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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綜]太虛劍意

作者:蓮子書

文案:

昆侖玄境山外山,乾坤陰陽有洞天。只問真君何處有,不向江湖尋劍仙。

華山純陽宮門下,太虛劍宗弟子瑤光意外離開大唐流落異世。

改天換地如何?

白雲蒼狗如何?

太虛劍意,一劍淩雲。

向使長劍在手,九州山河,黃泉碧落,誰人阻我?

閱讀指南:

劍網三純陽蘿莉(原住民NPC)穿越,BG文,重點在劇情不在言情。

內容標簽:綜合 游戲 女強

搜索關鍵字:主角:瑤光 ┃ 配角:項少羽,蓋聶,嬴政,項少龍,葉孤城, ┃ 其它:秦時明月,尋秦記,陸小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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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史之亂

自太祖李淵開國始,大唐歷經唐太宗李世民、唐高宗李治、武周女皇則天,至睿宗李旦三子李隆基登基,勵精圖治、革除舊弊,大唐繼貞觀之治後進入開元盛世。

盛唐氣象,四方來朝。

當此時,李唐有天策府一眾將士精忠報國,江湖則有數大門派,各領風騷。

青巖萬花谷,揚州七秀坊,洛陽少林寺,西湖藏劍山莊,華山純陽宮,苗疆五毒教,蜀中唐家堡,各大門派自有一方景象,幾番爭鬥後終於盡釋前嫌,沈冤者昭雪,自此互有往來,又有西域明教卷土重來,中原丐幫沈寂許久亦再度擡頭,江湖再起風雲。

水滿則溢,月盈則虧。

大唐盛世之下暗流湧動,愈演愈烈,天寶十四年,安祿山以“憂國之危,奉密詔討伐楊國忠”起兵,率兵十數萬兵指洛陽。

大唐安逸已久,民不知戰、軍不成軍,竟節節敗退,安祿山叛軍自起兵只用短短三十五天就從範陽長驅直入攻入東都洛陽。

自此,天下動亂。

安祿山進攻陳留時已獲大勝,兵將降者上萬,而安祿山聽聞安慶宗被殺,怒上心頭,盡屠萬人以為血祭,陳留城中居民亦遭血洗。

這個消息隨著信使傳回華山純陽宮時,一個垂髫女童眼前一黑,當場昏倒。

於睿看了看匆忙傳信回來的弟子,悠悠嘆了口氣。

“一明,你可知瑤光正是陳留人士,其父亦在軍中。”

青年道士面色先紅再白,擔憂地看向於睿懷中的女童。

“師妹她……”

於睿抱起女童,微微蹙眉。

“……憂思傷身,哀痛傷神,只願她能早些醒來。”

出乎兩人的預料,昏迷的女童竟然在這短短的時間清醒過來,掙紮著想從於睿懷中下來,用自己小小的手用力握著於睿的手臂,雙眼滿是淚光。

“師父……父親……父親他……是不是……不在了……”

報信的青年親眼見到自己帶來的噩耗給這個女童帶來的打擊有多大,此刻見到她這樣遲疑的詢問,心中更是不忍,轉過身去。

於睿從青年的動作中知道了那個問題的結果,她沒有回避女童滿載著期望和哀痛的凝視,靜靜地回望,輕輕點頭。

“戰亂已起,陳留軍士皆已不存。”

女童眼中搖搖欲墜的希望之光終於全部熄滅,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咽著問:“是誰……是……誰!誰殺了父親!”

