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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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皮直跳,這位牙有點齙的同學,咱們能先把書念好了再學人提問題嗎?整個偵查系一千多號人,都轉過身來看著她,甚至還有前排坐著的幾位老師,她整個人有點蒙。

沒有穿制服來聽講座已經不是小事了,現在她面臨的最大的問題是,這本書是沈蓉的,而沈蓉最大的業餘愛好就是看少女漫畫。

為了能在上課時間保質保量地看,她很用心地給書做了偽裝,替每本珍藏的漫畫都弄了個教科書的封面,比如這本,外面套的就是《犯罪還原現場》的封面。

這讓她怎麽借?“海龜”老師,你的眼鏡是望遠鏡改裝的吧?這麽遠都能看清?已經犯了一個錯,絕不能再錯上加錯,於是她調整了下情緒,非常高冷地拒絕道:“對不起,我有潔癖,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書。”幾乎是一口氣說完,然後她立馬轉身大踏步往外走,剛走出禮堂,腳軟得差點扶墻,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一路往宿舍跑,連手機響了好幾遍都沒顧上,快要到宿舍樓下時突然被人一把拉住。

沈蓉見她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你幹嗎呢?不是在聽講座?”舒曼一見是她,整個人趴在她身上喘氣,完全不想提關於講座的話題:

“你不是……晚上才回嗎?”“哎,情報錯誤。”沈蓉嫌棄地推了推她,一身汗,黏黏的,“走啦,陪我去個地方。”舒曼不明所以地被拉著走,可越走越覺得不對勁,直到快走到禮堂門口,她頓住了腳,很嚴肅地問道:“你要去哪兒?”她一把拉住沈蓉:“不能進去,咱沒穿制服。”沈蓉指著魚貫而出的人群:“沒事,講座都結束了,陪我進去找個人唄。”兩人從人潮裏擠進去,整個禮堂裏的人已經走得七七八八了,沈蓉忽然停住腳步揮著手,大喊了一聲:“敘誠哥哥。”這一嗓子,特別成功地將全場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尤其是站在講臺邊正互相攀談著的偵查系的那幾位老師和“海龜”先生。舒曼見狀,拿手擋著額頭,轉身就想撤:“我肚子疼我急。”沈蓉一把將她拽住:“憋會兒。”“海龜”先生敘誠往她們的方向看了眼,又轉頭和眼前的那幾位說了幾句,才朝她們走來。待走到她們面前,敘誠推了推眼鏡,一臉溫和地問道:“今天沒有回家嗎?”沈蓉撇了撇嘴,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屈:“我去機場接你了。在機場等了整整兩個小時,才知你早已回國。”“這次是臨時受邀,才改成了上午的航班。你吃飯了嗎?”沈蓉搖頭。

“帶你去吃?”“好啊。”敘誠這才把目光偏向舒曼,沈蓉連忙介紹:“這是我的好朋友舒曼。”舒曼把那只還拿著《犯罪還原現場》的手往身後一藏,尷尬地笑了笑:

“你好。”“可以走了嗎?”身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低沈而性感的嗓音,淡漠的語氣。

舒曼轉過身,是剛才她坐在最後一排時偷偷看的那個男人。舒曼不算矮,一米六二的個子,但身前的男人起碼一米八,況且還站在高兩級的臺階上,她幾乎是仰著頭才能看清他的五官。不再是模糊的輪廓,劍眉薄唇,一對眼眸銳利而深邃,視線掠過她的那刻,她似乎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沈蓉看到來人,有些驚訝:“希安哥,你怎麽也在?”付希安淡淡道:“嗯。”四個人出了禮堂走向停車場,她們兩人落在後面,舒曼戳了戳沈蓉後背,用眼神詢問:這位“海龜”就是那個你喜歡了九年也沒敢表白為了和他有共同語言才考來警校的你的男神?

沈蓉回了一個羞答答的表情,點頭:嗯。付希安開的車,沈蓉拉著舒曼作陪坐在後面,車子平穩駛出的時候,沈蓉終於註意到她手上的書了:“你怎麽拿了我的漫……咳咳……我的書?”坐在副駕駛的敘誠聞言,朝後偏了偏頭。舒曼覺得沒法當著前面這兩人的面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便含糊道:“不小心拿錯了。”沈蓉大約也怕她的男神發現那書內有乾坤,便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兩人湊在一起低聲聊些瑣事,舒曼坐在副駕駛的後面,偶爾擡頭正好看到前方的付希安,他開車的樣子很專註,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握著方向盤,她忽然就想到了“性感”這兩個字。

