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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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兆樂的心虛沒有持續很久,他的註意力很快被這神奇的人際圈吸引走了。

經過他一番回憶,他發現,方斂發來的照片中,董夏寧的女朋友他是見過的。

D大校考的時候,他作為志願者引導過的人。

至於印象為什麽這麽深刻。

那是因為當時有對傻逼家長在鬧事,是這個女生出來調節氣氛,化解了尷尬。

這麽一回憶他就想起來了,這個女生和簡一確實挺像的,周身氣質也都很溫和。她還說過自己哥哥也在油畫系讀書。

是不是叫“小雙”來著?

簡一,簡雙。

確實會是兄妹的名字。

他還記得當時引導完簡雙,董夏寧就來打聽她的名字。

沒想到還真讓她勾搭上了。

董夏寧和方斂應該誰都沒想到,他們又會在感情問題上扯上關系吧。

孫兆樂毫無同情心地笑了。

“笑什麽,這麽好笑?”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浴室出來的秦野彈了彈他腦門。

他來得急沒帶睡衣,只能穿酒店的浴袍。浴袍松散,走動間露出胸口肌肉。

這種身材,不去當模特太可惜了。

“沒笑什麽。”孫兆樂把方斂和董夏寧的事給他說了一遍,“他們倆太有孽緣了,這都能碰上。”

秦野摸了摸他腦袋,說:“怎麽就是孽緣了,說不定是好緣分。”

孫兆樂已經對他時不時發雞湯的風格習慣了,當即順著他話說:“沒錯,說不定我們以前也遇到過,現在久別重逢,幹柴烈火。”

他本意是玩笑話,沒想到秦野認真思考起來:“第一面見你確實覺得眼熟。”

“!”

“你以前來過繁川?”秦野問。

“我媽在繁川一中當老師,我在這長大,後來大學才去的關市。”

秦野在繁川一中只讀過一年,他稍微回憶了一下認識的老師的姓氏,有了一個猜測,“孫唐?”

“!”孫兆樂大驚,“你認識我媽?!”

秦野微微沈默,說:“她是我班主任。”

“……”

“……”

“你是不是經常被你媽帶到一中來?”

孫唐女士脾氣暴躁,一堂數學課45分鐘沒有一次是平靜度過的,當時是他的班主任。

孫唐女士的伴侶,柳瑾女士,脾氣溫和,是一名語文老師。

秦野上高一時她們早已結婚,而且孩子都上小學了。

高中下課晚,她們有時候會把上小學放學早的孩子接到學校,讓他待在辦公室裏寫作業。

但不同於兩位老師在學術上的全神貫註,這小孩經常作業寫著寫著就跑到走廊上玩。

課間休息的高中生特別會來事,加上兩位老師的強大濾鏡,他們特別喜歡逗小豆丁玩。

秦野就是其中一個。

他少年時期性格惡劣,最喜歡看小朋友大驚失色,手忙腳亂的表情,所以經常惡作劇人家。

但那小孩也不知道是不是傻的,偏偏就喜歡跟在他後邊玩。

孫兆樂緩緩坐直身,恍惚地說:“今天下午急著回去關市,差點忘記這趟要回家看看她們了。”

“回憶往昔呢,誰跟你說回家的事。”秦野笑得特別壞,“你當時不是特別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面嗎?叫我‘大哥哥’?”

“我沒有!我不記得了!”孫兆樂掩耳盜鈴。

他小學生時期不僅內心幼稚,是個小黏人精,外表也很幼稚,身高長得特別慢,離年齡對應水平線差一大截,所以經常會有阿姨婆婆和同班同學會奚落他。

他童年時期最討厭被人叫小豆丁。

同年齡人的身高不會差很多,所以一般不會有多少人這麽叫。

孫兆樂的記憶裏,只有在他媽高中,有個非常喜歡這麽叫的人,整天一口一個小豆丁!

按理說,這麽氣人的高中生他應該記得清清楚楚,多年後再見到必定一眼就能認出來。但是,由於孫兆樂那時候太矮了,所以他多年的憤怒記憶裏,只記得……一雙腿。

頂多到胸口。

根本沒有臉的印象!!

孫兆樂氣死了。

“當時帶你玩,事是不是還給你額頭摔了個口子?我看看還有沒有疤。”秦野湊過去撩他的額發。

孫兆樂趁機拽住他的手腕,翻身把他壓在身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有疤,補償,懂?”

秦野一楞,倏爾而失笑。

他剛才還以為是他們進度太快,孫兆樂無法接受,畢竟對他來說是老房子著火,對孫兆樂來說是正兒八經頭回談戀愛。

沒想到小崽子已經在想這個了。

鑒於現在處境危險,他順從地說:“懂,你在上面。”

“秦老師可以,很上道。”孫兆樂滿意地放開他。

然而下一秒天旋地轉,他被一股無法反抗的力量摁到了床褥間。

秦野膝蓋抵著他的腿,讓他無法動彈。手掐著他下巴,上身親密地壓下來,濕熱暧昧的吐息全灑在他臉上。

“小崽子,很懂啊,還想壓你哥哥。”他的語氣輕輕緩緩的,眼神裏卻透露出一絲狠。

孫兆樂有點慫,然後他莫名有了反應。

“……”

“……”

“讓讓,放開我!”他臉都紅了,越是心虛,聲音就越大。

秦野俯身吻了吻他的鼻梁,克制地說:“別亂動,我幫你。”

他們開了兩間房,結果最後還是睡在了一張床上。

孫兆樂這段時間精神緊張,晚上胡鬧放縱了一把,第二天沒能按照計劃早起。

他真正清醒已經十點,房間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大清早,他睡得迷迷糊糊,似乎聽見有人來敲門的聲音,然後秦野去開了門。

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秦野人呢?!