“安祿山。”

大唐上下無不念著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結束了大唐長久以來的清平盛世,開啟了戰亂烽火。

無數人在這場戰亂中家破人亡,蒼翠山河盡染血火之色。

天策府奉上諭討伐狼牙軍,各大門派內部也起了爭論,有人主張獨善其身、保全門派,有人主張參與平叛、投身戰爭,一門之內兩種聲音爭執不休,最後就出現了兩種動作,有人閉門不出,也就有人投筆從戎。

純陽宮雖是呂純陽所建道門,但與李唐素有密切聯系,當此亂世,也無可能毫無反應。掌門雖詔令全門上下一如往昔、全心修道,但暗地裏派出弟子出外行走,救助百姓,若先前尚未回返山門也不必返回,便宜行事。

任誰也沒想到,這一仗會打上那麽久。

乾元元年九月,唐皇李亨命郭子儀、魯炅、李奐、許叔冀、李嗣業、季廣琛、崔光遠等七節度使及平盧兵馬使董秦共領步騎約二十萬北進主攻安慶緒,又命李光弼、王思禮兩節度使率所部助攻,以宦官魚朝恩為觀軍容宣慰處置使,監督各軍行動。

十月,郭、魯、季、崔等部先後北渡黃河,並李嗣業部會攻衛州,以弓弩手伏擊而逐,大敗安慶緒親領七萬援軍,克衛州;趁勢追擊,在鄴城西南愁思岡擊敗安軍,先後共斬其三萬餘人。安慶緒退回鄴城,被唐軍包圍,急派人向史思明求援,許以讓位。

此時純陽門下有數位弟子潛伏在鄴城內,見機行事。幾人之中,年紀最大的是李忘生門下的趙伯英,年方二十八,年紀最小的則是於睿門下的瑤光,剛過十四周歲,但其劍技在於睿門下已經不輸旁人,再加上執著地請戰,於睿這才松口令她跟隨師兄師姐一起行動。

幾人費了一番功夫才進了鄴城,聞聽安慶緒大敗,幾人商議許久,定下行動計劃。

自此,安慶緒部時有小股巡城守軍失蹤,起初守軍以為是唐軍所為,越發警戒,後見唐軍圍城不攻,斥候未見唐軍行動,安慶緒逐漸將目光投向城內。

乾元二年除夕,安慶緒遇刺,因守備嚴密,刺客幾人未能得手,反而陷入軍隊包圍。

城主府內激戰一夜,死傷數百,幾名刺客眼見無望逃脫,奮力搏殺至最後一刻,先後自盡。

舉起劍的那一刻,瑤光在佩劍玉清光亮的劍身上看到了自己的雙眼。

無悔無恨,卻有遺憾。

戰亂未平,天下未定,此劍未梟賊首,只得抱憾終身,若有來世,定要習得無上劍訣,蕩平寰宇汙濁不公,還這天下一個清寧太平。

雪亮的長劍帶起噴濺的鮮血,在熱血灑落地面之前,那柄切金斷玉的長劍就率先斷做三截,落在地上,發出當當幾聲,如同為瑤光這短短的一生送終的鐘鳴。

純陽宮劍宗弟子瑤光卒,年方十四。

黑暗。

無邊的黑暗。

瑤光想,這也許就是黃泉路。

從這裏走過去,是不是就會走到來世?

瑤光拭去臉上的淚水沈默地前進,右手習慣性地想要握劍卻握了個空,她這才想起自己已經用最後的氣力震斷了玉清長劍以免利器落入敵手。

自六歲握劍起,至今八年,瑤光已經習慣了手握長劍的感覺,驟然失去了那種熟悉感之後的空落令她猛然驚覺……

自己已經死了。

從這條路走下去,她就不再是瑤光。

來世自己會變成什麽無從預料。

瑤光反反覆覆空握起右手,淚水再次湧出。

如果……

還能活著……

該有多好……

再長的道路也有盡頭,瑤光不知走了多久,終於看到一點亮光。她放緩腳步,放任自己淚流滿面,而後擦幹淚水,一步一步地走近那個出口。

這就是……瑤光的最後了。

瑤光閉上眼睛,一腳跨出了漫長的通道。

恍惚間一陣劇烈的暈眩感和刻骨的疼痛感交織著,瑤光幾乎痛得要暈過去。

“姑娘,醒醒……姑娘……醒醒!”

