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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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個番外,與目前發展的正文關系不大,但對結局會有一定的反映。

才3700多字的一個番外,我自己都寫得不知所雲了,不能寫得太露骨,又必須得扣題。希望有人能讀懂,不,希望以後我再看的時候能夠明白自己的意思。好吧,我自己其實也寫糊了……

『1』

第四次忍界大戰接近尾聲,多數人已疲累不堪,忍者們便分為三班輪休。

某天晚上,正好是我休息,當然此時我腦子裏也已是一團漿糊,正準備找個僻靜的角落用時空忍術回家換個衣服洗洗澡休整一下。雛田遠遠地招手喚我過去。

她似乎剛從遠處跑來,面頰緋紅大口喘氣,藏藍色眸裏有一抹淺淺的憂傷:“天天,我想應該把這個拿給你。”

我伸手接過,是個信封,上書:“致天天。”

誰的筆跡,這麽熟悉?

落款是——日向寧次。

怎麽會?他不是已經……

“這是我在寧次哥哥房裏發現的,一找到就給你送過來了。”雛田也許是察覺到我異樣的神色,忙解釋道。

我向她道了謝,目送她遠去,自己走到一邊用時空忍術回到了那個黑燈瞎火的家。

木葉此時幾乎已成一座空城,雖有人生活,卻也只是膽戰心驚地生活著,不覆往日的平和安寧。

好久沒回這個家了,空氣中有種發黴的味道。我打開燈拉開窗簾打開了窗,舒緩的風不知悲傷地灌進來。

我從懷裏取出信封,長舒一口氣,仍是不敢打開,便將其置於桌上先去洗澡。

浴室裏溫熱的水驅散了我連日來的勞累,回想這些日子,不知每天有多少悲歡離合輪番上演。好在我和小李尚且平安。

想起支離破碎的第三班,心中的哀痛就難以言喻。先是寧次為保護宗家而死,而後凱老師為拖延時間毅然決然開八門戰死。

心裏不知積壓了多少苦楚,也許還會繼續。現在的我,根本哭不出來,只希望自己能夠一直支撐著走下去,走到戰爭終結的那一刻。

戰爭是一定會終結的,一定要充分相信著。

淋浴出來,精神總算恢覆了一些,乍然間發現那封信已被風吹至地上,不知為何心突然很慌,可渾身上下都滴著水。猶豫片刻,我手在浴巾上蹭了蹭,小心翼翼地撿起,輕輕拍去附著的灰塵。

夜風帶來陣陣涼意,我伸手拿了件外套披上,嘆了口氣,終於下定決心撕開封口。心中既有期待,也有感傷,更多的是害怕與恐慌。

映入眼簾的是他一貫娟秀一絲不茍的字跡——

天天:

如果你看到了這封信,說明我已經死了。

其實我早有預感,自己將死在這場戰役中。

不知你記不記得我們有次任務經過了海,我們一起看海。

此刻的我卻只想起一句話:

大海天空同樣顏色,何時能彼此擁有。

我終於明白了,大海和天空永遠無法相擁。

願你幸福。

寧次

手一抖,白紙如天使的翅膀飄然落地。折翅天使,可以這麽稱呼你麽?

我蹲下正欲拾起它,手還未觸及眼淚就掉了下來,自此決堤。

『2』

那是一次B級任務,在我們都升為中忍而寧次他還沒升上忍的階段。

去時比較急,僅僅是路過了海。我說好漂亮啊,不禁腳步慢了下來。而他只是稍微瞥了一眼便催我抓緊趕路了。

當時我還憤憤不平:“這麽漂亮的地方,怎麽不多看看呢,寧次你真是死腦筋。”

他凝眸望了我一眼,沈聲道:“任務要緊。”有什麽辦法呢,隊長命令需要絕對服從,我只好攤攤手跟上去,也不忘留戀地回望大海一眼。

我們三人進行任務的過程中,熱情度最高的永遠是小李,常常跑在隊伍最前面,我總是習慣性地跟著寧次,有時他也要求由他斷後。

他真是個負責任的隊長,這體現在方方面面。

同樣的,因為他是隊長,我們的任務效率總是很奇高,配合非常之默契。順利完成任務後,我已有些疲累,只想早點回村裏休息。小李則一心回去訓練體術。

寧次卻忽然開口叫住我們:“天天,小李,你們想去看看海麽?”