手機包裹都在,人呢?人呢?

一通尋找之後,孫兆樂沒找到任何可能表明秦野去向的痕跡,然後他心大決定去樓下餐廳吃飯。

畢竟那麽大一個Alpha,總不可能是被人拐了。

所謂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孫兆樂就在樓下餐廳裏看見了秦野。秦野背對著他,對面還坐著個男人。

兩人神色都很冷峻,細看之下五官還有一些相似,聯系到他們在繁川市,孫兆樂很快反應過來,對面那個男人可能就是秦野的大哥。

他猶豫了一下,慢慢踱步過去。

秦野長相冷淡,像雪山湖水,他哥哥要更兇一點,像翻滾隨時會噴射的巖漿。

其實說白了,就是反派臉。

孫兆樂踱步到他們附近,就聽見他哥炫酷狂拽地丟下一句:“你跟個毛都沒長齊的Alpha鬼混能得到什麽!”

“???”

孫兆樂立馬就炸了,什麽毛沒長齊還鬼混?!

看秦野他哥人模人樣,竟然說出這種話。

孫兆樂唰的沖到他們桌前,一通陰陽怪氣:“叔叔您認識我,知道我毛沒長沒長齊?哪沒齊,詳細說說唄。”

秦野哥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看他,又看看秦野,看上去是想讓秦野管管他這個Alpha。

秦野面不改色,四平八穩,對著孫兆樂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孫兆樂坐下。

秦大哥瞪了他幾眼,發現毫無作用,轉回去勸秦野:“爸媽這幾年都老了,他們已經沒心力跟你吵了,就念著你,你回去跟他們道個歉,保證以後不會這麽做,這件事也就過去了。以後隨你想怎樣就怎樣,咱們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不好嗎?”

孫兆樂翻了個白眼,沒出聲。他想罵秦大哥虛偽,如果他們真的在乎秦野,也就不會這麽多年不聞不問。

也許根本不會因為一個性取向的問題把他趕出家門。

他們所謂的愛與在乎排在家族聲譽利益之後。

這些話不適合在秦野面前說,會揭開他的陳年舊傷,像是□□裸往他骨肉裏紮,會對他造成二次傷害。

孫兆樂心裏有氣,卻不會失去理智。

但他不說,不代表秦野就不明白。

秦野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克制的冷淡:“我錯在哪,讓他們把我放逐到關市,十幾年沒有聯系?”

“爸媽現在也後悔了,這次就是他們叫我來帶你回家。”

秦野輕笑了一聲,嘲諷意味十足:“想讓我回家就得接受他,你們能接受麽?”

秦大哥臉一黑,“你非得和爸媽作對?”

“作什麽對,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孩子。”秦野頓了頓,“這十幾年已經證明了他們不需要我,我也不需要他們,你好好照顧爸媽就是了。”

他不願多言,說完起身拉著孫兆樂就要離開。

“秦野!”

秦野說:“算了大哥,他們念著我,就不會這麽多年一點音訊都沒有,連今天也見不到他們的影子。人還是要有姿態的,別把場面弄得太難看。”

這次他們離開,秦大哥沒再出聲。

秦野這些話何嘗不是在說他。

人都是需要姿態的。

這是當初秦野出櫃鬧出一系列事情之後,秦大哥對他說的話。

他早就知道父母貌合神離,早就知道他們家是一個怎樣冰冷的存在,他看著掙紮得鮮血淋漓的秦野,眼裏全是憐憫和冷漠。

回到酒店房間裏,孫兆樂什麽話都沒說,一把抱住他。

秦野揉揉他的頭:“我不難過。”

孫兆樂悶悶地說:“我又沒替你難過,我只是想給你一點力量。”讓你知道永遠有人站在你身邊。

秦野楞了一瞬,慢慢彎起唇角:“……你男朋友覺得一個吻更能給他力量。”

因為今天這出鬧劇,兩人都沒心情出門,索性就在酒店裏呆了一整天。

孫兆樂忙著把前幾天在賽場裏畫的畫晾出來,秦野坐在電視機前的毯子上搗鼓了一會兒,說:“孫兆樂。”

“幹嘛?”

“過來看電影。”

孫兆樂想到他們一起看過的唯美愛情電影,不穿校服的Omega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至今沒散,一想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秦老師,您還是放過我吧  。”

和秦野待呆久了,真是什麽騷話都能一套一套的蹦出來。

“樂樂。”秦野又叫了一遍,語氣正經得像在邀請他看紀錄片,還是歷史類的那種。

“行吧行吧,看就看吧,”孫兆樂朝他走過去,“我再睡著了別怪我。”

“你睡不著。”

“哼。”孫兆樂在他身邊坐下,看到了電影封面。

他臉騰地紅了,“你看這個幹什麽?!”

“學習。”秦野誘哄他,“乖,去把窗簾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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