瑤光恍恍惚惚地睜開眼睛,刺目的陽光映入眼中,瞬間讓瑤光已經適應了黑暗的雙眸被晃得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只能在短暫的恍惚中看見銀色和藍色的色塊在眼前交錯而過。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小姑娘,你怎麽會傷成這樣?別睡過去,一定要醒著,否則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瑤光費了好大的心力才聽明白這句話,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沒死……嗎?”

說話的時候,喉頭的血氣彌漫開來,弄得她滿嘴都是腥甜的味道,嗓子更是沙啞得很,好像很久沒有喝過水一般。

那個聲音驚喜地回答:“當然沒有,你還活著。幸好……你遇到了我們……小姑娘,我是雪女,你叫什麽名字?你怎麽會在這裏?”

瑤光楞楞地想,幾大門派出來參戰的人裏好像沒有叫做“雪女”的人。

“我……是……瑤光……請問恩公是……誰門下……”

瑤光勉強支撐著想要聽到答案,但是身體實在虛弱得厲害,疼痛和疲憊令她越發難以保持清醒,在得到答案之前,她還是沒能撐住,沈沈地睡了過去。

救了瑤光的女子則為難地看著懷中的少女。

“怎麽辦……這樣的孩子……還是救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新人求愛護!

☆、天翻地覆

瑤光這一次昏迷並沒有昏迷太久,但她卻接連做了很多很多支離破碎的夢。

五歲時,身為純陽五子之一的清虛子於睿在外游歷時途經陳留,發現一戶農家幼女根骨清奇,極適合修道,純陽乃是國教,家人豈有不願,當即將幼女交由於睿,自此此女得名“瑤光”——取義於北鬥七星之一的破軍星瑤光,此為瑤光命星。

破軍者,屬水,北鬥第七星,化氣為耗,主司征戰破壞,殺氣外露,傷敵傷己,故有“破軍性惡”之說,然善惡實非以此而論,懲惡即揚善,誅邪即匡正,破軍如兵刃,是善是惡全看導向如何。破軍鋒銳為七星之首,若得引導,實是第一等的劍修苗子,故而於睿將瑤光帶回純陽,授以劍宗奧義,果不其然,短短數年,瑤光於劍道便小有所成。

九歲時,安祿山反叛,陳留遭血洗,瑤光遠在陳留的家人無一幸存,自此瑤光立誓定要取仇敵之首以慰先人。

十三歲時,瑤光隨純陽同門下山暗助唐軍,伺機救出李唐皇室之人,先後歷經幾次大戰,瑤光氣質大改,便如璞玉打磨,光芒四射。

十四歲時,瑤光於同門四人潛伏鄴城,除夕夜行刺安慶緒未果,自裁。

華山的積雪終年不化,積雪厚處甚至幾可沒到腰際。純陽弟子在這冰天雪地修行,首先要習慣的就是酷寒,緊接著要學會的便是輕功,若是輕功不濟,根本不用考慮離開太極廣場,恐怕剛剛到了山中就直接變作哪個雪坑裏的雪人。

