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混沌之際，是怎樣天地，先人留下故事，要不要繼續，凡間和天庭的距離，走上去用不用電梯，一直都是謎……”

“寧唯燊，你的手機響了。”江黛吃著粥含糊地朝洗漱間裏的人喊。

寧唯燊趕緊洗手出來，拿起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是顯示的地點是A市。沒有過多的猶豫，寧唯燊接通了，“你好。”

“你好，我是舒書，方便出來一下嗎？”

杏色的打底毛衣外面穿著米黃色的呢絨大衣，高腰的牛仔褲下襯先出寧唯燊纖細修長的腿，小腿上細細的沒有一絲的贅肉，及肩的長發隨意地搭在肩上，在肩膀上微微翹起，越發襯的女孩兒清秀年輕。

寧唯燊的面容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舒書摸不準她在想什麽。卻是很羨慕她的身材，不胖不瘦，一入眼就舍不得挪開，難怪符煒那麽喜歡。

舒書還是一頭酒紅色的長發卷了一大波浪，蓬松地搭在肩上，山茶花色的口紅顯得她的唇瓣水嫩十足，輕微一張口，就像果凍一樣，讓人忍不住想要一嘗芳香。

“等了很久了？”舒書不是故意遲到，她就是有意的，特意站到另一邊看看寧唯燊會有什麽反應。

寧唯燊搖頭，她站在這裏吹冷風足足吹了半個小時，不過她的耐心好，以前也有同學遲到，足足兩個小時，半個小時不算久了。

“學姐，有事耽擱了，不要緊。”

舒書冷哼，“的確有事耽擱了一小會兒，符煒知道我喜歡魚片粥，非得帶我去吃高中旁邊的那間魚片粥。”

寧唯燊的眉頭果然皺起來了，舒書的目的也達到了，繼續若無其事地聊起來，“學妹，你知道，我是符煒的什麽人嗎？”

寧唯燊當然知道，初戀女友嘛。所以今天找她出來就是為了炫耀？

舒書原本就不想著寧唯燊回回答，直接自己回答，“我是他的初戀啊，他也是我的初戀。”

寧唯燊還是不說話，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舒書有意帶她走A市第一中學的小路上，“高一沒有分班的時候他就坐在我的前面，是所有人都羨慕的學霸。”

寧唯燊點頭，的確，七百多分，很厲害。

“高二分班了，我去了文科班，他留在了理科班。可是過不久他就被重點班踢出來了。他從年級第一滑落到倒數。那時候真的是不可思議。”

寧唯燊微微吃驚之後，心裏有點不平衡，高三拼搏一年就可以考那麽高分，而自己努力了三年，卻是一分之差落榜了。這種感受……心真疼。

A市第一中學距離S大並不遠，只要走二十來分鐘就可以到了。

舒書沒有說為什麽，自顧自地說下去，“不知道為什麽，在一次校運會後，符煒就對我展開了猛烈的追求。那時候我還算的是文科班的小公主，怎麽可能看得上一個學渣？雖然之前符煒的成績也很好。但是對我來說，學渣就是學渣。”

寧唯燊沈默了一下，還是繼續跟著舒書，卻是忍不住，問：“學姐，你找我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聽他們之間的愛情故事？寧唯燊覺得自己腦子抽了才會給自己找虐。

……寧唯燊遲疑了一下，給自己找虐？嗯……來自單身狗的虐。

舒書沒有理會她，接著說下去，“他追了我一年，我都沒有答應，直到高三開學，他問我怎麽樣才可以答應他，我說，我要考A大，不可能浪費時間。”

舒書笑了，像是陷入了以前美好的回憶當中，“一模的時候，符煒找我了，他的成績回到了理科班前五十。可我還是沒有答應，因為這個成績不能去A大。直到高考結束了，他成了A市的理科狀元，老師和家長都希望他報帝都的大學，而我卻落榜了，只能來S大。”

“他什麽都沒有說，直接就選了S大，就為了跟我在一起。”說到這裏的時候，舒書的眼裏帶著驕傲，似乎在說，你看這個男人為了我多麽瘋狂，美好的前程都不要了。

寧唯燊聽了之後，喉嚨裏似乎有一堵墻卡在喉嚨裏，讓她說不出話，壓抑得很。看著舒書的眼神，忽然就想到了符煒買的粉色圍巾和手套，艱難地翕動唇瓣，“學姐喜歡粉紅色，對嗎？”

舒書不理解為什麽寧唯燊會忽然問這個問題，卻也誠實地點頭，“嗯。”

寧唯燊笑了笑，“我知道了。”

