說話。

傅洛容也不介意,意外的恭敬,淡淡笑道:“宋老爺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宋言。”

聞言,老爺子‘哼’了聲。

一旁的宋言總算是明白了點他們說的話,

小心翼翼的看著宋淩山:“爹……你這是……接受我們了?”

老爺子眼一瞪,

擡腳猛的一踹,

“沒出息的兔崽子!給我滾!”

正好踹在剛剛被林然末踹了還隱隱作痛的地方,

就聽到一聲痛呼,

“啊!!——————”

院子外的初露嫩芽的大榕樹上,

嘰喳的鳥兒受了驚般的騰飛而起,

清澈的天空下,

輕風蕩蕩灑灑,

紅塵夢一場,

自有天涯一方。

林然末看到宋言和傅洛容兩個人一起走進醫館的時候,

眉一挑,

“怎麽?你們床頭打架床尾和?”

宋言兩眼翻了翻,沒理他,徑直往裏面的廂房走去,

司徒昭文還是靜靜的睡著,

眉宇的蒼白淡淡的藏匿著,

宋言看到,無奈的嘆了口氣:“還沒醒……”

林然末站在後面:“對你說要十天半個月呢,哪會這麽快。”

傅洛容沒說話,只是站在一邊看著,

宋言走到床邊,往旁邊的木椅上那麽一坐,

“哎……司徒昭文啊!傅洛容那個混兒蛋的都開竅了,你怎麽還沒醒呢……”

“……”

“要不……你起來一劍也成啊……”

話剛說完,男人已經一巴掌拍了上去,

宋言一吃痛,立馬捂住後腦勺:“傅洛容!你找死啊!”

男人眉一挑,眸子底寒光一閃:“你再說一遍?”

俗話說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一看到男人滲著寒意的表情,宋言立馬跟換了個人似的,神情一變,諂媚討好的笑了起來:“喲,王爺王爺,瞧瞧您,小的和你開玩笑呢,您咋就當真了呢!來來來,這兒坐!”

說著,站起身,使勁的用衣袖擦了擦凳子,示意男人往木椅上坐。

就差沒搖搖尾巴在地上打個滾了,

傅洛容掃了一眼他那狗腿樣,理都不理。

一旁看著的林然末眼一睥:“嘖嘖,宋言你什麽時候能有點出息。”

“幹嘛!”對於宋言,林然末從來都不是個威脅:“看不慣?!爺可是有六王爺撐腰的!”

“喲喲喲,還六王爺撐腰,宋言,你有本事也對洛用這種語氣說話試試。”

“我……”

“怎麽?沒種了?”

宋言偷偷瞄了眼傅洛容,

突然一想,不對啊!

某些人可是又送花又挨棍子的捧著自己的,

現在是怎麽回事?!

照理不是應該爺是處於強勢的麽!

“傅洛容!”

男人聽到喊,側頭看過來,眉頭淺淺的蹙著:“怎麽?”

宋言吞了吞口水,沖傅洛容問道:“誒誒誒,是誰在我爹面前撂下話說要對我好的?!”

聞言,傅洛容心裏已經笑了開來,

面不改色的佯裝想了想:“有嗎?誰啊?”

“……”混蛋!!翻臉不認帳!“不是你說的嘛!!”

“我?”男人頓了頓,唇邊有了笑意:“有嘛?”

“當然有啦!!是你說要給我洗衣做飯捏腿捶背的!!”

男人黑眸一瞇,語調平淡:“宋言啊……”

下意識的背脊一寒:“幹、幹嘛……”

“不錯啊,膽子肥了嘛。”

“………”

“是吧。”

林然末笑的細長著眉眼,聽到這裏,心裏已經開始數了起來,

三、二、一

心裏一個‘一’的響聲剛落下,

宋言猛的沖過去就死死抱住了男人的胳膊,哭天搶地的喊道:“王爺啊!!小的錯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天地良心啊!我的膽子瘦的跟顆蔥似的!!”

“哦?你不是還讓我給你洗衣做飯捏腿捶背的嘛?”

“哪個混蛋說的話?!王爺,你說!小的替你抄了他!!”

“不承認?”

“……沒沒沒沒!小的錯了!小的真的錯了!再也不敢了!小的給您洗衣做飯捏腿捶背!早中晚各一次!”

“恩……”男人微一點頭:“乖。”

旁邊的林然末笑的都快趴下了,剛想開口說什麽,

驀地,一個念想至瘋狂的聲音響了起來,

好似因為好幾天沒說話了,

帶著點嘶啞,帶著點低沈,

卻還是以往的淡笑翩翩,

“好熱鬧啊。”

是啊,

好熱鬧,

不能沒有你的熱鬧,

餵,司徒昭文,

歡迎醒來。

自從一場城北郊外的動亂之後,朝中再沒有看到攝政的六王爺出現過,

朝中大臣議論紛紛,不少人都說,因為皇上覺得自己地位受到威脅了,

所以才禁止六王爺踏入皇宮半步了。

也有人說,

六王爺隱朝,是因為一個人,

足以讓他傾倒天下的人。

初春的雨後,空氣都是潤的,

楊柳軟軟的垂在岸邊,

走在最前頭的男人,素袍靛帯,俊逸挺拔,眉頭微蹙,墨玉色的眸底卻有著柔似水的溫潤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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