瑤光對華山印象最深的就是無處不在的白雪、繚繞山間的雲霧、悠閑自在的白鶴。

當她在論劍峰習劍時,唯有白鶴相伴。

師尊說:若想於劍道有成,必要先習得萬事不縈的不動道心,風雨不改其志、權勢不動其心、愛憎不晦靈臺,彼來者,功名利祿也好,七情交織也罷,悉作清風明月。

劍者,利器也,常與殺戮相伴。修劍者若無堅定意念,恐怕反而為劍所控。

要從與同門相交的溫暖中感悟何為柔軟溫情,也要從孤獨寒冷中體悟何為堅定,以酷寒孤寂磨礪心志,使心中生出足以掌控劍的定力來。

非無情,也不能耽於情,明理,而不能極於理。

修劍,修心。

以劍修心,以心修劍。

六歲習劍,八年有成,然而這柄劍卻在戰亂中含恨折斷,又意外地在另一方天地醒來。

這不是大唐。

這就是瑤光在醒來後得出的最主要的結論。

瑤光幾人潛伏鄴城,自然不會身穿純陽道袍,而是身著浩氣盟制服,那一身藍衣早在亂鬥之中破得不成樣子、幾乎都給鮮血染成了褐色,因此當瑤光再次醒來,她褪下這身破損的戰甲,換回了純陽宮的道袍,全身只見藍白二色。瑤光是於睿親傳弟子,又是門內精英,一身道袍自然比初入門的弟子要繁覆許多,這種繁覆最終體現出的絕不是令人生厭的富貴堆砌,而是如清風明月、藍天白雲一般的疏朗自在,又因為瑤光久經戰場,眉宇間早已磨礪出一股充滿銳氣的鋒芒,這樣的冷厲鋒芒和清凈的藍白色相合,不由得使人想起千裏冰封的冷傲。

這本是瑤光最習以為常的裝扮,但是當名為雪女的銀發女子推門而入、滿臉詫異地看著她時,瑤光這才驚覺:或許這一身衣飾在這裏是“不尋常”的。她雖略有懊悔,反省自己思慮不周、行事不夠謹慎,但已經換上的衣服卻無可能收回。

有了這樣的認識,瑤光接下來的言行謹慎了許多,在巧妙地掩飾了師門的前提下,她從雪女那裏得到了很多信息。雖然對方也說的不盡不實,但是,即使只是一些片段也足夠瑤光去猜測思索了。

之後幾日,先後有數人來“看望”瑤光。

純陽與李唐皇室關系密切,本是國教,素來擅長與權貴打交道,所謂的權貴多半長袖善舞、能言善道,真真假假,一句話裏藏著十個陷阱,既要與這種人打交道,當然也要有相應的本事,瑤光跟隨於睿耳濡目染,對這種言談謀算相當熟悉,只是還不能駕輕就熟地用來,但只是適當地隱瞞真相和探聽消息,這就完全難不倒她了。

或許是因為瑤光看起來實在是年幼,若是刻意收斂掩飾,看來就如同略有些冷清的道童一般,並不會使人聯想到一人可破軍的劍客,這種無害的外表成功地蒙混了一些人,再加上當日瑤光身受重傷,在有人猜測瑤光是遭受軍隊追殺的道家子弟沒有被瑤光否定後,這個猜測就迅速變成了眾人認同的理由。

瑤光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什麽人,但從眾人得出上面那個結論後迅速消除了戒備心將她當做單純的客人、可憐的女孩來招待,她若有所悟。

被軍隊追殺——若那不是叛軍,被追殺之人縱然不是壞人,也是當廷眼中的罪犯。

這些人會對被軍隊追殺的罪犯釋放善意,也就是說,這些人是和朝廷作對的。

和朝廷作對的人有幾種,若是沒有獲得勝利改朝換代,那就是反賊;若是最終贏了,改天換地,那就是義軍。

一個隱秘的地方,一群不知是反賊還是義軍的人士……

瑤光乖巧地只在住處附近活動,看著來往的人若有所思。

無論是房屋格局、建築風格,還是這裏的人的服飾材料、染色裁剪,無一處不顯出幾分怪異。

這絕非大唐的風格。

瑤光短短十四年過得不算坎坷,卻也歷經開元盛世,親眼見過盛唐繁華,歷經安史之亂,粹過亂離戰火,因而她對大唐該是怎生模樣相當了解。

盛極之時,金碧輝煌、歌舞升平,衰落之時,餓殍遍野、殘垣斷壁。

而她蘇醒後所見的這一切卻不符合大唐任何一個時期的風格。

如果單單從建築上來看,這種選材和建造風格,大約比大唐要古老千年——這種風格,她曾在師祖呂純陽的手劄裏看到過記載。

這裏的人所傳的衣服以棉麻為主,而不像大唐常見絲羅綢緞。大唐織染技術已經非常成熟,絲綢可以做的極薄,即使身披五層絲綢依然能透出膚色,盛唐之時,即便只是一般人家也能負擔得起這些用料,作為國教享受供奉的純陽宮更是予門中弟子配發上等布料,不但質地精良、更有明暗繡紋,即使只是最簡單的入門道服也會於古樸中透出一種雍容氣象。