小李一臉愕然:“看海?”

我更是一臉愕然:“寧次你確定?”

“你們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小李從沒對海表露過什麽興趣,便自行回去了。我當仁不讓,難得有這樣的好機會,下次又不知是何時了呢。

我與寧次半日後到達那片海。恰好是黃昏,夕陽染紅了天邊,將原本不屬於它的天空也分隔成色彩分明的三段,最下方的近乎赤紅,往上依次是淺粉、淡藍。交界並不清晰,卻恰好帶來了朦朦朧朧的美感。也只有此時,蒼穹才會變幻色彩給全世界帶來最後的壯麗綻放,而後齊齊奔向衰亡。

我一直覺得,黃昏是美好的,沒想到海邊的黃昏更是美不勝收。它將大海鍍上一層金燦燦的隔膜,水波一漾,便反射涼涼的暖意。潮水不斷向岸邊推進又抽離,宛如展開一曲無聲的歌。

落日終於在地平線上沈陷,也只有此刻,海與天空的距離無比清晰。我們不約而同地凝神欣賞這令人窒息的美,註視著它一點一點被啃噬,漸漸消失在海的盡頭。

海風帶著夜晚應有的涼意刮過耳畔,我興奮地舉起手,想讓這舒適的風給我混沌的頭腦帶來清明之光。

“好美啊。”我扯開嗓子喊道,想要留住這靜美的瞬間,不經意間望向寧次,他也是恬然微笑著,眸色溫暖。每次見到他由衷的笑容,我都莫名心安。

夕陽徹底落下後仍維持了一段時間的生氣,此後色調轉冷,夜晚是真的來了。

來看海是一念之間的事,淒清的夜與盛大的黃昏,也僅僅是一瞬間的事。

海邊的夜晚有些潮冷,我問寧次是要連夜趕路回去還是在海邊留宿,我以為他會選前者,他卻笑了笑說想留下來再看一看。

他讓我用忍具撈點海魚,自己則在附近找了找生火的木材。

其實我真的對自己得用心愛的忍具抓魚這點吐槽無能,還是那句話,隊長命令不可違抗,於是我極不情願地去了。他也動用白眼迅速找到了足夠的木材。

海風依舊呼嘯,我們圍坐在篝火前卻是溫暖的。

我向他抱怨道:“這麽美的地方竟然荒無人煙,真是沒天理。”

“也是,不過我也很喜歡這樣的海。”這樣深沈的夜,他天生沈穩好聽的聲線隔著火光傳來陣陣暖意。

“嗯。”我抱膝而坐,目光緊緊盯著火上方的魚,“好餓啊。”

“別急。”他用手撥了撥魚,視線投向不遠處規律漲退的潮汐和更遠處廣袤無垠的大海。

“即使是夜晚,大海天空還是沒能在一起。”他喃喃念叨了一句。

我沒聽清,或者說是,完全聽不懂,又追問了他一遍。他笑了笑,把烤好的魚遞給我。風吹亂了發絲,他伸手理了理,頭發又順遂地垂下了。我不禁看呆了,怎麽可以這麽飄逸!?

我低頭自顧啃著美味的烤魚,果真是好吃極了。之前出任務或者凱老師帶我們訓練的時候,常常得露宿在不毛之地,啃難吃的幹糧,真是受夠了。

寧次本坐在我斜對面,不知何時挪到了我身側。

他咬了幾口,又放下嘴邊的魚,只默默凝望著大海,低聲說:“大海天空同樣顏色,何時能彼此擁有?”

