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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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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立聽著那人離開的聲音,人卻在座位上絲毫不動,仿佛他不想浪費掉這一壺上好的茶水定要喝完才算,不知他在這裏坐了多久,竹簾之後又有人悄然坐下,裴立連看也不看。

“你似乎篤定我一定會來。”

“我們剛剛還說過,這麼好的機會錯過也就太可惜了,不是嗎?畢竟你我能夠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有些事情還是當面談妥比較好,書信,總是不夠讓人信任的。”裴立看著竹簾處模糊的人影說道。

“親王這次遠道而來,想必一切都以安排妥當,就是不知親王究竟意下如何?”這人的聲音平潤溫和,聽之說話,猶如山泉過耳,讓人乍聽之下便起了親近之意。

就連裴立也在一瞬間被這個聲音所迷惑,總算他也算是見多識廣,片刻便回過神來望向這人的目光中也帶了幾分慎重與警惕,“本王究竟意欲何為,那還要看你會如何行事了,還是……你仍舊打算隱居幕後,坐看這風雲變幻?”

“親王說笑了,現下只是仍舊時機未到罷了。”

“可憐有人已然身在局中,竟還以為自己是那布局之人呢,”裴立突然有所感嘆,“既如此,那也就恭祝你有朝一日可以大展宏圖了。”

“多承親王吉言了。”那人微微欠身。

當裴立領著袁櫛這次終於是真正返回驛館之時,腦中將即要發生的一切情況都推演了一遍,方才覺得萬無一失,可是在轉瞬之間便又想到,自己又焉不是這局中之人呢。

天子壽辰轉瞬還有三日便到,如今宮裏宮外都在做最後的準備,後宮中各位娘娘的貼己銀子更是如流水一般地花了出去,只求在壽辰那日能夠不致於失了顏面,總之宮裏此刻的中心都在圍繞著天子一人而轉,就連皇子院中也不例外,宮中專門為各位皇子在這次壽辰中準備了新衣,而更有宮中的宮妃走了門路掏了銀子為自己的兒子在壽辰上的新衣下了一番工夫,而這,卻明顯不在十七皇子明世英的操心範圍之內。

此刻的他正捧著剛做好的新衣在皇子院門口開心地笑著,“七皇兄果真惦記著我,謝謝皇兄了。”

“這是讓外面做的,也不知道你穿上合不合身,不過你那日還是穿上宮裏為你專門準備的衣服為好,這衣服雖也華貴,但終究不適合在壽辰那日穿,免得觸了什麼忌諱,以後若是與其他皇子們一起游玩時不妨穿上。”明世雲看著明世英精神尚好,氣色紅潤,眉宇間也全是輕松,便知他在這些時日過得極好,只是仍不放心地問道:“這些日子以來如何?可好?”

“七皇兄放心,一切都好。”明世英也答得甚為爽快。

明世雲為他整了整衣服,隨口問道:“近來還和小十六在一起?”

“是。”

明世英此刻欲言又止,這又怎麼能不被明世雲發現,“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嗯……,”明世英壓低了聲音說道:“十六皇兄近來很是照顧我,有什麼新鮮好玩的吃的用的,只要他有,平素也定會給我備下一份兒,而且待我也是極和氣的,可是有一日我去他那兒,正巧趕上一個小內侍將他的硯臺打破,就被他下令生生仗斃了,我……”

明世英似乎說起這些來還心有餘悸,想到那日那個小內侍只慘叫了幾聲後便動也不動,而十六皇子瞧著人就活生生地死在他面前卻也仍不及他那碎了的硯臺珍貴,仿佛那個小內侍只不過是個次等的物件一般,雖說這種事在宮內也著實不少,但明世英也只不過是聽聽罷了,卻從未親眼見過,他在宮內是個無甚依靠的皇子,對於身邊的奴才,只要他們盡心做事也不會隨意處置,怕在宮裏引出事端,所以那日的情景只要一想起來就心裏發寒。

“那你這些時日躲著小十六了?”明世雲急急問道。

“沒有,沒有。”明世英連連搖頭,知道七皇兄在擔心什麼,他又不是那不識顏色之人,“前些時候十六皇兄還時時來找我呢,只不過是近日各個皇子都忙了起來,這兩日才沒有見到面。”

“這就好。”明世雲大松一口氣,對明世英認真地說道:“小十七,雖然都是皇子之身,但是你我在宮裏皆是無依無靠之人,與那些自小在後宮中有母妃關照的皇子不同,我們凡事都要小心顧忌,而他們卻不必如此,你現在雖與小十六交好,但也不要忘了,從根子上你們究竟還是不一樣的。”明世雲看著這位皇弟憂心忡忡,他又何嘗沒有經歷過他這樣的時候,縱然知道在宮裏應該防人之心不可無,可是在經歷過了無論真假有人待自己好後,心裏總歸是要多少有些軟下來的,可這也是最過危險的。

“七皇兄,你放心吧,這人心冷暖我是知道的, 在這宮裏看了這麼多,我會小心的。”明世英保證道。

明世雲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隨後又不放心地問道:“功課準備了嗎?萬一壽辰上父皇考較,可別到時答不上來。”

“準備了的,我的功課也就平平,不會在那時大出風頭,也不會讓父皇責罵的。”

“這就好。”明世雲又與明世英隨意說了幾句,這才離開了皇子院。

明世雲準備出宮,正要向宮門處走去時,看到了不遠處向這裏而來的幾名內侍,待他們又向前緊走了幾步與明世雲行禮離開後,明世雲看著這些行色匆匆的內侍,認出了那為首的一人乃是後宮那邊的馬總管,雖然心下疑惑萬分,但也在此時不會往下深想,許是後宮那裏又出了什麼事吧。

事情往往就是這樣,總是會在不經意間錯過最重要的東西,有時也就那麼渾渾噩噩地過去了,有時則後悔也無法彌補。

“這是怎麼回事?!”許九盡管已經壓低了聲音,但是面容上那毫不掩飾的怒火卻讓守在不遠處的內侍們也感到不寒而栗,而在這假山石上的涼亭中直接承受著許九怒火的馬總管更低頭望著腳下的石板,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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