若在大唐,便是普通民眾也會知道質地精良的藍白道袍意味著什麽,雪女卻沒有叫破瑤光的師門,反而因這一身道袍顯露出詫異,反觀此地諸人衣物,瑤光不難發現,若不是這個地方織染技術不過關,就是這裏的人並不富裕。

滿是秘密的地方啊……

瑤光倚著憑欄神色淡漠地看著遠處的人來來往往。

她非常清楚,現在有不止一個人在明裏暗裏監視自己,如果她有任何不合適的舉動,恐怕都會迎來刀光劍影,此刻她失去佩劍玉清,全身上下可做武器的唯有師尊於睿所贈拂塵,但她精修劍道,若是持劍,還有信心從這裏沖出去,若用拂塵,那就沒有半分把握了。既無把握,此刻又無危險,那就絕不輕舉妄動,等到傷勢完全恢覆,再作打算。

就如瑤光所料,不遠處,幾人聚在一起,有意無意地看著瑤光所在的方位,低聲議論。

“雪女,你究竟在何處發現此人?看她這一身氣派,恐怕不是什麽無名散修的子弟,會不會是函谷……道家?”

“……我在城外山崖邊發現了這個小女孩,當時她倒在血泊之中,氣若游絲……我見她一身正氣,不像是心懷鬼胎之人,就將她救了回來。”

“……此子身懷劍氣,必是劍客。”

雪女沈默片刻,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幾樣東西來放在幾人眼前。

那赫然是斷成三截的一柄長劍。

劍身雪亮,不沾鮮血,雖已斷裂,劍刃依然鋒利,毫無銹蝕卷曲的模樣。

“這是當時在她身旁發現的……我本想求徐夫子修好,他告訴我……這柄劍已死,無法修覆了。我想……這孩子剛剛在生死之間走過一遭,若是見到心愛的佩劍變成這般,恐怕更是……所以……”

高漸離狠狠皺眉,想要怒視雪女又不忍心,最後只低聲哼了一聲,小心地捏起斷劍端詳,片刻之後,他咦了一聲,將斷劍放回石臺上,拔出水寒劍一劍斬落。

雪女不由得驚呼出聲。

出乎眾人意料,“叮”的一聲後,那截斷劍只是搖晃了一下,並沒有因水寒劍的斬擊有所損傷。

高漸離收劍歸鞘,冷聲道:“果然沒錯。此劍之鋒銳當世罕見,絕非尋常人可有。劍譜未曾有所記載,若非新成,就是藏世多年未曾現世。”

一個短發的青年彎下腰湊過去,盯著臺上幾截斷劍看了好一會兒,撓頭。

“再鋒利都斷了,要是這麽說,能斷了這柄劍的該是什麽?哎?你們看,劍柄上好像有個圖形,這個是——”

“是太極。”班大師沈聲說,“這是太極八卦的圖案。那個女孩,恐怕真的是道家弟子,而且不是一般的弟子。”

“道家啊……道家什麽時候也出來了?”