付希安突然側首看了一眼後視鏡,舒曼心口一滯,下意識地低頭,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了又松開,一邊應付著沈蓉的話,一邊又偷偷擡頭瞄一下前方,心情莫名地起伏著,好在行程很短,車子很快停在了飯店門口。

除了沈蓉,其餘三人並不餓,菜單就交到了她手上。沈蓉:“這家的烤翅很好吃,你的最愛,來兩對?”一想到吃這種東西時候的吃相,舒曼立馬搖頭:“我不餓,你吃吧。”“那冰激淩還是冰可樂?”舒曼的視線剛好停留在付希安胸前第二顆紐扣處,甚至不敢再擡頭一點點,怕情不自禁盯著他的臉,怕撞上他的視線,暴露自己的慌亂,她現在只想做一個安靜的美少女:“一杯紅茶就可以了。”漢堡、可樂、雞翅一向都是她的最愛,沈蓉狐疑地看著她:怎麽回事?到底是朝夕相處快三年的人,默契跟得上,兩人用眼神也能對話。舒曼:我大姨媽造訪,紅茶暖胃。沈蓉在心裏默默掐算日子:不對啊,上月不是這時候。舒曼:勞累過度會提前好嗎?

沈蓉:也不能提前二十多天吧?舒曼:要不要去洗手間檢查?

最後沈蓉半信半疑著點完了餐,大概也是顧及著在男神心裏的形象,胃口和吃相都收斂了很多,這年頭搞暗戀工程的人也是蠻心酸的。

這頓飯在安靜而祥和的氛圍中進行著,舒曼握著茶杯,假裝眼神放空的樣子,時不時側過頭不經意地掃一眼,付希安和敘誠正在聊天,偶有視線碰撞的時候,她就慌忙低下頭喝茶。

“你的臉怎麽這麽紅?”沈蓉突然的關心,讓她的手一抖,杯底磕在了桌子上發出聲響,付希安朝這邊看了一眼,瞬間舒曼連說話都結巴了起來:“呃……熱,熱的吧。”幸好沈蓉的註意力很快轉移了:“敘誠哥哥,你這次回來多久?”“一周左右吧。”敘誠擡手看了下時間,“學校晚上門禁幾點?”“五點。”“嗯,那差不多等你吃完,就送你們回去。”直到回學校,舒曼都沒有再看一眼付希安,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沒有談過戀愛,但也知道心思太昭然若揭也是不好的。念警校的女生,大部分為了省事都剪了短發,每個人都穿著一樣的制服或者寬大的迷彩服,站成一排乍一眼看過去,任誰都分不清哪個是秋香哪個是石榴姐。可只要細看,總有人身段凹凸有致,就連站軍姿都比旁人端正好看上幾分,這樣的人就是舒曼和沈蓉。

剛入校的時候,前赴後繼追她們倆的人成打地出現,可沈蓉心中有男神,誰來明裏暗裏表白都不會多看一眼,而舒曼的原則更簡單,談戀愛多費錢啊,不要。

她當初之所以選擇念警校,就是因為聽說畢業後便是公務員,不用愁找工作,她所有的心思就是好好念書,爭取分到好的單位。

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她們倆是在裝矜持,隨著在奔往她們的愛情路上死去的靈魂越來越多,才明白她們是真的清心寡欲,到最後這兩人都成了異性絕緣體,革命友誼就是這麽建立的。

而現在,舒曼終於知道,當那個人真正出現的時候,你所有堅持的原則都會在瞬間崩塌。

連著兩天,舒曼上課都有些走神,導致了寫作業這項任務受阻,沈蓉走進宿舍的時候正好看到她把頭很用力地磕在書桌上。

沈蓉搬了個凳子坐在她旁邊:“哇,你抓癢的方式好特別噢。”舒曼的額頭抵著書本,側首,半瞇著眼道:“你寫完了?借來抄抄。”“那可不行。”沈蓉傲嬌地拒絕,從書架上抽了本書隨意翻著,“不能隨便讓你偷走我的智慧。”舒曼嗤笑了一聲,正準備反擊,只聽沈蓉驚叫一聲:“我的書呢?”舒曼直起身:“什麽書?”“你上次拿的那本,放哪了?”舒曼無辜道:“記錯了吧?你知道我不愛看小人書的。”沈蓉瞪著她,這一瞪讓她靈光乍現,瞬間眼神裏盛滿了心虛。“別告訴我,你忘在希安哥的車上了。”“呵呵。”那天她為了不讓人重新提起這個話題,將書隨手一塞,好像是下車的時候塞在了副駕駛椅背後的袋子裏,吃完飯回去的時候,她的心都是飄著的,哪裏還記得那本小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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