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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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希安對他爺爺什麽態度,但她知道,曼曼姐現在身體弱,動氣傷肝,想了想,硬著頭皮給付希安撥了個電話。

可那邊,卻一直是通話的狀態。舒曼坐著的位置正對著陽臺,窗外的陽光很好,溫暖不刺眼,就那麽肆意地灑進來,照得整個客廳都亮堂了起來,可她胸口泛著冷意。她離開後起初那一年,一到晚上都做同一個夢。夢裏有個孩子,長得白白凈凈,歡歡喜喜蹦跳著喊她媽媽,正要撲到她懷裏時,畫面一轉,就到了冰冷的手術室,裏面空無一人,無論她怎麽拍門,怎麽喊,都沒有人應,再轉身時,那個孩子就躺在了手術臺上,等她走近,手術臺上只剩下一攤血水。

每一次,她都驚叫著醒來。那時候,她借住在賀雲岐家裏,她怕自己動靜太大吵醒別人。後來,只要一到晚上她就靠在床頭,或者看一些艱澀難懂的書,盡量不讓自己睡著,睜著眼,數時間。

每次晨曦到來,她心底都松一口氣。以至於到後來,換來了失眠癥。半年後,她越來越消瘦,賀雲岐才終於發現了這件事。舒曼的聲音很冷,臉上卻有笑意,說道:“付爺爺,說句不敬您的話,您也沒多少年了。您中不中意我,對我來說,真的不重要。何況,我也不是很稀罕得到您的祝福。”只見一旁站著的張晉,臉都白了,付封面上倒是依然不動聲色。舒曼也不在意,放開了說話,輕笑著問道:“三年了呢,陸小姐怎麽還沒給您生一個曾孫呢?”不等付封說話,舒曼突然起身,說道:“抱歉,我現在體虛習慣午睡,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就只送您到門口吧?”舒曼徑直走到門口,拉開大門,手伸進口袋,她不知道剛才在鞋櫃旁撥出去的電話有沒有接通,提了口氣才說道:“放心吧,只要您孫子肯放我走,我絕不多留一分鐘。”付封走後,她在門背後站了許久。良久,她摸出手機,按亮,屏幕上顯示還在通話中,她擡起手,將手機貼在耳際。

付希安的臉色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難看過了,他很少動怒,有些時候怒極時,臉上依舊沒有表情。

可這次不一樣,這次,他完整地聽到了爺爺和舒曼的對話,握成拳頭的手背上暴著青筋,他甚至不敢去想象,三年前,她到底是被怎樣的話語逼走的。

淩玿開的車,後視鏡裏付希安聽著電話一言不發,眉宇間藏著一股怒氣。淩玿收回視線,盡量將車子開到最快。

紅燈。車裏很安靜,電話那頭除了剛才的關門聲以外,已經很久沒聲音了,忽然他眉頭一跳,心底隱隱有種感覺浮現,懸在喉嚨口的聲音終於發出,嗓音有些低啞:“曼曼?”“嗯。”“等我。”良久。

“好。”她的聲音也有些啞,像是壓著嗓子發出的聲音。

付希安到家的時候,許晴已經回去了。舒曼一個人在陽臺上的榻榻米上躺著,闔著眼假寐。過了好一會兒,她聽到了開門的聲音,腳步聲在客廳停下,過了幾秒鐘,才轉向陽臺,很輕,然後似乎身旁的人蹲下了身,因為他的氣息,輕拂在她的手臂上。

舒曼一直閉著眼,但依然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強烈而專註。初春午後的陽光很溫和,有種暖融融的慵懶感。付希安蹲在榻榻米旁,知道她沒睡著,只是想安靜地看著她,陪她一會兒。不知過了多久,舒曼終於忍不住睜開了眼,微微側過頭,兩人的視線終於碰撞,那對幽暗深邃的雙眸盛滿了柔情。付希安忽然伸手,將粘在她臉頰上的發絲撥開,說道:“你說,只要我肯放你走,你絕不多留一分鐘。那麽,如果我永遠都不肯呢?”他的聲音裏沒有任何波瀾,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有多期待便有多害怕她接下來的回答。那天晚上,突如其來被揭開的真相,在沈寂的暗夜裏綻開,卻讓兩個人都有些措手不及。這十幾天以來,兩人都沒再提起過,只是等Jolie一走,她就搬回了原來樓上的那間房。她的心門,早已被套了一把鎖,在他還未找到那把對的鑰匙前,不敢再輕舉妄動。