“這就要問那個女孩了。”

石臺上斷裂的玉清劍反射出一道炫目的陽光,不知是巧合還是怎樣,恰好晃到了瑤光的眼。

瑤光轉過頭向著光線反射來的方向瞥了一眼,冰雪般清冷的視線遙遙地對上一道藏著敵意的陰沈目光,她不退不避,微微一笑,收回視線,繼續以悠閑的姿態倚在欄邊。

那種悠然自若的姿態,仿佛她並不是才來到這裏的客人,而是這裏的主人,既沒有分毫的緊張也沒有半點的憂慮,清朗自然,就如同山間靜立的白鶴,又像是晴空靜止的白雲。

這種風姿霎時間看呆了幾人。

“……道家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更新啦!請大家多多支持!秦時明月好像看得人很少,我都不知道有沒有人看文,如果大家喜歡的話,多少給我一個爪印只言片語支持一下啦~

☆、項氏一族

“道家”在這個世界並不等同於“道教”,而是代指諸子百家其一的函谷|道家。

道家分天人二宗,掌門於兩宗之內輪流選出,如今掌門信物名劍“雪霽”歸屬人宗掌門逍遙子掌管。天宗主張避世,自掌門松瓏子而下全宗隱世不出,而人宗似乎另有主張,這或許與人宗掌門逍遙子原本江湖豪俠的身份有密切聯系。即使如此,外人對道家所知多半也就只有這些了,天宗、人宗究竟如何,無人知曉,江湖亦多年未見道家子弟。

因此,墨家眾人驟然見到一襲道袍身配拂塵的瑤光也就想當然地將以往世人對道家的印象往她身上套,即便有些不合,眾人也會以“傳言不實”說服自己,絲毫沒有考慮過天下修道者眾多,瑤光或許並非函谷一脈。以他們看來,在這般年紀,能有如此淡泊寧靜中暗藏著高華氣度,若不是那些經世的權貴世家,必要是源遠流長的門派才能培養出來。若無華服珍饈、金玉珠寶供養,斷不可能有這種以上等布料裁衣而習以為常的表現,細觀瑤光服飾,無一處不精致、無一物不精美,即使只是束發的繩扣,也在拇指大小的銀面上以陰文刻著太極八卦的圖形,而那一柄斷裂的長劍細細看來,更是做工精致到令人嘆服,徐夫子道即便不考慮劍身如何千錘百煉方得如此韌性鋒利,便是劍柄上垂墜的玉珠都價值連城,那並非普通的玉,而是昆山之玉。以富貴供養,以安樂為居,才能養成那種雍容的氣度,而過慣了這樣的生活,卻也能平靜地接受墨家不作不餐的規矩、咽下粗糙的飯食,足以說明其人本性並非驕奢淫逸,要在困苦中磨礪心志易,而富貴中鍛煉心志卻難。

靜時如晴空停雲,皎皎兮懸於天際,身處自然,不急不躁;動時如和日清風,徐徐兮拂面而過,落落大方,姿態嫻雅。

藍白道袍的瑤光就像這天地間任何一處都會存在的風和雲、光和影一般,無比自然地融入周圍,化作其間一景。

這種風雅自然、逍遙安寧的氣度與墨家諸人的想象相去不遠,甚至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更加貼近傳說中那些朝游北海暮棲蒼梧的仙人,因此眾人毫無疑義地接受了這樣的猜測。

——瑤光是道家的高足。

有了這種認識之後,墨家對瑤光的監視也就放松了許多。

諸子百家雖然並不同心協力,但是在面對暴秦的立場上,至少道家絕不是站在秦那一方的。

慢慢的,原本被墨家統領若有若無劃出的那一道隔開瑤光和普通墨家子弟的線變得模糊了。

瑤光活動的範圍慢慢變大,會主動和她打招呼、攀談的人也越來越多,就連幾位統領之中也不乏和瑤光關系融洽的。

瑤光本身相貌秀美,膚白發黑,雙眸如星,常年於華山雪嶺之中修道更使得她染上了幾分冰雪的清靜。與這些在亂世中掙紮的墨家子弟不同,瑤光自幼接受正統的道門教導,識文解字不在話下,師從於睿所學龐雜,除去道家典籍,諸子百家、琴棋書畫、醫蔔星相均有所涉獵,岐黃一道更曾遠赴秦嶺向萬花谷醫聖討教。限於年歲,瑤光還做不到觸類旁通、集大成於一身,但有了如此的見識,當她有心和人打交道的時候,絕對不會出現無話可說的尷尬情形。

一個女孩,相貌既美,氣質又好,談吐優雅,氣度高華,只要不是有新仇舊怨,誰會對這樣的人印象不好?