我默不作聲,繼續無意識地咀嚼著口中的魚肉,腦中卻開始仔細思量。

大海和天空白日裏均是藍色,黃昏時俱是金色,夜晚則皆是深沈的黑。可無論如何,它們之間都隔著一條與生俱來的界限。

其實,我們都知道,大海的彼端是陸地,而天空的彼端仍是天空。

雖然旁人都覺得他們在一起,其實從來沒有在一起過。

它們的交集也只是海邊同樣顏色和永不可逾越的分界。

我心中澀然,我和寧次不也是如此麽?雖是要好同伴的存在,常常一起訓練一起出任務一起吐槽西瓜頭師徒,其實,我已經不能再往前走一步了。

因為我知道,雖然只是一條分界,彼端卻是萬丈深淵。

其實也許從這個角度,他是天空,我才是大海。他有同為白眼的日向家無數族人的簇擁,並且最終也將尋至一位白眼少女為妻。我是孤苦伶仃的大海,寂寞地禁錮在這方牢籠裏,對天空則可望而不可即。我也不必掙紮,因為掙紮只會讓自己更加痛苦。

連外人都一眼望穿的分界,大海和天空,它們彼此之間是否會有不甘心的眷戀?

我深深嘆了口氣:“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嗯。”他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我想他並沒有想得這麽深。

好在我已夠開明,我早就明白了一切,我與他,只是同伴而已。

『3』

心中哀痛難抑,只能掩面而泣,情緒太過泛濫,淚水還是從指縫中漏出,“啪”地一聲打在紙上。

痙攣和抽搐似乎來自內心深處,一路攀援而上,觸及了敏感的淚腺,觸及了神經,我想我真的懂了。

大海和天空本就永遠無法相擁,他們之間有著必然的分界。

但我把角色弄反了。

其實我不是大海,他也不是天空。

有句話叫“苦海無涯”,他如大海雖廣袤深沈,卻始終只能徘徊在局中,望不見彼岸。唯有自我毀滅的那一刻,才能真正擺脫籠中鳥的命運,振翅而飛,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毀滅,騰空而起的那一瞬,便如空氣般消散。他所背負的家族命運,深重的責任,最後還是成為了毀滅他的天羅地網。

而我才是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天空。天空是受到天神庇佑的,第一時間接收到陽光的普照,純澈芬芳,雖有雷鳴電閃,最終也必然是雲淡風輕。我所望見的海,只是他平靜無瀾的表面,據說海愈深就愈照不見日光,海底幾萬裏伸手不見五指,我與他的距離不可用光年丈量。我無法觸碰,只能冷眼旁觀,淡淡哀傷。

多諷刺呢,大海即將毀滅的前一刻,還無望地伸出手祝願天空幸福。

原來天空始終是愛著大海的。

只是它早已明白自己所觸及的領域有限,只能眼睜睜看著大海消亡。當大海化為空氣的那一瞬間,天空才緊緊地擁抱了它,盡管只能不言不語地擁抱虛無。

於是,有人相信大海和天空一直在一起,有人覺得它們永遠無法在一起,也有人認為他們之間其實本就沒有交集。只有我知道,至少天空是愛著大海的,至少大海,一直把天空當做自己珍視的對象。

盡管它們從來就沒有跨越過那條分界,盡管它們,永遠無法彼此擁有。

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

好在我還在。

大海天空同樣顏色,天空會帶著大海的思念,為遠方之人送去慰藉,再獨自黯然神傷。

記得翌日醒來後,寧次正一個人默默地註視著海的盡頭,我問他:“看什麽呢?”

他淺淺一笑:“你看天空和大海,它們從來沒有彼此相擁,卻像是一直在一起。這就夠了。”

也許這就是關於同伴最好的解讀。

始終怕寂寞的我,最後又回到寂寞。

折翅天使,願你在另一個世界安好,願你成為你的天空。

而我,必須帶著你的祝願,將這個世界裏關於你的一切溫柔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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