“付希安,我畢業典禮的那天,你去了哪裏?”舒曼盯著他,目光灼灼,付希安心中一動,說道:“去做了一件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如果他沒有心生那個計劃,如果不是他自以為是的假意配合,如果不是他錯過了她的畢業典禮,也許,他們不需一別三年。付希安等舒曼睡著以後,才出門去的付宅。他已經很久沒回過付宅了,見沈怡也是約在外面,或者沈怡直接去公司找他,所以當沈怡看見兒子走進客廳時,驚得突然不知做何反應了。付封沒有在家,沈怡說是好像出去見老朋友了,付希安聽完點點頭轉身就要走,被沈怡攔了下來。“你來。”沈怡直接將他拽到書房,然後開始翻箱倒櫃,最後將幾張報紙攤在他眼前。沈怡指著那整版的有圖有真相的報道,質問道:“說,那個女的是誰?”付希安擰了擰眉心,隨即抽走她手裏的報紙,鄭重地道:“媽,那是你以後的兒媳婦,不是那個這個女的。”沈怡忽然覺得自己老糊塗了,兒媳婦不是已經有了嗎?怎麽又冒出一個來?還是從沒見過沒聽說過的女人。

盡管她知道,兒子和陸嘉琦的關系不好,何止不好,婚禮都沒進行完直接散場,之後也從未住在一起過,除了商業合作兩人見個報,偶爾陸嘉琦才會來一趟付宅陪她聊會兒天,或者陪付封聊。

付希安自然知道沈怡心中的疑惑,解釋道:“我和陸嘉琦從沒結過婚,以後也不會結婚。”“她叫魏舒曼,她很好,有空我帶你去見一見你未來兒媳婦。”沈怡哪等得起付希安的有空,直接去公司找淩玿套話。淩玿聽出沈怡的來意以後差點給跪了,上次Jolie直接兇神惡煞地威脅,獲取了當年那場婚禮的真相,現在老大的親媽又來套舒曼的消息,他覺得自己簡直可以堪稱三面男間諜了。

沈怡笑得特別和藹,說道:“放心吧,我特別喜歡她,你只要告訴我她住哪兒就成。”淩玿抓頭,心裏想著,阿姨啊,你都沒見過她,說喜歡是要蒙誰啊?沈怡掌握資訊以後,直接去了公寓。這次是沈蓉開的門:“阿……姨?”沈怡看著她驚呆的樣子,伸手將她的下巴擡回去,然後自己直接走進了屋,沈蓉才反應過來,關門轉身跟在她屁股後面,笑呵呵地問道:“阿姨,您怎麽來了呀?”舒曼正好在廚房裏切水果,沈蓉在客廳看電視就跑去開門,沈怡走進屋裏的時候,舒曼正好從廚房裏走出來。

沈蓉看見舒曼,聲音都有些發顫,吸了一口氣才介紹道:“舒曼,這是……這是希安哥的媽媽。”舒曼手裏端著的水果盤差點掉地上。付希安沒怎麽提過他父母,他的家人除了Jolie以外,她唯一接觸的就是付封,而付封當初對她的狠毒,這一生,她都忘不了。舒曼真是提著氣喊了聲“阿姨”,然後請她去沙發上坐。舒曼坐在沈怡對面,客套寒暄過後,沈怡問什麽,舒曼就答什麽,最初的緊張也漸漸消失了。

倒是坐在一旁的沈蓉有些坐立不安,內心掙紮著要不要去假裝上個廁所,然後通知付希安。想著想著,人就站了起來,沈怡轉頭望過去,問道:“蓉蓉要去哪裏?”沈蓉一驚,結巴著回道:“我……我去上個洗手間。”沈怡微笑:“噢,那去吧。”直到關上洗手間的門,沈蓉才輕噓了一口氣,一個人站在門背後天人交戰般在腦海裏分析著形勢的利弊。舒曼現在完全站在被審視的位置,不通知付希安吧,似乎有些不太夠朋友,可要是通知了希安哥,萬一沈阿姨其實沒什麽別的意思,就只是來坐坐聊個天,她這一告狀,說不定就弄巧成拙了。

而且,在沈蓉的印象裏,沈怡修養極好,進門後也沒表現出惡婆婆的特質來。

沈蓉苦惱地抓了抓頭,外面突然傳來摔碎東西的聲音,沈蓉一驚,猛地拉開門走出去。

只聽舒曼說道:“阿姨你別動,我來。”摔碎了一個茶杯,沙發旁一地的碎片,舒曼撿起地上的大碎片,擡頭正好看見沈蓉走過來,說道:“蓉蓉,你給阿姨重新倒杯茶。”舒曼將碎片扔到廚房,順便去拿掃把與簸箕,可過了好一會兒,她也沒出來,突然裏面傳來“咚”的一聲,沈蓉跑進去只看到舒曼倒在了地上,左手整個掌心都是血。

付希安趕到醫院剛走出電梯,就看到迎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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