因此瑤光在半月之內成功地消除了眾人對她的敵意、戒備和疏離並不是太奇怪的事情,而那一柄斷裂的玉清劍回到瑤光手中也就理所當然了。

雪女送還玉清劍的時候,瑤光怔怔地盯著那三截斷劍看了許久,最後竟不知不覺地熱淚盈眶。

“……多謝……雪女姑娘……”

雪女見到瑤光哭泣落淚,當場就有些慌了,暗道或許還該再等些時間、等瑤光完全好了再還劍不遲,現在她心神如此動搖,恐怕會傷及臟腑。

“瑤光,我……”

瑤光隱約猜到了雪女的想法,擡頭向著她勉強笑了笑,搖頭嘆息。

“請不要道歉,雪女姑娘。非常感謝你將玉清一並帶回……非常感謝你此刻讓它回到我身邊。玉清對我而言,非常重要,不遜此身……”

劍宗弟子素來劍不離身,因修為未到,她還沒有到達“一生修一劍,一劍修一生”的境界,但是自師尊賜下玉清起始,她與玉清相伴已有五年。

鄴城除夕夜,她抱著人亡劍毀之心不顧走火入魔的風險強行催動內力震斷長劍。

劍斷,人亦半亡——她一身經脈毀去七八,沒有幾年休養恐怕難以恢覆。

瑤光自行囊取出劍鞘,細心地將斷劍一一置入鞘內,摩挲著劍柄上的太極圖標,不由得想起師尊將玉清劍賜給她的那一日。

那一天是個難得的晴天,華山竟沒有飄雪,師尊喚她到純陽宮內,讓她跪在師祖呂純陽塑像前起誓,而後賜下玉清劍。

當日的誓言不曾有片刻忘記,此刻誓言未毀,劍卻已毀,是否冥冥之中暗示了什麽?

瑤光忽而自覺好笑,將已不能使用的玉清劍放回行囊,拭去淚水,再次行禮。

“非常感謝雪女姑娘還劍之情。救命之恩,片刻不忘,來日定當相報。”

雪女端詳著瑤光的神情,想到高漸離曾經說過的劍客劍在人在之說,不禁猜想當時到底是何等險境才使得瑤光佩劍斷折、重傷瀕死,她不是不好奇,但是旁敲側擊之下所得的只言片語也太過殘酷,她不忍繼續追問,此刻見到瑤光眉宇間那一抹深深的哀痛更是為之心疼。

“瑤光無需如此。你安心在這裏休養,等到蓉姐回來,說不定她會對你的傷勢有什麽好辦法。”

瑤光微微一笑,“生死有命,便如草木枯榮,豈能強求。我逆轉經脈、強運功力,合該如此,如今沒有變成只能纏綿病榻的廢人就該慶幸了,又怎能奢望什麽。”

雪女本想說什麽,但對上瑤光那一雙明亮璀璨不染塵埃的星眸竟為之語塞。

那雙眼睛就像是雪峰之中潺潺流動的溪水,於清靜溫柔中暗藏著一分仿佛看透了世情的冷意。

瑤光見狀一笑,柔聲道:“雪女姑娘來尋我,是否另有他事?若只是為這一柄斷劍走上這許多路,這個人情我可就受的大了。”

雪女聞言不禁暗嘆一聲,很快就調整了表情,笑著說:“今日有遠方的朋友來到城中,瑤光與我一同去見見他們吧,自從瑤光來到這裏,似乎一直悶在屋內,這次來的客人裏恰巧有人與瑤光年歲相去不遠,或許能成為好朋友?”

