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現實·你不是真正的快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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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你記得花火麽?她真是個倔強的孩子,一心喜歡同伴小祈,到最後,還是不肯放棄他。”懷裏的人兒漸漸平靜,他沈吟片刻道。

他想起了那個夜晚,那個名喚花火的女孩難得柔聲道:“寧次哥哥,我想跟你聊聊。”

他本想打開吊燈,她抓住他的袖子輕輕搖搖頭,在些微廊燈的映照下,目光似被點點憂傷浸染。

她的側顏被臺燈的半邊光照得亮堂:“寧次哥哥,你應該知道了吧,我絕不放棄他。我寧可以中忍考試失敗為代價也不放棄他。這是我對父親大人的抗議。”

“嗯。”他知道,那年的廟會她主動向小祈表明心意,小祈也給予了正面回應,卻被現實狠狠地擊垮了。之後她面上雖無端倪,私底下卻始終與小祈保持著聯絡,兩人已是兩情相悅只欠東風了。

只要日足大人同意,只要他同意就好了。

“我今天看哥哥你好像很不安,出了什麽事了?”見他不語,花火小心翼翼地問。

“天天她受了重傷。”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再隱瞞了,也許他們本就是一條戰線上的。

“寧次哥哥,原來你喜歡的人是叫天天呀。”她見過天天一次,寧次哥哥有回帶了個很漂亮很可愛的團子頭女孩子參觀日向家,唇角笑意溫存,卻似乎並沒有那麽親密。她還向他們打了招呼。

“不是的,她是我同伴。”

“是否僅僅是同伴你自己心裏清楚。”花火嘟囔道。那般心急如焚,連日足大人的訓練課都敢翹,是同伴才怪了。

“不,我真的不清楚,每次我一覺得我們之間並不是同伴那麽簡單時,都會把她放到局外人的位置。”

“或者說,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絲一毫的可能跟她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對她是什麽感覺。”寧次陷入了深層的思索。

“既然如此,何不自己確認一下,你沒把她的位置擺正你就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花火冷靜開口。

“自己確認一下……”寧次一字一句喃喃道。

仿佛昏暗的火光一瞬間填充了這個世界。一切漸漸豁然開朗,他驚叫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花火,謝謝你。”

次日甫一見到天天,他就已明白自己的心意,他真的是想對她好,想一輩子照顧她。可他始終搞不清楚她的心意,若即若離,似有意似無意,畢竟,她對所有人都不會說拒絕。

但他還是願意賭一賭,他一直是驕傲的,唯有這一次,縱使失敗,他也願意一個人承受這苦楚。一直處事坦蕩為人熱情善良的她突然那麽慌亂,眼神閃爍不定,說話支支吾吾,不知為何他便確定了。

她終於和盤托出,原來她也早就知道,她和自己想的一樣,那條深不見底的分界築成一堵透明的墻,將他們隔絕在兩側,只能相見,不能相守。

難道這就是他的命運了麽?

花火年紀尚小,卻是那般的倔強不願妥協,甚至一向柔弱的雛田也十年如一日地喜歡鳴人,義無反顧。如今他們修成正果,誰能說不是因為雛田的堅持呢。小櫻一心向著佐助,小李卻一直不管不顧地默默維持著信念,至死不變,而今他終於邁出了第一步,這不是偶然。他們都在為自己的真愛,為自己的幸福奔走,難道他就可以一個人藏在蝸牛小小的殼中,蜷縮著被動地接受命運?

既然他說出口了,就一定要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給她一個溫暖的家,美好的將來。

他想起了夏日之花,永遠是輕狂不知疲倦,人不輕狂枉少年,這一次,他絕對要抗爭到底。

懷中的天天不知何時已睡去,恬靜的睡顏格外美好,淚痕未幹,我見猶憐。他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悉心蓋上被子,起身關上了窗,又拿來熱毛巾輕輕擦拭著面頰的汗水、淚痕,想讓她睡得舒服些。而後便靜靜坐在她身邊。

他也想再進一步,可現在的他給不了承諾,唯有相伴,是他唯一能做的。

一縷秀發調皮地擋在她眼前,他伸手捋了捋她額前的發絲,正欲抽離,手腕卻被輕輕抓住:“別走,寧次,別走。”

她喊的竟是他的名字,多麽嘲諷呢,他以為只是夥伴的人,竟這麽在乎他。他苦澀地笑了笑:“我在這裏,我不走。”

她又重新陷入沈沈睡眠中,嘴角的笑容那般心安。夜已深,他也緩緩閉上眼睛,就那麽坐著墮入了夢境。

夢中,那個始終微笑的團子頭少女遠遠地向他招手,他加快腳步,而她飛奔過來投入他的懷抱。這樣美好的結局,卻清醒得不現實。

而實際上,也許在他們即將觸及的前一秒,面前一道玻璃門緊緊地關閉,兩人可望而不可即。

那道分界是否永遠也不會消失?

天天醒來時發覺自己竟抓著寧次的手,而寧次竟就那麽靠著床睡著了,目光一滯,重重地放開了他的手。他也因此驚醒,揉了揉疼痛的頸椎:“怎麽了?”

“對不起。”

“說什麽呢,讓你別說對不起。”語聲溫煦,令她覺得很舒服。想起昨夜的事,卻是心下一驚,她竟然真的全都說了。

這不是夢!

瞄了一眼墻上的時鐘,六點半了。

“那個,昨天謝謝你了。你趕緊走吧,讓人看到就不好了。”天天忙推開他。

寧次緩步後退了幾步,斬釘截鐵道:“我馬上走。不過請你相信,我們之間的那條分界,我一定親手讓它分崩離析。我說到做到,請你一定……”相信我。

“我們以後,還是和以前一樣吧。”天天長長地嘆了口氣,神情落寞,“你要繼承宗家,目前最好的選擇就是娶花火。”

“請你快走吧,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了。”一字一句像是將渾身氣力使上,他不得不離開。

“那你呢?”他澀澀地問。

“我還是那個你認識的天天,你的……同伴啊。”她仍是強顏歡笑,眼裏的憂傷與迷茫卻徹底地洩露了她。

寧次扶住墻,眉頭緊鎖,擔憂地望著她,卻不知道說些什麽。他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快樂,她的笑只是她穿的保護色。

“請相信我,一定不會讓你一個人。”撂下這句話,寧次在她的推揉下出了門,身後的門重重關上。

他走了幾步,還是不願離開。她一個人生活在此數年,而他竟不知道她的孤單。

天天緩緩推門而出,淚痕在天光下愈加清晰,見到他的瞬間,神情卻變了。

“你怎麽……”還不走。話脫口而出卻又遲疑了。

“再見,你一定要等我。”寧次深深凝視她,抿嘴笑笑,轉身離開。

他想起有回和鹿丸喝酒,鹿丸也說過,根本沒有所謂的女漢子一說,手鞠也是個單純善良需要人呵護的女孩子。雖然確實很麻煩。

——像你這樣的女孩子,這輩子便由我來守護。

——我一定讓你真正地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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