走到A市第一中學的門口，前面有一間奶茶店名為QQ，很有意思，舒書忽然不是很想繼續打擊寧唯燊，但是心裏面的優越感卻讓她忍不住，想要一舉擊潰她。

舒書指了指QQ奶茶店，“知道嗎？這家奶茶店是我們高中時候，大學之後約會的地方。”又指了指魚片粥店，“我喜歡吃魚，他每天都來這裏給我買早餐。”

舒書越說越開心，似乎下一秒就能夠和符煒覆合，拉上寧唯燊的手，繼續往前走，一路上指出了很多以前她和他的過去。

寧唯燊沒有心思聽，盲目地跟著她走下去。心裏面空落落的，什麽也不想，什麽也想不出來，腦子裏一片混沌。但是心裏面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她又死死地摁住，不想讓那個黑色生澀的答案跳到自己的面前，害怕所有期待都會因此消失。

走到小木屋前，舒書綻放出來的笑容越來越迷人，水嫩嫩的唇瓣一張一合地，說個不停。“你知道嗎？他答應過我要帶我來這裏騎雙人自行車的，可是後來因為發生了一點事情就沒有完成……”

替身！

答案再也摁不住了，沖破束縛蹦到寧唯燊的腦海裏，兩個隸書般的字體好像就在眼前，心跳停止了，寧唯燊聽不到聲音了。

舒書看到寧唯燊蒼白如紙的面色就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達到了，松開手，“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

沒有得到回應，舒書也不奇怪，“如果不知道真相，那樣對你來說只會更加殘忍。”

寧唯燊終於擡起眼眸，苦笑，“學姐，我一早就知道學長他放不下你，不然也不會給我送你最喜歡的顏色的圍巾和手套了。”

這是舒書所不知道的， 得知之後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極度興奮當中，她沒有想錯，符煒就是放不下自己，才會找寧唯燊，找她來代替自己，完成以前沒有完成的事。所以，現在只要自己追回去，符煒肯定會答應和自己覆合的。

一定，一定是這樣的！

舒書好想立刻回到符煒的身邊，跟他說自己已經知道一切了，想要擁抱。但是，舒書的理智尚存，寧唯燊這樣的情緒，回去並不安全。而且也需要一個發洩的地方。

下課之後，林子艮提議讓符煒約寧唯燊出來一起吃飯，好把所有的問題都說清楚，這種時候，作為男生一定不能拖，女孩子就是要你趕緊回來哄，越早哄效果越好。

符煒覺得說的很有道理，下課之後立刻給寧唯燊打電話。

在計程車裏的寧唯燊感受到手機震動，下一秒就要唱歌的時候，看到是符煒的來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還把他拉入黑名單，順手點開微信刪掉好友。

寧唯燊知道自己這樣的做法不好，但是眼不見為凈。

讓自己生氣的東西永遠別搭理。

這句話說得沒有錯。

舒書並不知道符煒給寧唯燊打電話了，一直沈迷在符煒沒有放下自己，還喜歡自己的幻想當中。

符煒打了一次對方正在通話中，再打一次是無法接通，想著去微信找人，卻發現已不是好友。

這些都是什麽事？！

符煒沈默了一下，給江黛打電話，得知寧唯燊一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和誰在一起。

符煒的眉頭狠狠地跳了兩下，煩躁得想砸了手機，最後因為教室太多人了，生生忍了下來。

符煒無力地坐下來，說實在，現在的他心裏慌多過生氣，如果寧唯燊真的不想再理自己了，是不是要放手了？

想到這個答案，慌張感湧上心頭，腿甚至還有點軟。

符煒第一次感受到無力，無能為力。

到底是什麽讓這段關系變成這樣的？符煒的腦袋往後靠，一眼看上去，白花花的天花板，橫梁上還有一點灰塵，角落還有蜘蛛網。

腦海中不自覺地回放起昨天寧唯燊和溫景顥一起出去，想起了溫景顥勝利者的笑容，心中劃過一個不確定的答案，很是不安。

符煒皺緊眉頭地站起來，大步地走出教室。

舒書帶寧唯燊去白天也開的酒吧，只是白天人少，安靜許多。

寧唯燊也就沒有那麽防備了，畢竟報到之前同院系的學姐就發文件在班群裏面提醒女生們來到大學裏要註意保護自己，比如說停放在學校門口的豪車上如果車頂上放著有水，礦泉水之類的，千萬不要去拿；也不能輕易相信同校的學長學姐，因為這幾年S大出了不少學姐騙學妹去做錢色交易的事。

舒書見寧唯燊一臉好奇地打量酒吧，“沒有來過？”

寧唯燊點頭，“家裏管得緊，只去過KTV。”

舒書了然，又是一個家裏的小公主。不過現在她心情好，也就沒有多想，給寧唯燊點了一杯度數不高的果酒，妖艷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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