瑤光故意蹙起秀眉,嘆道:“定是瑤光年幼,使得雪女姑娘覺得與我來往似是照料孩子一般勞心勞神,此刻才急著將我推出去。”

雪女沒想到平時看起來極為懂事、甚至可以說在某些方面不遜於而立男子的瑤光忽然做出這般小女兒情態,怔楞之後不禁莞爾,這才有幾分“眼前的女孩真的只有十來歲”的真實感,忍不住伸手輕輕點了瑤光的額頭一下。

“瑤光這張嘴我可算是領教了。”

瑤光笑而不答。

這些時日來,雪女和瑤光來往頗多,即便還稱不上“朋友”,至少也是比熟人還要熟悉一些,而瑤光還是雪女親手救回來的,雪女對瑤光自然多幾分照顧。原本雪女還因為瑤光素日以來出塵脫俗的形象多少有些不敢和她說笑,於“憐愛”之上更明顯的是“敬重”,多少有些把凡人對神仙天然的崇敬代入到極其有道家風範的瑤光身上,此刻因為瑤光這個玩笑,兩人的距離拉近了許多,雪女也就自然地去牽瑤光的手,領著她往外走去,一路小聲說著來訪的是什麽人。

“楚國的……項氏一族啊……”

瑤光看著大廳中老老少少十數人微微瞇起眼睛。

總算是……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時代了。

若說起“楚國項氏”,其中最出名的不外出了西楚霸王項羽的那一個項氏。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這裏的“三戶”其一就是“項”。

項氏一族是楚國的貴族,族中人員極多,便是只論名載史冊的也不止幾頁紙,若是要詳細說來,幾天幾夜也說不完。

如今項氏一族已顛沛流離,此刻定是秦朝,秦始皇嬴政在位之時。

會和項氏一族是多年的朋友,這座城裏定然都是反秦之人。

瑤光記得,秦王嬴政在位之時,橫掃六合,築長城,一文字,均量衡,其成就曠古爍今,縱是太宗李世民也不能與之相提並論,或許是因為秦王所行超越時代太多,而華夏也是在嬴政手中頭一次變成一個完整的國家,這樣的激烈改變使得六國遺民很難接受,天下反秦之士數不勝數。

這可真是……有些麻煩。

平心而論,比起那些反秦人士,瑤光更讚賞的是始皇帝嬴政。她曾手捧史冊擊節而嘆,恨不能一見千古一帝絕世風華,此時此刻,她竟能身處歷史長河之中,或能目睹諸多風|流人物,這種期許令她心旌動蕩,但她一想到自己如今是在反秦陣營的地盤內、身受對方救命之恩就如被澆了一身雪水一般冷靜下來。

既然立場不同,尋個機會報了救命之恩就走吧,免得牽扯更深,到時難以收場。

雪女沒有急著帶瑤光出去會客,而是一一指認眾人給瑤光認識,免得兩眼一抹黑地不知如何招呼。

這邊兩人隱在暗處認人認了好一會兒才出現,彼時墨家已經有人上去和來客攀談了,因此雪女和瑤光出現的時候也得到了許多招呼。

雪女笑吟吟地和範增寒暄幾句,發現旁邊的項氏少主一直盯著自己身旁的女孩看,不禁莞爾一笑,將瑤光引到身前。

“範先生,這是暫居城中的客人,瑤光。瑤光,這位是範先生。”

瑤光依著純陽的習慣以道家揖手禮見禮。

“瑤光見過範先生。”

範增上下打量瑤光幾眼,略有些詫異地看向雪女,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範增伸手虛扶,點頭頷首,沈聲道:“不愧道家門下,果然風姿秀徹。”

瑤光一楞,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項少羽從見到瑤光開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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